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顧家滅門

靳恪寧閉上了眼睛,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

開武十六年。

“王爺,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爹吧。”

顧芷羽跪在地上,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她對著靳恪寧苦苦的哀求著。

現在她已經無計可施了,除了請求靳恪寧,她已經沒有別的什麽人可以托付了。

大理寺卿顧長笙因為結黨營私而被皇上革職,等不到秋後,明日便要問斬了。全家四十六口,除了寧王妃顧芷羽無一幸免。

就連隻有十二歲的顧家長子顧沐辰都難逃死罪。

靳恪寧你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是她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救自己的丈人。皇上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了,他不僅僅是忌憚大理寺卿在朝堂之上,位高權重,更是忌憚自己。

寧王從小便附庸風雅,對朝堂之上的這些破事兒都不在意。兄弟從小便對他疼愛有加,甚至將他的封地,都安排在了皇城周邊。

皇兄靳蒼登基之後,寧王主動把自己的封地上交給了朝廷,為的就是能夠與自己的愛妃雙宿雙飛。顧芷羽也可以時常回娘家看看。

但是沒有想到,即便是自己做到了這樣的地步,他還是不放心。

是他太過天真了。

靳恪寧單膝跪在地上,輕輕地抓住了顧芷羽的肩膀,此時的他哽咽著,說:“羽兒,對不起。是我沒用,不能保下他。”

顧芷羽哭的昏厥了,靳恪寧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咬著後牙根。

“黃修,你為何要如此趕盡殺絕?是不是將大理寺卿殺掉之後下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我了,我已經做到了這樣的地步,為什麽你就不能夠放我一條生路呢?”

他看著懷中的顧芷羽,心中的憤怒油然而生。

如果有權利就會被忌憚,如果沒有權力,就會任人宰割,這是一個怎麽樣的世道呀!

他隻是想有自己愛的人,安安穩穩的度過這一生而已,難道也有錯嗎?

靳恪寧擦幹了眼角的淚痕,惡狠狠的說道:“皇兄,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當天夜裏,靳恪寧穿了一身夜行衣,偷偷的潛入了官府大牢。

顧長笙看到有人來營救自己,心如死灰的眼睛裏突然閃爍出一絲異樣的神色。

等到看清楚來人竟然是王爺的時候,他緊緊的抓著監獄的欄杆說道:“羽兒怎麽樣了!”

靳恪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對不起,我沒有能力救您。羽兒心情悲慟,今日昏厥了。幸好救治得當,如今已經睡下了。”

顧長笙輕輕的吐了一口氣,說:“我不怪你,皇上生性多疑。我平時性格魯莽,經常說一些不得體的話,被皇上懷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你不必太過自責。”

“今天我來是要就你們出去的。辰兒在哪兒?我帶你們兩個人一起走,我們一家人逃的遠遠的,再也不回打皇城之中了。”

顧長笙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說道:“不用管我了,你帶辰兒走吧,如果連我也走了,皇上肯定會起疑心的,如果我們就此要亡命天涯,還不如我現在死的痛快呢,我已經年老了,也不在意這幾天活頭了。”

靳恪寧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太過天方夜譚,因為大理寺卿是朝廷重臣,明天皇上就要親自監斬。如果在這個時候大理寺卿不翼而飛,那天子之怒是誰也承擔不起的。

他衝著顧長笙磕了幾個響頭:“您就放心吧,這裏的獄卒我已經買通了,我會帶辰兒平安的離開。明日大牢就會出現一句孩童的屍體,屆時還請您不要驚慌。”

顧長笙點了點頭,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靳恪寧重新戴上了麵罩,終於狠下心走了。

冰冷的監獄之中,在一對茅草上麵,躺著一個瑟瑟發抖的男孩兒。

他穿這一身及不合體的囚服,雖然現在他又冷又餓,但是還是堅持著沒有哭出聲來。

王爺姐夫說過,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爹爹也說過,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古人都能夠經曆這樣的磨難,自己怎麽能夠輕易認輸呢。

他緊緊的咬著後槽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雖然嘴巴因為許久沒有喝水而變得龜裂,但是他還是微微的張口來背誦聖賢書:“人之初,性本善……”

靳恪寧進入牢門之後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他的心好像被狠狠地揪著。

他大踏步的走上前去,彎下腰將那孩童摟在了懷裏:“辰兒,辰兒,我來救你了。”

顧沐辰虛弱的小臉擠出了一個微笑,“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我表現的可勇敢了,我都沒有哭。”

說罷,他終於沉沉的睡了。

靳恪寧將孩子摟在自己的懷裏,大踏步地走出了牢門。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不會讓自己愛的人再受到一點的傷痛,他一定要培養自己的勢力,這樣,如果再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就不會如此的無能為力。

回到王府之後,他將顧沐辰安排好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卻發現**空無一人。

他大聲的對著院子裏麵吼道:“來人呐!”

管家匆匆忙忙的從**爬了起來:“來了來了,王爺有何吩咐?”

靳恪寧 緊緊的抓著管家的肩膀,鹿目圓睜地說道:“王妃呢?你有沒有看到王妃去哪裏了?”

管家搖了搖頭說道,“門口的守衛並沒有通報來說王妃出去了呀。”

“你們這麽多人,連一個受傷的女人都看不住嗎?”

他從來沒有感覺到像今天這麽害怕過,天已經蒙蒙亮了。顧芷羽一定是去了刑場那邊。

靳恪寧翻身上馬,馬不停蹄的趕去了刑場。

“羽兒,好不容易保住了你千萬不要再做傻事,你爹也不希望你這樣去救他的。”

顧芷羽一身素色衣裙,映襯著他原本就蒼白的小臉更加慘白。

她手裏拿著一封血書,跪在了刑場外麵大聲吼道:“皇上,冤枉啊!”

靳蒼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本來想著隻要處理掉大理寺親就會後顧無憂,寧王便不足為懼了。

本來處理顧長笙就是為了殺雞儆猴,沒有想到這顧長笙的嫡女竟然如此烈性,看來也是留不得的。若是將來在寧王耳邊吹風,想要報仇,那可怎麽辦。

靳蒼眯起了眼睛,心想,絕對不能放虎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