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滴——

是買家的回複。

【晚上,幸運酒吧,方便嗎?】

幸運酒吧?

謝晚的黛眉,蹙了蹙。

那是蘇老板的場子。

離她現在住的地方,倒是不遠。

也好,省得麻煩。

她現在隻想盡快將這條項鏈脫手,換取她急需的資金。

謝晚指尖輕點,回了一個【OK】的手勢表情。

下一秒,手機再次輕微震動。

一條銀行入賬短信提醒,彈了出來。

【您的賬戶尾號XXXX入賬1,000,000.00元。】

對方,爽快地支付了定金。

一百萬。

謝晚回了個【謝謝】。

旋即,她就將這一百萬悉數轉入了私家偵探的賬戶。

附言:【一百萬定金已轉。我讓你查的事情,也希望你盡快完成!】

不過片刻,偵探那邊回了訊息。

簡短的四個字。

【合作愉快!】

處理完這些,謝晚關掉了手機屏幕。

她放下冰袋,再次抬眸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上的刺痛感,依舊清晰。

但,遠不及從昨夜一直延續至今的心口那股煩悶。

她抬手,輕輕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又有些不適地,戳了戳。

這些年來,好不容易才壓製下去的抑鬱情緒,似乎在昨晚那連番的刺激下,又被悉數勾了出來。

那些黑暗的,絕望的情緒,如同蟄伏的毒蛇,再次蠢蠢欲動。

看來,她需要去見見那位老熟人了。

否則,她怕自己會失控。

想到此,謝晚不再遲疑,起身走向浴室。

快速洗漱,換上了套舒適的休閑裝。

長發隨意束在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清晨的微光,刺破夜的黑。

玄關處,謝晚身影纖薄。

她換好了衣服,正伸手,要去推門。

手機卻在此刻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

是戚晏打來的視頻電話。

她將眉宇間的倦怠與冰冷壓下。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劃。

再抬眼時,一抹淺笑,已然漾在唇邊。

她將手機舉起,屏幕裏映出男人英挺的麵容。

“戚大哥。”

視頻那頭,戚晏靠在車後座。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讓他眉眼間染著疲憊。

然而,在看清謝晚麵容的瞬間,那疲憊便被溫柔的笑意驅散。

“晚晚,起這麽早?”

謝晚點頭,眼底的紅腫被她巧妙地用角度避開。

“戚大哥,你剛下飛機?”

“剛下。”

戚晏的嗓音略帶沙啞。

“放心不下你,下飛機了就立馬想看看你。”

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像是要透過屏幕,將她緊緊鎖住。

“晚晚,才和你分開一個晚上,我已經很想你了。”

男人突然的情話,直白而熱烈。

謝晚感覺臉頰有些微微發燙。

但是她心中,卻湧上漣漪。

這世上,還是有人,毫無保留,熱烈的愛著她。

謝晚回應:“戚大哥,我等你回來。”

話音剛落。

視頻那頭,隱約傳來一個壓得很低的男聲。

“戚總,凱文打電話來了。”

謝晚眸光微動。

她立刻對著屏幕裏的戚晏,展露出一個體貼的笑容。

“戚大哥,你先忙正事。”

戚晏點頭,眼中掠過不舍,衝著謝晚叮囑。

“我會盡快回去,你在國內有任何問題,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謝晚乖巧答應。

視頻,應聲而斷。

玄關處,恢複了寂靜。

謝晚臉上的笑容,也立馬斂去。

她垂下眼,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仿佛還能感受到男人目光的餘溫。

另一邊。

車內後座。

助理恭敬地將另一部手機遞給戚晏。

戚晏接過。

方才對著謝晚時的溫柔笑意,已然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凝。

他劃開接聽。

“凱文,事情調查清楚了?”

電話那頭,凱文的聲音同樣嚴肅。

“隻查出了幾個小囉羅。”

“他們交代,那些人,其實都是犯事了的流浪漢”

“麵目被毀得全非,所以對方才利用這些流浪漢,造出了輿論,從而抹黑我們。”

戚晏的眼中,閃過抹狠厲的寒芒。

這個手段,卑劣且有效。

若非他反應夠快,及時壓下,恐怕會掀起更大的風波。

“先將這事發報道,聲勢弄大。”

“我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到。”

“好,戚總,我立馬吩咐下去!”

凱文的聲音裏,因戚晏即將抵達而多了幾分安定。

通話結束。

戚晏將手機扔在一旁,揉了揉眉心。

他轉向身旁的助理,聲音冷冽如冰。

“國內,再多派幾個人守在晚晚身邊。”

“我不在,絕對不能讓晚晚出任何差錯。”

助理心頭一凜,立刻低頭。

“好的戚總。”

戚晏說完,視線轉向車窗外。

夜色尚未完全褪盡的城市,在他眼中飛速倒退。

搭在黑色西褲上的手,指節根根分明,此刻卻不自覺地收緊,手背青筋微顯。

一種莫名的煩躁,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他的心髒。

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是他忽略了,或者即將發生。

晚晚…

你可千萬,千萬不能再出任何事!

海城。

謝晚出了門,和公司請了假。

她叫了輛車,約莫過了四十分鍾,車才在郊外一幢別墅前緩停下。

她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別墅掩映在綠樹叢中。

謝晚站在雕花鐵門前,仰頭望著這幢熟悉的建築。

她的目光有些失神,恍惚了一瞬。

心跳,在這一刻,竟有些不受控製地加快。

緊張,不安,還有絲難以言喻的澀然。

距離上一次踏足這裏,恍如隔世。

三年了。

整整三年。

她深呼吸,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這才抬步上前。

門鈴聲劃破別墅寧靜。

僅是幾秒,門就從裏麵被拉開。

謝晚抬起眼,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舒適的淺灰色休閑服,鼻梁上架著副細框的金色眼鏡。

斯文儒雅的氣質下,是棱角分明的俊朗五官。

那雙眼,這麽多年,還一如既往的溫柔。

見到門口的謝晚時,程淮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幾秒。

隨即,他的視線精準地停在她臉頰那未消退的紅腫上。

他唇角勾起抹戲謔的弧度,鏡片後的眸子閃過絲了然。

“謝晚,幾年不見,脾氣見長啊。”

“學會跟人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