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鴻文猛地抬起頭。
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突然死死鎖定了對麵的謝晚!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裏。
臉上卻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雙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沒有驚慌,沒有畏懼。
隻有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一股怒火,轟然從謝鴻文心底躥起,直衝天靈蓋!
他咬著牙,大步流星地朝著謝晚衝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狠狠甩在了謝晚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謝晚的頭猛地偏向一旁,白皙的臉頰瞬間浮起五道清晰的指痕。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謝鴻文胸膛劇烈起伏,怒不可遏地指著她。
“謝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我是你父親!你竟然敢算計到你老子頭上來了!”
“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火辣辣的痛楚,從臉頰蔓延開來。
謝晚緩緩轉過頭,用舌尖輕輕頂了頂被打得麻木的左臉內壁。
再次抬眸看向謝鴻文時,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沒有淚,隻有一片森寒的冷意。
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冷嗬了一聲。
她還未開口。
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衝了上前!
是司城!
他司城一把將盛怒中的謝鴻文狠狠推開,著急的擋在了謝晚麵前。
他怒目圓睜,死死瞪著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的謝鴻文。
“你怎麽能打晚晚!”
“謝鴻文,你瘋了嗎!”
謝鴻文被司城那一下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才勉強站穩。
他胸口劇烈起伏,看向司城。
這個不識好歹的胖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壞他的事!
若不是看在司家,看在那城東項目的份上,他早就讓人把這小子給轟出去了!
謝鴻文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進掌心,帶來陣刺痛。
他深呼吸,強壓下心頭翻騰的怒火。
眼下這些糟心事,一樁接著一樁,攪得他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地跳。
李青芝那個蠢婦還在醫院,安娜母子又突然冒出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必須立刻和謝晚這個逆女單獨談清楚!
他要知道,她今天費盡心機鬧出這麽大的陣仗,到底想做什麽!
至於司城,還有那什麽城東項目的合作,謝鴻文這會兒也實在沒那個心情再周旋下去。
隨即,他重新看向司城,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城,抱歉。”
謝鴻文的聲音裹著沙啞。
“今天本來是想請你來家裏,好好招待你的。”
“可沒想到,家裏發生了這麽多事。”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裏透著疲憊。
“你也看到了,這都是家事,我們需要自己處理。”
“所以,實在抱歉,小城,謝叔這會兒,恐怕是沒法好好招待你了。”
這番話,趕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司城聽完,立即明了。
他卻回頭,立馬看向謝晚,那保護的姿態,再明顯不過。
“謝叔,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支走了之後,再欺負晚晚?”
司城為謝晚感到不平,眉頭擰得死緊。
他可不傻,謝鴻文這點小心思,哪裏能瞞得過他。
“再說了,那女人和私生子,不都是你自己做下的孽嗎?”
“關晚晚什麽事?”
謝鴻文此時,真覺得自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個謝晚,真是將司城迷的死死的!
現在倒好,他想教訓這個不孝女,都被司城這尊大佛攔著,根本沒地方下手!
謝鴻文的臉黑如鍋底,對司城已是再也擠不笑容。
他沉著臉,剛要繼續開口,將這不識相的胖子趕走。
謝晚卻在此時,從司城身後站了出來。
她拉了下司城的衣袖,聲音還帶著被打後的沙啞。
“城哥哥,既然爸爸要和我談,那我和他談就行了。”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謝鴻文那張陰沉的臉上,唇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
“我也好奇,爸爸想和我說什麽。”
謝晚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不大,卻故意加重了語氣。
那其中蘊含的,隻有謝鴻文才能聽得懂的挑釁意味,讓他的眼皮狠狠一跳。
司城哪裏放心得下。
他滿眼的擔憂。
“晚晚……”
謝晚卻衝他搖頭,臉上漾開抹極淺的笑意,安撫意味十足。
那笑容,在紅腫的臉頰映襯下,更顯楚楚可憐,看得司城心頭一揪。
“我答應你。”
謝晚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
“要是爸爸對我怎麽樣,我立馬給你打電話。”
這話,像是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司城心中的焦躁。
更是讓他受用到了極點。
聽聽!晚晚這是把他當成自己人了!
隻有自家人,受了委屈,才會第一時間想到給自己打電話求助!
司城心中那點英雄救美的小心思,此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重重點頭。
“好!”
“晚晚放心,要是你有事,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過來的!”
他拍著胸脯保證,那架勢,仿佛隻要謝晚一聲令下,他就能立刻帶人踏平謝家。
說完,司城又猛地狠狠瞪向謝鴻文。
“謝叔,對晚晚好一點。”
他的語氣,帶著強勢。
“你要分得清楚,誰才是你最重要的女兒!”
這話,已經清清楚楚地表明了司城的態度。
謝鴻文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快要忍不住從齒縫裏擠出一個滾字。
可對上司城那副“你敢動她試試”的凶狠表情,再想到城東那塊地的巨大利益,他隻能生生將這口惡氣咽了下去。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司城這個瘟神送走,好關起門來,和謝晚這個逆女好好算算今天的總賬!
謝鴻文從鼻腔裏重重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聲音僵硬無比。
“小城,今日招待不周,下次,謝叔再補上!”
司城聞言,直接擺了擺手。
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吃飯就算了。”
“誰知道謝叔是不是過於老當益壯,下次還有其他什麽私生子突然跑出來。”
司城這話,說得實在太過直白。
謝鴻文一張老臉青紅交錯,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