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老鬼而已,血氣幹枯,我們一擁而上,就不信拿他們沒辦法!”牛頭怪物硬氣非常,扯掉頭上的綠帽子,大吼一聲。
“對!這幫孫子欺人太甚,不給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我們是泥捏的!”紅色骷髏頭正義凜然,調動了不到身邊一百個鬼怪的氣勢。
山魈展開招魂幡,嘩啦啦的抖動,這本來是困住他的法器,現在被他掌握,灌注法力催動了起來,對付那些蛇蟲鼠蟻。
如今剩下的鬼怪都是相當厲害的,他們曾經因為各種原因,死去了不少,但既然能有鬼怪能留下來,就說明了他們的不凡。
幡布抖動,如同一杆戰旗在此飄揚,即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一旦鬼怪和蛇蟲鼠蟻開戰,那場麵肯定會很大,屆時將是一場浩劫。
但是鬼怪們戰意盎然,完全不介意你死周執活,將生死置之度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怒目而視,在氣勢上完全不輸於這些蛇蟲鼠蟻。
他們率性,果敢,單純,想做就做,想殺就殺,對於自由更是無比渴望,沒有什麽可以囚禁他們,若是有,就一定要打破!
長久以來,一直有一股氣憋在他們心裏,此刻就要發泄出來,這個牢籠鎖住了他們的自由,這是不可容忍的,是一種不可饒恕的侵犯行為。
“一群鼠輩,你們全家都是鼠輩!”秀才鬼大吼,拔出寒光閃閃的寶劍,不知道是誰留下的,殺氣騰騰。
“廢什麽話,今日就在此分個你死周執活,反正老子也活夠了!”山魈激昂無比,晃動招魂幡,對那些鼠輩形成了相當大的威懾。
眾鬼怪聲聲呐喊,無畏生死,在這裏喧沸起來,劍拔弩張,幾乎就要觸發了,引起一場浩劫。
對於這樣的結果,周執是有些猶豫的,且不說能否打的過這三大鬼尊,就是將村子打成一片廢墟,也讓人無法接受。
說實話,村裏人雖然貪婪,自私,膨脹,可和周執之間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周執也無需針對他們。
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周執心裏忐忑不安,拿不定主意,但是周執有自己的底線,若是真的那樣沸騰了,周執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不管,肯定第一時間扔出紫色符紙,燒死這一群鼠輩。
“哼!一群小鬼也敢在我麵前囂張!”青魔尊劍眉倒豎,麵對氣勢凜然鬼怪們,也是不懼怕。
火藥味濃重,雙方摩拳擦掌,一觸即發!
但就在這個時候,從空中降落下一尊身影,像是一朵玫瑰花綻放,紅裙素然,香氣四溢,周執的身上也開始出現熟悉的味道。
張蕾來了,頭戴鳳冠,身披紅衣,雍容華貴,徹徹底底的換了一身裝束,膚若凝脂,賽過冬日白雪,婉轉落地,猶如一直紅蜻蜓般嫋嫋婷婷。
她輕咬紅唇,嬌嫩如水,微微含笑,鳳冠霞帔,真個有如妙欲佳境走出的仙子,一顰一笑惹人憐愛,與之前的氣質大不相同。
看得鬼怪們發呆,忘記了要幹什麽。
張蕾每次出現都給人與眾不同的感覺,此刻降落在這片土地上,三大鬼尊立刻低頭作揖,敬重有加,發自內心的嚴肅。
“鬼後大駕光臨,屬下倍感榮幸!”青魔尊再也沒有了剛才森然的一麵,對張蕾是極為尊敬,似乎與鬼王處於同樣的地位。
周執不禁懷疑,她和鬼王到底什麽關係?
她曾告訴周執,有一個真相留待日後揭曉,也就是等鬼王出世的時候,雖然鬼王還沒有破土而出,周執卻已經猜到了一些輪廓。
張蕾極有可能是鬼王的妻子,因為她自稱鬼後,而且她說過和周執有聯係,周執身上的香味就是證明。
那次回去之後,這個問題周執不是沒有想過,隻是一直沒有眉目,怎麽也想不到個中滋味,直到周執得知周執是鬼王的化身之後,一切才豁然開朗。
其實張蕾的身世也非常複雜,經得起推敲,曾經被開山炸石挖掘出來,沒有人知道是處在什麽樣的年代,那時候就涉及到了極其隱晦的秘密。
直到現在,這個縈繞在周執心裏許久的謎團,才終於被揭開。
“夫君……!”張蕾輕聲呼喚周執,周執想抗拒,可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們都退下吧!那三個小子也不要追了,任由他們去,周執不信這世界上還真有能威脅到鬼王的力量!”張蕾轉身對三大鬼尊開口,僅此一句便讓他們三個不得不遵從,刷的一下便消失了。
下一刻,這裏盤踞的蛇蟲鼠蟻也都離去了,重新縮回了村中的各個角落,在其中藏匿起來,蓄勢待發。
鬼怪們非常忌憚,麵對著張蕾有一種天生的恐懼,紛紛退去,不用周執指揮,自己就進入了招魂幡,隨後迅速回家去了。
於是這裏幾乎都空了,剛才的火藥味也隨之寂滅,陷入了永恒的死寂中,現場沒有一隻還蠢蠢欲動的生物,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周執和張蕾站在這裏,讓周執瞬間覺得不適應。
“還記得我和你說的嗎?你我本來就是夫妻,我沒騙你吧!”張蕾一聲輕笑,一把將周執抱住,把頭埋在周執的懷裏,像個小姑娘一樣了。
“你身上的香味隻有我和你之間才有,隻因為我們是夫妻,前世今生都是!”張蕾將周執摟的更緊了,說出周執早已猜中的秘辛。
“你錯了,你不該搭理我的,我是鬼眼門唯一的傳人,最終什麽都不是!”周執忽然覺得自己好悲哀,渾渾噩噩活了二十年,到來頭會麵臨這樣的一個結局。
周執很不甘,想要努力改變,有這個心思,卻無力回天。
周執推開她的擁抱,背對著她,抬頭仰望星空,卻什麽也看不見,如同周執那不可捉摸的未來,內心陷入了一陣陣空虛。
苦苦掙紮了二十年,得知是這麽個結果,換作是誰都無法接受,此時此刻,對於張蕾,還是死去的白鳳兒,周執都已經釋懷了。
對她們沒有了恨意,有的隻是迷失的自己,對痛苦的追憶,對往日時光的留戀,周執整個人仿佛升華了,在這一刻,有著難以言表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