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試探
靳蕭寒聽到他這樣說之後，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眼下他想掩蓋自己的情緒，也怕是不能了。每次隻要是靳蒼這樣說的時候，靳蕭寒的心中總是會掀起一番風浪。
他以父親的身份教會了自己怎樣殘忍，怎樣無情。靳蕭寒是再也不想從自己的父親身上學會這些冷漠的東西了。
靳蒼看到了靳蕭寒臉上的變化，十分無奈的說道：“寒兒啊，在朕的這些兒子之中，隻有你是最像朕的。”
靳蕭寒心中卻不是這樣想的，他覺得自己恰恰是最不像他的。他殘暴不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根本是沒有人性的政治工具，而且更是熱衷於培養這樣的政治犧牲品。
而靳蕭寒雖然表麵上不管對待什麽事情都是一副淡漠的態度，而且為人十分心狠手辣，城府極深。
但是其實靳蕭寒有一顆柔軟的內心，他走上奪嫡的道路，全部都是被別人逼的，他自己並不想走這一條路。
但是身在皇家，如果他自己不抗爭，一定會變成別人粘板上的魚肉。
靳蕭寒衝著靳蒼點了點頭，直接說到：“父皇，你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不管是什麽事情，兒臣都願意為您分憂。”
靳蒼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靳蕭寒一直以來都性格直率，而且都忠於自己。隻要是自己吩咐的任務，不管是什麽他都會盡力的去完成，而且從來不會虛與委蛇陽奉陰違。
“唉，你六皇兄的事情鬧得滿城皆知，沸沸揚揚。簡直就是丟盡了我們皇家的顏麵，他自己還洋洋得意。”
靳蒼一想到這件事情就氣不打一處來，如果真的是丞相與六皇子兩個人結合在一起的話，那靳茂決在朝堂之上就有了一股助力。
兩個人難免不在暗地裏結黨營私，如果真的聯合其他大臣逼自己退位的話，那他豈不是危險了。
雖然現在想來這件事情可能是杞人憂天，但是一定要防患於未然。靳蒼雖然早有意圖讓自己的皇子與大臣們的女兒結合，但必須由他自己親自指婚。
如今，六皇子與丞相之女私會，難免不與丞相私相授受。看來這兩個人蓄謀已久，他一定不能夠讓他們兩個人得逞。
但是如果有自己親自出麵的話，未免顯得帝王的氣量太過狹小。雖然太子心有謀略，與六皇子表麵融洽，背地裏不和。但是為人卻太過莽撞，實在不值得托付。
畢竟這件事情不能夠提到明麵上來，靳蒼心中頗為著急。於是他想到了靳蕭寒。
靳蕭寒雖然知道皇上心中想的是什麽，但是他卻不動聲色。如今他不能夠率先提出這個問題，顯得自己好像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一樣。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肯定會引起皇上的懷疑。
靳蒼這個人生性多疑，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會信任。其實也不怨他，在朝堂之上，皇室之中，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這種關係十分複雜。
靳蕭寒微微頷首，說：“既然他們兩情相悅，那父皇何不成全了他們。丞相之女，賢良淑德，知書達理，配的上我六皇兄。”
靳蒼沒有想到，靳蕭寒竟然不在這個時候打擊六皇子，而是替他說話，於是感覺有些匪夷所思。
難道靳蕭寒真的無心君王之位嗎？
不可能。
沒有男人能抗拒權利帶來的引誘，即便是麵對所有的事情都顯得很淡泊的靳蕭寒，也絕對不能夠抵抗這種**。
靳蒼雖然心中很欣賞靳蕭寒，但是其實也一直把他看作是眼中釘。這個人活成了自己原先想要的樣子，不管看到什麽都是這樣的漫不經心。
“唉，我原本也是這個打算的。莫愛卿兢兢業業，為我們朝廷貢獻多年，如今將他的女兒嫁入皇室，也算是給他最大的賞賜了。”
“那為何父皇還要如此的唉聲歎氣呢！既賞賜了丞相，又成全了一對璧人，何樂而不為呢？”
靳蒼沒有想到今天的靳蕭寒竟然在跟自己唱著反調，明明他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靳蒼也隻能繼續硬撐著說道：
“作為一個父親，我當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但是作為帝王，我不希望自己的繼承人會被美色所牽絆。”
說到這裏，他轉過臉來看了看靳蕭寒，卻發現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靳蒼心中有些感慨，雖然他已經立了太子，但是滿朝文武，乃至是百姓都知道他不會輕而易舉的將皇位傳給太子，而是選賢舉能。
而且他一直以來都壓著太子的勢力，甚至不讓各位皇子培養黨羽。所以太子隻是空懸著一個名號而已，真正的皇位繼承人還不確定。
靳蒼可以看到太子和六皇子眼中對皇位散發出的光芒，但是他從來未在自己這個小兒子身上看到一點希望能夠得到皇位的樣子。
有的時候他真的相信了，自己這個小兒子是清心寡欲，淡泊名利的。但是當他一次又一次的看到太子與六皇子對他痛下殺手，但是靳蕭寒每一次都能夠化險為夷的時候，他就知道，九皇子或許才是最後的黑馬。
靳蒼很疼愛靳蕭寒，但與此同時，他也十分畏懼他。
“真正清心寡欲，心係朝堂，心係百姓的人是絕對不會被美色所勾引的，這世界上沒有禍國殃民的女人，隻有昏庸無能的帝王。”
說罷，他轉過臉來看著靳蒼，說道：“如果六皇兄能遺傳父皇一點兒責任心，那百姓就可以安居樂業了。”
靳蒼細細的琢磨著靳蕭寒的話，他突然發現靳蕭寒說話綿裏藏針，當真是狠辣至極。這句話有多種解讀的方法，主要是看聽話的人怎樣想。
他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絲似是而非的微笑。仔細的想過之後，他衝著靳蕭寒擺了擺手說道：“早朝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朕要去處理奏折了，雖有太子從旁協助著，但有些事情還是得需要朕親自處理呀！”
靳蕭寒嘴角勾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都要讓自己離開了，竟然還提出太子來刺激自己，這父皇還真是，謹小慎微呀。
“是，兒臣退下了。父皇保重龍體。”
靳蕭寒轉過身去之後，臉上的表情仍然沒有什麽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