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且的安排當然是合理的。

不論這群人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還在打算繼續深入龍脈,現在死了人就必須稍作休息。

但是因為猜疑的產生,不論是多合理的決定,到了某些人的眼中總會變得異樣。

疑心暗鬼。

猜忌就是這樣開始四處傳染蔓延的。

最明顯的便是,在又出了條人命之後,很顯然眾人和對於白且當時的過於冷靜有些感到不安。

幾個學生互相之間悄悄聚在一起,說話的時間增加了,他們不再對白且有話就說,而是藏著掖著。

有好幾次,幾人聚在一起,隻要白且到了他們周圍,他們就一定會安靜下來。

甚至和白且相比起來,他們對待之前嫌疑最大的馮子都要和善了不少,雖然依舊不敢單獨和他相處,但是討論的時候卻毫不避諱,經常當著馮子的麵什麽都說。

在生起了篝火之後,由周執和白且還有馮子一同前去查看屍體。

隻不過慧慧稱自己不放心,所以要求一同前往,但慧慧要求前往的同時,二胡也站了出來說慧慧太過意氣用事,他必須去盯著。

到了最後,隻留下陳卓和黃大留下來照顧精神還有些失常的嬌嬌。

他們生篝火的地方距離屍體有一段距離,而且在把身上的行李放下來之前,周執和馮子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周圍並沒有任何機關陷阱一類的東西才讓眾人選擇駐紮。

不論看多少次,小冷的屍體都和之前一樣,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慘不忍睹。

在查看屍體的路上,慧慧像是終於堅持不住,向素不相識的周執一邊哭一邊念念叨叨。

從他的講述中,周執也大概了解了狠人之間的關係,兩者從小就是閨蜜,小學一塊上的初高中雖然分開了,但是機緣巧合之下,大學和研究生都在一個學校讀的,所以關係頗為密切。

按照慧慧的說法,兩人甚至對對方家裏的情況的一清二楚,雙方的家長也往來甚多。

“她媽媽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傷心的……我這一趟本來就是陪她來的,現在都成了這樣,我還有什麽理由繼續跟著你們走,你們放我回去吧,求你們放我回去吧。”

聽慧慧言辭哀切,周執卻麵露難色。

雖然他和白且的都心知肚明,他們二人若是想要這群學生回去,肯定是有法子的,隻不過那也意味著這回人魈是抓不到了。

他們這兒總共十個人不到,但是人魈在連環殺人案中就殺了不止十個。

人命自然是不能以數量來權衡的,但是既然她已經卷入了這件事情,若是不能查個水落石出,哪裏又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等她回到學校,依舊和這些旅行團裏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不行,如果現在就回去,那梅若的死算什麽?還有小冷,難不成你要讓他們的犧牲全都付之東流?”

而且,甚至不等周執和白且開口勸解,一旁的二胡就已經突然皺著眉頭冷聲再次開了口。

本來慧慧之前就和他有了矛盾,他這麽一說,好不容易情緒發下來的慧慧,臉上的表情變得再次痛苦起來,她的眉間幾乎就成了一個川字,盯著二胡。

“你說犧牲?這算是哪門子的犧牲?莫名其妙就被人殺害,直到現在凶手甚至很有可能就藏在我們裏麵,你卻把這種無端之事稱作是犧牲?”

二胡緊咬著唇沒有回答的話,目光緊緊的盯著地麵。

反而是這樣的沉默會讓慧慧更加的生氣。

她語氣顫抖,甚至帶了一絲略顯癲狂的笑意。

“好啊,你不說話,我量你也說不出什麽。當初第一個說要參與這個項目的人不就是你嗎?除了白學長之外,你也是我們這一趟研究的牽頭人。你肯定也研究過周圍的地形。”

一邊說著,她臉上忽然泛起了一抹冷笑,盯著二胡的眼神也多了一絲莫名的厭惡。

“而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看著以後癡情的樣子,當初可是對小冷……你明明就知道她的性格不可能對你有所回應,你還一定要強求,你根本就是蓄意而為,肯定是你殺的!”

聽她這麽說,二胡總算是耐不住了,口中一聲低吼,抬頭的時候滿目的怒氣。

“閉嘴,你別說了!你不要這樣汙我對梅若的感情,那些全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怎麽可能這麽小肚雞腸。”

說完之後他冷哼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雖然旁邊的慧慧還想繼續指責他,但是周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現在和他吵也吵不出個結果,咱們快到小冷周圍了,你先冷靜冷靜,別吵到她。”

很明顯慧慧還是吃周執這一套的,一聽他這麽一講便閉上了嘴,雖然臉上的神色依舊頗為不悅。

安慰完慧慧,周執扭過頭和白且對視了一眼,二人都不約而同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情。

現在他們總算是對這群學生有所了解,找人魈的事兒,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了。

學生嘛,有些情感糾紛也算是正常。

正是這樣的情愛才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人魈雖然本為人族,但實際上為妖類,並不懂人的七情六欲,就算硬是混入這群學生裏麵,也終歸會露出自己殘忍而且沒有人性的一麵。

這個時候,對他們的了解越多,便越容易掌握到其中的端倪。

從紮營的地點到小冷屍體所在的地方實際上隔得並不遠,慧慧和二胡吵了一架之後,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就已經到了那棵巨樹之下。

槐木雖然常見,但是長得太過高大的槐木,自古以來都有不太吉利的說法。

槐木既然乃是木鬼二字做成,自然有其中的道理,此時這顆巨大的槐木遮天蔽日,但是靠近它,眾人便裏覺得周身莫名生出了一股子陰冷之感。

更別說此時,那具已經慘不忍睹,隻剩下半截的屍體還模樣猙獰地躺在樹下。

沒有了皮膚,小冷原本稱的上嬌俏的麵容,現在一眼看去這讓人覺得心頭發涼。

慧慧雖然主動提出要跟著過來,單是等著周執和白且當真上前查看屍體的時候,她卻又不敢太過接近,隻能在一旁遠遠的看著,愁容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