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慕承淵又翻出那兩張紙來,繼續說道,“至於這白紙……會不會是陳嬤嬤用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聞言,鳳傾九覺得慕承淵所說的話也並非無道理。
若是用了其他的紙,便不能與自己的籍貫對上。加之蜀州又是造紙大國,一來可以讓兩人知曉她的身份而來,又不能讓其他人直接猜測到是何用意。
可鳳傾九眉頭一皺,問道,“你見過蜀州的紙?”
慕承淵搖了搖頭,“不曾。不過既然是造紙大國,每年應該給大周供奉不少。”
說完,皇帝便命人去國庫內尋找這蜀州供奉的宣紙。
果不其然的是,這陳嬤嬤沒送來的紙與蜀州的紙完全是相同。
如此一來,便謎題大解。
陳嬤嬤看來真是皇帝派來照顧小皇子的。如今又能給他們傳遞消息,實屬是大喜。但陳嬤嬤這一走,給在場的幾人心中又種下了忌憚。
“朕,聽說納蘭若曾是蜀州之人?”
“是。”
鳳傾九心中一驚,明白皇帝對納蘭若的疑慮尚在,便急急叉開話題。
“不過我們有了部署圖,片刻以防萬一,太子逼宮。一來防止太子篡位,二來減少損害。”
“倒也是。”
皇帝點了點頭,頗為讚賞麵前的鳳傾九。
隻不過這靜觀其變還是不妥,若是能一舉擊垮太子,才是最大的用處。
思來想去,鳳傾九決定自請混入太子私軍當中。
“妾身懇請陛下,讓妾身鬥膽入軍。”
“不行……這完全是羊入虎口……”
聞言,慕承淵迫不及待的想勸阻鳳傾九,卻被皇帝製止。
皇帝冷冽的目光看向他,隨即道,“雖說這件事十分危險,卻也別無她選了。”
“如今政局動**,朕信得過的隻有你倆二人了。”
說完,皇帝搖了搖頭悵然的歎了口氣。
鳳傾九點了點頭,對上慕承淵清冷的目光,便開口寬慰道,“放心,我隻是去去就回,你們等我消息。”
慕承淵憂心忡忡卻不得已,如今奏折尚未處理完,皇帝身子不行,斷然不可能跟著鳳傾九一同前去。
“驚蟄。”慕承淵喚出他,隨即道,“在宮裏保護好皇上。”
“是。”
說完,皇帝便讓人準備衣裳給鳳傾九換上,一身男裝的鳳傾九便跟著宮人悄悄從後門出了宮。
眼看著到了宮外,那宮人便悄聲道,“娘娘,我隻能送你到這裏了,還望您多加小心。”
鳳傾九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不過,多久便隨著地圖到了軍營外。
下了馬車的鳳傾九隨隨年年起地上的泥土往臉上塗抹著,掩蓋掉自己的麵容。
見軍營外管理森嚴,深吸一口氣朝著馬狠狠地一拍。
那馬聲嘶鳴,朝著遠處的林子狂奔,一時驚動了侍衛,侍衛們拔刀而上,這才給了她一絲機會。
先入軍營的鳳傾九見軍營內士兵喝的昏天黑地,邊抬腳踢了踢地上的男人毫無反應,於是心生一計。
換上那男人的衣裳後,又易容成這男人的模樣,將他化為另外一副樣子,五花大綁在樹上,大喊道,“刺客!抓到刺客了!”
騰然間,在場的所有士兵瞬間清醒。
鳳傾九轉了轉眼,指著樹上的男人說道,“剛才那馬隻是個幌子,就是為了潛入軍營。”
“這人是宮裏的人!”
說完,那帳篷裏走出來一個身材魁梧,帶著盔甲的男人。
鳳傾九一間便猜測這是軍營中的副將,連忙匯報。
“參見將軍。”
“什麽事!”副將眉頭一皺,看著樹上還不省人事的男人,有些懷疑。
“剛才哥們幾個人都在喝酒,忽然聽見馬鳴,於是起來打算尿尿,誰知道……誰知道屬下居然發現他身上竟然有宮裏的腰牌!”
鳳傾九指了指那人的腰間,果不其然的是一個純金的腰牌上麵刻著幾個大字,顯然是宮裏的侍衛。
副將當即黑了臉,見狀道,“拉出去!先用冷水泡醒,再好好審問!”
