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預想的痛苦沒有降臨。

魏賢隻感到一股大力襲來,接著他就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師兄,你沒事吧。”

魏賢睜開眼,搖搖頭,然後把視線轉到了剛才自己所在的位置。一襲紅衣的女人站在榴龍的背上,嘴角綻開一朵紅色的蓮花,手上兩道霞光飛舞,接著那隻榴龍便停止了嘶吼,沒了生命。

隻不過,它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站著,久久沒有倒地。

好一段舉世的芳華。

眾人歎!

突然,空中一道悶雷,牡丹詫異,長袖遮住臉,素指指著頭頂道:“哦,我的朋友,它動了。”

頭頂上的肥鳥嘴角砸吧,翅膀撲騰,有一瞬間像是要睜開眼睛。

左子馨停住了手,腳在榴龍背上一點,宛如清風到了牡丹跟前,“嗯,圓團怕是要進階了。我們找一個安靜的環境吧。”

說話間拉住牡丹的手,離了戰場,靜靜地等候升級。

圓團身形漸變,由一個巨大的球變成了一個灰白的蛋。左子馨揚眉,該不會是基因變異,退化成蛋科類動物了吧。嗯,盡管修真界沒有蛋科類這一類別吧。

牡丹公子看不見頭上的變化,隻一副抓耳撓腮模樣,恨不得把頭分離好好地觀察一番。終於,牡丹公子下定決心誓要觀測完全過程。於是,身體一抖,化成一株嬌豔的牡丹花。

牡丹花頭頂一顆蛋,花盤幾番瞭望也窺不見全貌,它幹脆伸出枝葉,充當監視器窺探之。

這樣也行?

左子馨咂舌。

原來他是一朵牡丹花妖呀?

眾人恍然。

灰白色的蛋發出光芒,隨後一聲龜裂聲響,蛋裂成兩半,從中爬出一隻濕漉漉的雛鳥。雛鳥一見天日便撲騰自己的小翅膀衝上天空,在衝上天空的過程中,身體越來越大,最後遮住了整個太陽。

“啾啾…….”

黑影仰天長叫,似乎很快樂的樣子。

“我的朋友,今天的白天怎麽這麽短,天都黑了。”牡丹花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根在地上蠕動,緩慢到了左子馨麵前。

左子馨白了牡丹一眼,“你看不出來這是鳥為的嗎?”

牡丹不語,蜷縮著身子似乎進入了夢鄉。嗯?果然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生活簡直太有規律了。

不管牡丹睡與否,左子馨沒有空理會他。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天上飛的圓團,她拖下巴皺眉:圓團雖是運動健將,跑跳遊泳什麽額高手,卻獨獨不會飛。難道進化一次就能飛?左子馨質疑,飛這種本能,可不是通過進化而來的。

大抵是主仆心意相通吧,圓團飛於高空,得瑟至極,俯視底下眾生,生出一種自豪感。偏偏這個時候他感應到主人的疑惑,驀然想起這一重要事情。

“啾啾……”嗚嗚,我不會飛。

於是,遂從高空墜落,那巨大的鳥頭不偏不倚砸在正在睡覺的牡丹公子的花盤之上。其餘周身也把榴龍給砸成肉餅,好在,其餘的修真者反應迅速,否則怕也隻有成為肉餅的份。

“啾啾……”圓團討好地伸出喙角蹭蹭主人的手。

顯然,圓團忘了,它現在是巨型圓團,一個喙角堪比一人。於是,這麽一蹭,它的主人立馬被其撞飛。

雖然不是真的實質性的撞飛,但是也滑開了數米,小腰抖得很是狼狽。

左子馨捂住跳動不已的胸口,掃過趴在地上的罪魁禍首,“嗯,圓團,我覺得你還是變回原來的樣子吧。其實這個樣子,真的很不利於戰鬥。”

如果利於的話,為何半天都沒有從地上爬起來。不用想,她也猜得到它爬不起來的原因是,身體負重大於腳上負重,無力支撐它龐大的體積。

嗯,如果在水中的話,這簡直就是一艘超級無敵巨無霸移動船。

圓團撅撅嘴,雖然心底很喜歡這個造型,但是也像主人說的,真的不好站起來呢?它的身體緩緩地變小,變小,最後變成原來的球狀,隻不過,不同的是,這個球的頭頂多了一根翎羽。

左子馨捧著圓團,不解地彈了彈它的翎羽,疑惑萬分:難道圓團不是荒山巨鳥,而是孔雀?

