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明汐就發現了不對勁,起因還是因為李氏。
她拙劣的演技真的太刻意了,坐在同一架馬車上一會兒說她頭暈,一會兒說想吐不舒服,到了後來幹脆直接說車廂裏人太多,讓明汐出去。
明汐一臉無語。
這車廂裏頭就隻有李氏和她貼身嬤嬤,以及明汐三個人,李氏不讓貼身嬤嬤出去反而讓她出去是什麽意思?
明汐無法理解,但礙於李氏此時的滿臉的愁雲麵色,明汐隻能無奈走了出去。
她剛一離開馬車,蕭清寒手底下的人就走了過來。
“明侍郎,你怎麽在這裏?主子那兒的馬車還是空著的,姑娘要過去嗎?”
其餘的馬車滿滿當當裝滿了行囊,明汐哪有地方可以坐?如今能夠有空位子的馬車恐怕就隻有蕭清寒的那一輛了。
別無選擇,明汐隻能選擇坐上蕭清寒的那一輛車子。
她剛一上去,就聞到了茶水的清新香氣撲麵而來。
“你沏的是龍井?”明汐好奇問道。
蕭清寒桌案上的茶正是從明汐的茶葉作坊拿來的,每一條翠綠的茶葉被熱水打濕舒展開來,就像一條條遊魚在碧綠通透的海水中慢慢遊**。
“既然來了就好好嚐一嚐,這味道確實不錯。”
明汐徑自坐了下來,也不矯情,拿起溫熱的茶水喝了幾口。
清新的茶香迎麵而來,隻是輕呷一口,整個人的身心瞬間舒暢開來,就連神思都清明不少。
“好茶。”明汐再次抿了一口,抬頭望著蕭清寒轉而說起了正事,“你是不是和我娘說了什麽?”
蕭清寒不明所以:“我能說什麽?”
明汐輕笑出聲:“你別裝了,我娘那個人我還不清楚?她平日裏頭疼身子不舒服的話肯定要叫大夫過來看一看,沒折騰大半天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老實回答我,到底是不是你——”
明汐緊緊盯著蕭清寒不放,勢必要從他這裏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蕭清寒彎唇笑道,坦誠答道:“是我。”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我隻是同她說我惹你不開心了,希望她能幫幫我,我想好好和你道個歉。”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明汐聽完,整個人的心頭悄然一震。
她抿唇答道:“你沒有必要這麽做,而且我娘她的話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聞言,蕭清寒輕然一笑,“那怎麽能行呢?我覺得伯母人很好,而且也很關心你們,我真的很羨慕。”
不等明汐回答他的話,他又徑自往下說了起來。
“你如今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也該知道我從前的那些過往。我娘她不得我父皇的寵愛,她一腔真情交給我父皇,可我父皇卻寵愛別的女人,甚至就連我都差點慘死在那場大火之中。”
“若不是後來想出了拿別的屍體假冒我,恐怕我就真的葬身在那一場大火之中。”
“後來京城我是無法繼續待下去了,隻能前往遙遠的邊塞,在那裏見識過了最貧困潦倒的生活以及最廣闊浩瀚的天空。”
“明汐,之前我隱瞞你的那些事情是我不對,我也不奢望你能夠徹底原諒我,我隻是希望我們兩人還可以一如既往做朋友。”
“明汐,高處不勝寒呐!如今我身處在這個位置上再也沒了以前交心的知己,他們稱呼我的隻有冷冰冰的‘陛下’二字,我不希望你也是這麽對我。”
蕭清寒緩緩說著,他的聲音飄散在空曠狹窄的車廂中,聽得人心頭惶惶然一片。
關於蕭清寒的這一段過往,她倒是略有耳聞,隻是到底比不上當事人親口述說出來的這般震驚斐然驚心動魄。
明汐歎息說道:“也許隻有曆經打磨,才能成為雄鷹翱翔天空。”
這句話不單單是在說蕭清寒,也在說著她自身。
畢竟明汐本身的經曆亦是曆經波折、扣人心弦。
蕭清寒沒有再多說什麽。
此刻的車廂中空氣一片寂靜,隻有兩人淺淺微弱的呼吸聲還在一點點繼續。
倏然,明汐沒頭沒尾說了一句話:“我原諒你了。”
蕭清寒霎時沒反應過來。
“什、什麽——”
明汐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語氣帶著幾分低沉,“我隻說一次,你沒聽到就算了。”
這句話落下,蕭清寒整個人的麵色瞬間變得豁然開朗。
他的眉眼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整個人瞬間如沐春風,唇邊的笑意遲遲未落。
“明汐,太好了,你終於原諒我了!”蕭清寒所有的思緒回籠,此刻心神隻剩下驚喜二字。
明汐沒有說話,反而給他斟滿一杯清茶,抬手便道:“那就這麽說定了。”
話畢,她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蕭清寒言笑晏晏,滿麵春風得意,他一滴不剩將茶水喝完,隻覺得連日來胸口裏的悶氣瞬間揮之一空。
“明汐,我很高興。”蕭清寒眼底劃過一抹溫和瀲灩的波光。
明汐輕笑道:“隻是一句話你就這麽高興?你也太容易滿足了。”
蕭清寒搖了搖頭解釋道:“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有多久?如果是別人的話我不至於如此,但是隻因為那個人是你——”
“明汐,你和她們都不一樣,你是特殊的。”
蕭清寒的話散落在耳畔,明汐聽後臉頰飄起一層浮雲,最後又漸漸消散開去。
“好了好了,這件事情攤開來說就好,以後你可不許有別的事情再瞞著我,否則我真要生氣了!”明汐氣鼓鼓凶他道。
蕭清寒聽完後莞爾一笑,應了下來,“好。”
而他在心頭卻是這樣說道:以後再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