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戚晏太高了。

她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將外套從他受傷的右肩上順利剝離。

外套褪到肩膀處時,有些卡住。

謝晚隻好更努力地踮起腳,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戚晏配合著她,微微低下了頭。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得極近。

近到謝晚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

距離真的,太近了!

她有些慌亂,剛想往後退開。

下一秒。

腰間突然一緊。

戚晏伸出沒受傷的左臂,毫無預兆地將她整個人用力攬進了懷裏。

她忘記了掙紮,身體都僵住了。

耳邊傳來戚晏後怕的聲音:“晚晚,就讓我抱一下。”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看見刀子衝你過去的那瞬間,我的心都停了。”

“如果你受傷了……”

他的聲音頓住,似乎連想一下那個可能性都覺得無法承受。

“我一定會發瘋的。”

謝晚被他緊緊抱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裏傳來的、急促的心跳聲。

也能感受到他抱著自己的手臂,那微微的顫抖。

他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她會受傷。

她原本僵硬的身體,在他用力的懷抱裏,一點點放鬆。

她之前築起的所有理智,好像都在這一刻悄然瓦解。

就當是最後放縱一次吧。

謝晚剛想回抱住戚晏。

可下一秒!

“咚咚咚!”

敲門聲,伴隨著梁亭亭著急到聲音響起。

“晚晚,你在幹嘛呢?”

“我點的外賣到了,餓死了!你怎麽還不回來?”

謝晚大夢初醒般,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力推開了戚晏。

身體迅速後退,拉開了兩人之間曖昧的距離。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戚晏的表情。

她直接轉身,手忙腳亂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門被用力關上。

戚晏還維持著被推開時的姿勢,站在原地。

他看著麵前緊閉的門,一點一點,嘴角漾開一個溫柔而了然的笑。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她為什麽總是刻意躲著自己,為什麽總說要保持距離。

如果他的感覺沒有出錯……

那丫頭的心裏,應該是有他的位置的,哪怕隻是很小的一塊。

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很在乎。

在乎到害怕,害怕那些外在的阻力,害怕重蹈覆轍,害怕再次受到傷害。

所以才用冷漠和疏離來偽裝自己,保護自己。

一想到這個可能,戚晏眼底的笑意越發深邃,嘴角的弧度也越拉越大。

那是一種撥雲見日般的豁然開朗。

他原本還想著,給她一點時間,讓她自己慢慢想清楚。

畢竟,逼得太緊,怕她會更抗拒。

可現在……

他突然有點反悔了。

既然她對自己並非全無感覺。

那他還等什麽?

就應該再接再厲,趁熱打鐵!

將那一點點可能的感覺,那一點點在意,慢慢澆灌,讓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長成她明明白白的喜歡,長成她心甘情願的接受!

他要讓她知道,他戚晏,不是戚朗。

他能給她想要的安穩和幸福,能為她遮擋所有的風雨。

他要讓她徹底放下顧慮,安心地待在他身邊。

他低頭,看向自己那隻被紗布層層包裹的右手。

傷口處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可此刻,這疼痛卻仿佛成了甜蜜的勳章。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絕處逢生?

不似戚晏的高興,謝晚則是落荒而逃。

她衝進自己家門,動作快得像身後有猛獸在追。

她需要冷靜,直奔衛生間。

需要平複一下那顆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

梁亭亭端著剛擺好的外賣,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一臉莫名其妙。

“晚晚!”

“吃飯呢,你跑這麽快幹什麽?”

梁亭亭跟在她身後,探頭往衛生間裏看。

隻一眼,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你臉怎麽這麽紅?”

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謝晚站在洗手台前,抬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雙頰酡紅。

哪裏還有平日裏半分清冷平靜的模樣。

她深呼吸,又緩緩吐出。

心中暗自罵了自己兩句。

謝晚啊謝晚,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那麽不堅定的人?

怎麽戚晏一靠近你,你就臉紅心跳,潰不成軍?

難不成,你真的越來越喜歡他了?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

又讓謝晚不得不承認。

她好像,真的無法再對他無動於衷。

他的好,他的維護,他奮不顧身的保護,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可下一秒,謝晚又被現實擊敗。

就算真的喜歡又能怎麽樣?

他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

戚晏是很好,可他畢竟是戚家人。

光是老爺子那關就過不去。

謝晚越想,心越亂。

她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把冰涼的水,狠狠潑在自己臉上。

試圖用這冰冷的觸感,澆滅心頭不該有的悸動。

看著這一幕的梁亭亭若有所思的出聲。

“晚晚,你別蒙我。”

她雙手環胸,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眼神在她泛紅的臉上來回打量。

“你怎麽一回來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臉紅成這樣?”

“是不是,戚總對你做什麽了?”

謝晚不想再回憶那抹悸動。

她轉過身,臉上掛著無奈的笑。

伸手去推堵在門口的八卦員。

“別瞎猜了。”

“快走快走,你不是餓了嗎?”

“我也餓了,趕緊去吃飯。”

她故意岔開話題,語氣也帶著幾分催促。

梁亭亭被她推著往外走,嘴裏還在嘟囔。

切,還嘴硬。

臉都紅成猴屁股了,還說沒什麽。

不過,她也確實餓了。

折騰了這麽一晚上,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兩人一塊走到了餐桌旁。

梁亭亭點的還挺豐盛。

粥,幾樣精致的小菜,還有一大盒披薩,中式西式的都有。

梁亭亭拿起一塊披薩就大口吃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著。

“這家披薩味道不錯,晚晚你也快嚐嚐!”

謝晚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她也拿起一塊披薩,卻隻是捏在手裏,半天沒有動。

一點胃口都沒有。

腦子再次不受控製的想起戚晏。

他也忙了一整晚。

現在應該也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