“是!”
眼看著樹上的人被人拖了下去,鳳傾九心中竊喜,如今已經奪得了副將的信任。
就讓他還沒高興完,倏然副將開口道,“慢著!”
副將緩緩走到那人麵前,發現他酒氣熏天,眉頭頓時一皺,“你說他是刺客,刺客為什麽會喝的酩酊大醉?”
鳳傾九心中咯噔一跳,見狀連忙解釋道,“副將,你有所不知,我發現他時,正是因為他喝的爛醉,這才露出了馬腳。”
副將隨即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壓下去!嚴刑拷打!”
鳳傾九見狀,心中鬆了一口氣,跟在副將身後小心翼翼的替他倒了一碗酒。
營中的人見狀也不敢吭聲,畢竟混進來一刺客,多有失職。
副將一仰而盡,道,“好!今日你立下大功,有什麽願望本將便滿足你。”
“這……”
事發突然,鳳傾九還沒想到有何願望,便被人打斷。
“報———”
“東宮傳信,說是讓我們……”
鳳傾九餘光瞥見那人抹脖子的動作,隻見副將立即精神抖擻,捏緊了腰間的佩刀,當下明白慕臨辰這是要準備動手。
“副將,小的沒什麽願望,隻是常年不在家實在是想念我娘做的炒菜,如今隻想吃一口罷了。”
說完,鳳傾九還裝模作樣的擦了擦眼淚。
這話倒是激起了軍中將士共鳴,不禁紛紛抱頭痛哭。
副將見狀,心中一橫大手揮來廚子道,“今晚,把你們想吃的菜名報上去!”
聞言,鳳傾九見眾人歡呼,擦了擦眼淚跟在副將身後拍馬屁,“副將,這炒菜……可不是隨便就能做的,上好的炒菜得用新鮮的野豬肉,田裏的朝天椒,格外的下飯。”
“哼,你倒是會吃,那就你自己做去吧。”
副將瞥了一眼她,隨即掀開帳篷進去。
如此一來,鳳傾九便麵帶喜色,拿著食材入了廚房內,隻見大火一燒,新鮮的野豬肉下鍋,再配合朝天椒一抄,這香味撲鼻,讓眾人嘴饞不已。
“唉,這麽好的菜總不能我一個人吃,不如大家都來嚐嚐!”
說罷,眾人擁而上。
好不容易的夜裏加餐,絲毫沒有人注意到站在一邊的鳳傾九一口沒吃,看著麵前的鍋內已然是幹幹淨淨,鳳傾九捏了捏手心看向遠處的帳篷。
就差副將了……
眾人禁不住誇讚鳳傾九的廚藝,就連旁邊的廚子說話都客氣許多。
“唉,你怎麽留了一份?”
倏然有人指著案板上的菜擦了擦嘴,鳳傾九端起來放入籃子當中道,“這一份,是送給副將的。”
“時候也不早了,也該洗洗睡了。”
見眾人散去,鳳傾九悄無聲息的換下裝束,看著麵前一片死寂的軍營,嘴角緩緩上揚。
那炒菜之所以這麽香,不過是多放了點豬油。這群人整日見不到葷腥,哪裏經得起這種**。
可惜,她在菜裏放了足足一包蒙汗藥,今夜恐怕就算是鑼鼓喧天都叫不起來他們。
鳳傾九站在營口一聲口哨,林內竄出一匹寶馬,待馬站穩便直徑上了馬背,朝著宮中而去。
……
景仁宮。
“娘娘,遺詔……遺詔還未找到。”
跪在地上的太監顫顫巍巍的看著女人,急忙解釋道,“太子說話未必是真,若是假的,我們豈不是白忙活?”
“沒用的蠢貨!”
皇後眼神一變,眯了眯眼想起慕承淵與鳳傾九,手中的茶盞捏的越發緊。
“黎王府最近情況如何?”
“沒有動靜,會不會……”
太監欲說,卻被皇後直直打斷。
“如今朝中局勢這麽緊張,黎王與黎王妃二人怎麽可能聽不到風聲。我們都被騙了!”皇後緩緩挑起遞上人下巴,狠厲道,“給我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