左子馨疑惑之際,腳底傳說呻吟之音,接著一朵殘破的牡丹花破土而出,那狼狽模樣比得上秋後霜打的茄子。

花瓣撕碎了,葉子脫落了,連莖稈上也布滿了傷痕。

如果牡丹變出人形怕不亞於十級傷殘,慘不忍睹。不知道一向自戀愛美的牡丹公子看見自己毀容的臉,會不會大呼“好醜”,接著被嚇昏了。

左子馨陰測著臉,壞壞地想。

牡丹花一上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化出人形。他現在的模樣隻能用車禍現場來形容,醜得連十年前吃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了。

“啾啾……”好醜,圓團伸出翅膀遮住眼睛。

左子馨也不著痕跡的轉過臉,裝出忙碌的樣子,“嗯,榴龍,空間裂縫,本尊來祝你們一臂之力。”

左子馨在牡丹還未開口之前就飛身而去,一手按住裂縫,打了幾個手訣,裂縫便緩緩地合上了。

牡丹公子不解,上前問人,不過每一個看見牡丹公子的人都低著頭,顫抖著身體,雙腿發麻。

大概是看見自己的美貌激動了吧。

牡丹公子如是想。

空間裂縫修補完,榴龍也被誅殺完後,左子馨本打算轉移目的地,奈何這些滅魔同盟的人熱情無比,提出為她踐行。盛情難卻之下,左子馨隻好帶著圓團跟隨他們一起,無疑,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車禍現場的男人。

於是,一路上的普通人在看見牡丹後都忍不住抱頭鼠竄,紛紛逃躲,逃跑之餘還高呼:“有妖怪,有妖怪呀,救命呀……”

牡丹公子途經之處無不雞飛蛋打,一片狼藉。

可偏偏這個罪魁禍首沒有一點羞恥之心,反而還頗為得意,以為是自己的長相引得了轟動。他的朋友曾說:世人愚昧,皆將美者稱為妖,恐有禍國之嫌。

一個踐行宴眾人也吃得是索然無味,嗯,誰讓有人頂著一張比屍體還要恐怖的臉在各桌晃來**去,讓人慎得慌。

飯後,兩人踏上傳送陣,牡丹不解道:“我的朋友,今天的我是否格外美麗,引得人頻頻注目……”

左子馨認真的看了牡丹一眼,順手遞了一麵鏡子給他,“嗯,你自己看吧。”

鏡中倒映出一個麵目猙獰的男人,其麵目可憎已經無法用任何形容詞能夠形容,不過,那麵容上還鑲著兩顆寶石般的眼睛,閃著魅惑的光芒。

“我的朋友,這個人是誰呀?長得好醜。”牡丹大驚,指著鏡子中的人,不可置信道。他不相信世界上還有長得這麽醜的人。

“……”左子馨翻了一個白眼,撫摸圓團的羽毛,片刻後,指著牡丹手上的鏡子道,“這個東西叫鏡子,鏡子,你懂不懂?”

牡丹搖頭,鏡子是什麽?能吃嗎?不過看到朋友鐵青臉後,他識相地把這兩句話擱在了心裏。

左子馨再次看了牡丹數眼,無奈道:“我想如果有人問你,你千萬不要說你認識我。我丟不起這個人。”

牡丹繞繞頭,微張嘴,“我的朋友,你的腦子又不好使了吧。我們怎麽可能不認識呢?我們可是朋友,你是我的朋友,我是你的朋友,我們是你我的朋友,我們都是朋友了,又怎麽會不認識?”

“……”左子馨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她大概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了吧,才認識了這樣一個極品的奇葩。

想來和牡丹公子在一起的千年,她怕也變得不正常了吧。

嗯,如果她變得不正常了,上陽君會不會不要她呢?

如果不要,她應該不會學著牡丹公子的長篇大論吧。

殺怪其實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這些日子左子馨一直遊走在各界,帶著圓團風澤殺怪,填補裂縫。

左子馨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麽做,俗話不是那麽說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想她隻是花界之主,不是世界之主,用不著那麽拚命。難道是因為花神預言,她是順應時代而生,為的就是解救天下蒼生。

嗯,其實左子馨有預感,如果不這樣做,以後一定會後悔。修真者的預感什麽最靈了,再加上她不日就要飛升,就當是為自己積德吧。

圓團頭上已經長出了兩根翎羽,風澤也從四五歲小孩子變成了七八歲的小孩子,最重要的是牡丹公子終於意識到那張可怖的臉是他自己。

打怪的過程中,牡丹公子光是用他那張可怖的臉就嚇破了無數普通人的魂魄,害得左子馨這個冥界的公主不得不化身成勾魂大使,將那些跑散的靈魂重新放進人的體內。

牡丹公子在創下嚇死一千零五個普通人,嚇哭上萬個小孩,嚇跑百來個修真者後,終於意識到自己受傷了。

嗯,不是長得醜,而是受了傷。

一晃經年,花尊這個名號似乎在各個小千世界打響了,那些藏匿著的魔獸還有破開的空間裂縫也被修補好了。

魔界似乎又被壓製住了,各個小千世界恢複了平和,修真界又是一派安詳。

一切都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