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的聲音?
我看著渾身上下血淋淋的自己,還分了點心神去聽那個聲音。
越聽越覺得很像是老板在跟我說話。
老板果然也在這裏!
我的眼前一亮。
心頭的那點無措加茫然很快就消失不見。
我現在還帶著一個病患呢,要是我都成了一個傷員,那我們兩個恐怕真的不能活著出去了。
之前還擔心老板沒有進入這個幻境裏,現在好了,既然他也在,我就輕鬆了。
“老板,是你嗎?我帶著麗麗姐,跑不快啊。”
我顧不上沾滿了鮮血的傷口,背起蔣麗麗就往前跑。
但才往前跑了兩步,就感覺哪裏有些不對。
我停下腳步往後看了一眼。
後麵空空如也。
那兩個人呢?
應該說,那兩個怪物呢?
就在我轉身的這一會會功夫,那兩個剛剛還打算著衝我攻擊怪物,就不見了蹤影。
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
幹幹淨淨的,差點讓我以為自己見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但滿地的小石子告訴我,剛才那一切,真的不是我的幻覺。
隻不過不知道什麽原因,那兩個怪物選擇放棄我,離開了。
離開是好事,至少我不用擔心離開的時候還得跟人拚個命。
“快跑啊,你怎麽不跑啊?”
老板的聲音又遠遠地傳來。
我連忙應聲:“來了,我來了。”
我重重地吸了一口氣,背著蔣麗麗往前跑。
我以為老板都能看到我這邊的情況了,應該離我很近。
誰知道我都跑出去好遠了,連老板的一片衣角都沒看到。
難道是我跑錯方向了?
可明明這裏就這麽一條路。
還是說我過來的時候錯過哪條岔道了?
我放慢角度,認真回想了一下,確定這一路過來,根本沒有看到有第二條路。
我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那現在這樣,是什麽情況?
“快跑啊,你怎麽不跑啊?不要命了嗎?”
就在我喘氣休息的時候,老板聲音又不遠不近地響了起來。
這一次,我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聽到聲音後就立刻背著蔣麗麗往前跑。
而是完全停下來,眼睛查看著四周。
剛才心急火燎的,根本就沒注意太多,現在安靜下來了,很多不太對勁的感覺紛紛浮上了心頭。
老板怎麽翻來覆去地就隻會說那麽幾句?
而且,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平平,沒有多少起伏,完全不像是從一個人嘴裏冒出來的。
反而更像是從機器裏發出來的。
之前一顆心都吊著,是真沒注意。
但現在,越想越不對。
可是這裏能有什麽機器?
我再次查看四周。
還是一無所獲。
就在我失望至極地想要收回目光的時候,突然將目光定住了。
就見不遠處的一棵桃樹上,突兀地停著一隻色彩斑斕的鳥。
而我看過去的時候,那隻鳥也正對著我看過來。
歪著個腦袋,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就那麽直愣愣地衝著我。
什麽時候來的這鳥?
還沒等我想明白,就見這鳥腦袋一歪,鳥嘴一張。
開口就是一句:“跑啊,你怎麽不跑啊?”
好家夥,敢情搞了半天,冒充老板的家夥,是它啊。
可是,這鳥為什麽會衝著我說這些話?
它這是想把我引到哪裏去?
一想到我之前就是被那些聲音引著跑過來的,心裏頓時有點慌。
被陷在這幻境裏麵本來就已經很倒黴了,現在還來一隻鳥搗亂。
這是嫌我命太長了嗎?
我彎腰撿起一塊石頭,就衝著那鳥扔了過去。
這鳥被我這一手給嚇到,撲楞著翅膀就飛了起來。
一邊飛還一邊連聲叫喚:“跑啊,快跑啊!”
跑你個鬼!
把那不知來路的鳥趕跑之後,我這才轉過身去想要繼續背起蔣麗麗。
誰知道一轉身,卻沒看到蔣麗麗的身影。
明明剛才我把她是背靠著桃樹放下的,現在人呢?
我繞著麵前這棵桃樹轉了一圈,差點兒把地上的土都給翻一遍,就是沒看到蔣麗麗的身影。
所以,剛才那隻鳥的出現,就是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好讓躲在暗處的不知是人是鬼把蔣麗麗帶走?
蔣麗麗的身體狀況如果是正常的,我不擔心。
她雖然是個女孩子,但身手十分出色。
但現在,她還處於昏迷之中,被人帶走的話,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誰也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在幻境裏,我也得把蔣麗麗找出來才安心。
但就是奇了怪了,不管我怎麽找,就是找不到蔣麗麗。
她這個人就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如今,在這個地方,又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跟當初跟我一個人在亂葬崗上的感覺,一模一樣。
也不知道這次,又會撞上什麽玩意兒。
我還在愣神,手背上的黑紋卻突然間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黑紋像是一條開了靈智的蛇一樣,開始在我的手背及手臂上遊走。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這黑紋就已經爬上了我的肩膀。
隨著它的遊走,我感覺到一陣麻癢在身體裏麵散開,眼前則是出現了一些光怪陸離的景象。
我居然看到了自己又回到了那個亂葬崗,老板和蔣麗麗也來了。
我想跟他們說話,卻發現自己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隻能看著他們圍著我,不,應該說是圍著另一個“我”正在熱切地說著什麽。
我很是著急,就想著過去跟他們說話,但眼前好像隔了一層透明的屏障,在阻攔著我。
而且,老板和蔣麗麗好像也看不到我的存在,他們扶著那個“我”從地上起來,然後轉身就走。
那個“我”臨走的時候,還轉頭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媽的,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要是那邊真的已經有了一個新的我,那我這個又算怎麽回事?
難不成我回不去了?
那個新的“我”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被那個詭異的笑容給惡心得夠嗆,心頭怒火翻騰。
隨後喉嚨裏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喂,醒醒!”
我吐出一口血之後,感覺暈眩的症狀反而輕了一點。
耳邊再次聽到老板聲音的時候,我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揮了出去。
“死鳥,滾!”
“火氣這麽大,看來還死不了。”
一道輕笑聲在我耳邊響起,我愣住了。
隨後睜開眼,看到了老板那張臉。
看到我睜開眼睛,他鬆了口氣。
“總算是醒過來了,不然我就得想辦法給你招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