哪一種人?

對於這個問題明汐也不知道,她覺得自己此刻充滿了迷茫。

因為李氏和宋彥珺的生母紀氏是手帕交,所以早年間她和宋彥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相處過一段時光,後來兩家知根知底就順水推舟定了這門親事。

在她印象中,宋彥珺始終是個溫和有禮的大哥哥。

他曾經爬到樹上給自己取掛在樹梢上的風箏,也在元宵時節給自己買過燈籠,她當時也想著未來若是嫁給這樣的夫君也是一件美事。

若不是後來她的容貌有損,尚書府被皇帝不喜地位一落千丈,恐怕宋彥珺也不會退婚吧!

不過這些事情說來說去又有什麽意思呢?畢竟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宋彥珺離棄自己選擇常妙彤。

要是一開始明汐說不怨他是不可能的,可後來她自己漸漸想明白,也許他們兩人之間並沒有愛情,隻是兄長對妹妹的關愛罷了,如今他既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自己自然也將這段回憶封塵起來。

回憶戛然而止,明汐唇邊揚著一抹笑意淡淡說道:“我哪裏會知道啊!那個人早就成了過去,我跟他也成了陌路人。更何況我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做,不應該將時間耽擱在這裏。”

明汐的這番話理智又薄情,可蕭清寒聽完後心頭舒暢,他見明汐吃完雞腿後又將另一條雞腿撕下來遞了過去。

“對了,你想好要選哪首曲子了嗎?若是選好了的話,到時候我們還要一起練習磨合一下。”

蕭清寒想了想明汐彈奏的曲子以後,笑著說道:“那就你前麵彈奏的那首《春江花月》吧?應時應景,曲調動聽,也很合適琴簫合鳴。”

明汐想了想那首曲子沒有意見,點頭應了下來:“好。”

蕭清寒彎起唇角,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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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樁大事傳遍了整個京畿,隻要是眼尖的人都能看得到,那就是宋家二公子宋彥珺遣了媒人去將軍府提親,要娶之人自是不必說,就是常妙彤無疑。

彼時常妙彤正坐在閨房中,直到門外腳步聲傳來她驚喜回頭看去,嘴裏的話已經脫口而出:“是彥珺哥哥來了嗎?”

等看清楚來人後,常妙彤的一雙眼眸瞬間黯淡下來,她不耐煩地撇嘴說道:“大哥,怎麽是你?”

常玉澤沒有走進來,而是站在門口背對著光,他的身高修長麵容冷峻,對常妙彤問道:“你已經決定好是他了嗎?不論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會後悔?”

實則,常玉澤從以前就不覺得宋彥珺是良人,尤其是在明汐的這件事情上完全沒有身為一個男兒的擔當,僅僅因為女子容貌有損、明家不得陛下喜歡就執意退婚。

若是這樣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今後常家也敗落了呢?宋彥珺是否會像對待明家那樣對待他們?

常玉澤不得而知,他隻知道真正的好兒郎就不應該嫌棄自己的未婚妻,有了婚約在身就應該不離不棄,更何況立即退了婚事後就和別的女子在一起?

但看常妙彤顯然被宋彥珺迷得五迷三道,他身為兄長還是應當勸阻一二,但人生是常妙彤自己走的,旁人隻能給些意見,到了最後還是要自己負重前行。

聽到常玉澤這般質問,常妙彤不以為然:“大哥,我知道你看不起彥珺哥哥,可是他真的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反正我已經和爹爹說了,你不要試圖阻攔我們,否則我跟你連兄妹都沒得做!”

常妙彤說完這些後,氣呼呼看著常玉澤,她本以為常玉澤還要說些難聽的話,沒想到他隻是淡淡看了自己一眼後就走出房間,最後扔下了一句話。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決定,那就這樣吧!”

常妙彤被常玉澤的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不過一聽到他終於不再說什麽之後,自己心頭劃過絲絲喜悅。

她就知道,隻要自己堅持下來,無論是誰都阻止不了她和宋彥珺之間的愛情!

常妙彤懷揣著雀躍的心情小跑了出去,才剛走過拐角就險些撞到了常月怡。

“姐姐,你怎麽在這裏?”常妙彤打了個招呼後就急忙朝她身後看去,那裏不遠處正是正堂的方向。

常月怡一看到她這副樣子哪裏不明白,她捂唇笑道:“你是想見見宋公子是吧?你放心吧,爹娘已經答應了,再過三個月就是良辰吉日,屆時送你出閣。”

一聽到這話,常妙彤欣喜若狂,就連聲音都流露出幾分激動:“真的嗎?姐姐,真是太好了,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常月怡莞爾一笑,“宋公子對你一往情深,你們兩人總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爹爹說他還在前廳等著,你可以過去見見他。”

這話一落,常妙彤已經迫不及待邁著步子離開。

常月怡剛收回視線就看到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常玉澤,眉間微蹙:“大哥怎麽在這裏?”

常玉澤認認真真打量了番常月怡後,驀然說道:“你明知道宋彥珺不是什麽良人,還要和妙彤說什麽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話?”

聞言,常月怡嘲諷笑了笑;“如果不說這句話那說什麽?更何況你以為隨便說幾句話妙彤就會改變心意?這是不可能的,她自幼驕縱慣了,也隻有摔一次跟頭才知道好歹。”

常月怡絲毫不介意在常玉澤麵前坦露自己險惡的內心,她甚至看了一眼前廳的方向慢悠悠說道:“也許,她還在心裏謝我呢!”

“不論你心裏對妙彤再怎麽厭惡,她也是我們的妹妹。”常玉澤看了一眼常月怡,眼底劃過一道暗沉的光,“我不希望我們常家任何人出事。”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常月怡說道,“更何況,既然妙彤已經訂了婚,也許再過不久就輪到我的婚事。這種被人操縱的過程真是不舒服,但我又無能為力。”

常月怡最終歎息了聲,沿著長廊慢步離開,她挺直著身子姿態優雅,若不是她親口說出的那番話,恐怕無人相信她那張豔麗的麵孔下潛藏著怎樣的別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