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算計

幾個掌櫃嚇得一抖,“夫人,這前前後後,都有幾百萬兩銀子的虧空了,怎麽補得上啊?”

“胡說!”柳氏拍了桌子,又怕引人注目,壓低了聲音,“靳姑姑,外頭如何?”

見靳姑姑探頭進來,搖了搖頭,“放心吧夫人,奴婢親自守著,不會有事的。”

柳氏這才壓了怒氣,扔下賬本,“怎麽會有這麽多虧空?往年賬本送上來,實際上扣下的充其量也就是一百萬兩!”

城北的酒樓掌櫃苦了臉,“夫人,一百萬兩是您這邊扣下的賬麵,剩下的都是您娘家那邊扣下的私賬,三百萬兩,隻少不多。”

柳氏雖然知道自己娘家有些貪得無厭,卻不知道大哥背著自己貪了這麽多錢,要是相爺知道了……

柳氏麵色倉惶,左右走了走,咬牙道:“不行!此事絕對不能讓相爺知道,這錢一天之內……”

莫丞相的聲音忽然從裏屋傳出來,冷硬沉怒,“一天之內,我要見到賬麵上虧空掉的三百萬兩銀子,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柳氏腳下一軟,眼見著莫汐染和九皇子殿下,並著前頭怒氣衝衝的莫丞相一起出來,頓時心如亂麻,糾纏成一團。

“相爺,妾……妾是冤枉的!”

“你還敢喊冤?”

莫丞相抬手狠狠扇了柳氏一巴掌,“你這個賤人,竟然當起了家賊!若是今日我沒有發現,再過幾年,這丞相府是不是要改成柳府了?難怪這幾年,你柳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可是相府的生意卻是年年薄利,原是都拿去你柳家補虧空去了!”

柳氏噗通一聲跪下,哭天喊地地喊冤,心裏簡直恨不得欺身而上,掐死那個在背後搞鬼的人!

“相爺,妾……妾實在是不敢做這般吃裏扒外的事情!”

“閉嘴!”莫丞相眼見著證據確鑿,柳氏居然還好意思這樣不要臉的給自己喊冤,就恨鐵不成鋼的很。

“……”事實擺在麵前,就算是柳氏再狡辯也不行。

更何況四大掌櫃見丞相都聽到了實情,頓時嚇得屁滾尿流,隻聽丞相冷哼一聲,就全部招了個幹淨,把柳氏做的那些吞髒的實情都吐了出來。

丞相的臉鐵青一片,隱忍不住,一腳將柳氏踹翻在地,氣得大喘氣,胸口上下起伏,“你個賤人!真是好黑的心腸,枉費本相對你的一片信任!”

柳氏哽咽一聲,連滾帶爬地抱著丞相的腿,哭訴道,“相爺,妾知錯了!妾一定把錢都補上,妾也是沒有辦法啊,為了家裏人能活下去,這才做了糊塗事……相爺,念在妾多年任勞任怨地操持家務的份兒上,您就饒了妾吧!”

莫丞相冷哼一聲,“既然你操持不了家務,這個主母你也別當了!”

柳氏踉蹌一下,跌坐在地上,麵色煞白。

此時莫千秀和藍姨娘忽然進來,莫千秀更是跪下哭訴道,“爹,娘這麽做,也是因為拿舅舅他們沒有辦法,娘心軟才幫了娘家人做了錯事,您就饒了她一回吧。”

藍姨娘也跟著求饒,說了些柳氏為府中憂心的事情,試圖打動相爺的心思。

莫丞相卻是轉臉看到一旁靜默的九皇子,麵色險些沒有端住,剛剛一時憤怒,都忘了身後還有個九皇子旁觀了。

“九皇子,老臣家教不嚴,讓你看笑話了!”莫丞相麵皮扯了扯,吩咐莫汐染,“汐染,陪著九皇子去府中轉轉,為父等會兒就來。”

莫汐染暗中勾唇,“是,爹爹!”

莫汐染領著靳蕭寒出門,身後還傳來柳氏的哭嚎聲,大家的求饒聲,時不時夾雜著丞相的低吼聲。

莫汐染勾唇,天上烏雲滾滾,暴雨幾乎是頃刻就要下來的架勢,她心情卻格外明媚。

“這一次,多謝九皇子跑這一趟了!”

靳蕭寒走在花園中,絲毫不被惡劣的天氣所影響,周圍沒有什麽人,他低頭看著身側看似嬌小單薄的女子,眯起眼睛,“看來二小姐雖然不在府中,對相府大小事務卻知道地比誰都清楚!”

相府主母貪汙賬目多年,連莫丞相這麽精明的人都沒有發現,一個剛剛回府沒有幾日的、無權無勢的庶女,竟然能引得丞相發現其中的蛛絲馬跡!

昨夜,也是莫汐染親自傳信,讓他今早務必來相府一趟,避開柳氏的耳目,借口商議要事,攔下丞相出城。

柳氏為了避人耳目,特意將談事情的地點定在了大堂,又讓靳姑姑看守,這樣一來,若是有人闖進來,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說是在大堂議事,反倒是不會顯得心虛。

隻不過她不知道,早在她召見四大掌櫃之前,莫丞相已經領著九皇子進了內室下棋議事。

而這一切,在背後穿針引線的人,就是莫汐染!

莫汐染對著靳蕭寒審視的目光,好不退卻,反倒是迎著他懷疑的目光,坦然道,“我自然有自己的渠道,知道殿下不知道的事情,否則,我怎麽敢和殿下合作呢?”

靳蕭寒彎下腰,忽地湊近她淺淡的眸子,透過那含笑平靜的眼波看向她內心深處,連她一絲一毫的神情波動都不放過。

“莫二小姐果然有一番神通廣大的本事!不過……”靳蕭寒眯起眼睛,眸子冷意似有若無,“我幫了你一次又一次,二小姐打算何時拿出自己的誠意呢?”

莫汐染知道,靳蕭寒心思縝密,雖然答應與她合作,卻還是始終心中存疑,莫忌她是朝中某一勢力的棋子,所以三番五次的試探。

莫汐染對他試探的目光不閃不避,微微直著腰身,眸中忽然爆發出一陣猛烈的恨意,她冷笑一聲,“殿下放心,你不想六皇子活著蹦躂,我莫汐染更是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一個人不會這麽平白無故地恨另外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尤其是在靳蕭寒查探到的資料中,莫汐染分明和六皇子毫無交集。

她眸中的恨意如此真切,讓靳蕭寒看到冰封萬年的火種,忽然有一天破冰而出,穿越層層阻隔,燃燒著仇恨怨怒的火種展開燎原之勢,恨不得毀天滅地。

這樣濃烈的恨意,是偽裝不了的。

靳蕭寒站直了身子,斂眉,忽地勾唇,“也好,我就信你一次。”

他轉身想走,莫汐染收斂了情緒,忽地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六皇子欲和相府聯姻,隻是此事卻貓膩甚多,你早做準備。”

靳蕭寒側首看她,眸中冷意撥開雲霧,漸漸散開,忽地扯唇笑了,“有意思!”

至於有意思的是人,還是事兒,就不置可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