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罵歸罵,周圍這些玩意兒卻絲毫沒有退讓他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一個一個向上抬起,想要抓住周執的褲腿或者衣角。

不過這些東西的下場大多要麽是直接被一腳踩碎,要麽是一巴掌被拍的老遠。

周執幾乎是一路暢通,連腳步都不曾慢下,便走到了石壩子周圍。

那個被團團圍住的年輕人,此時已經開始和那幾個影子纏鬥。

他一隻手繼續結印,另一隻手的鎮魂鈴卻緊緊攥著,隨著他一步一步往後,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看到周執走近,他的眼中迸發出驚喜的眼神。

“周執,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執翻了個白眼,現在將人臉看清,他反倒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怎麽在這兒你管得著這麽多嗎?倒是你,一個白切雞,多少有點太不自量力了吧,超度這事情,你當真以為有多簡單?居然敢現學現賣!”

白且皺起了眉頭,稍顯無奈,隻能輕輕搖了搖頭,卻並未回答周執的諷刺。

“你要是現在想糾結原因,我的解釋可就長了去了,現在先不管這些……”

話說到一半。

原本隻是在緩慢靠近的一個黑影忽然往前猛撲,模糊的麵孔之上,露出了一張血肉模糊的大嘴。

原本這幾個黑影的動作都極為緩慢,但在張嘴之後,卻開始猛然向白且的方向撲去。

白且已經顧不了這麽多,腦子裏啥都沒想,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起了一隻手。

那黑影的血盆大口一下咬在了他的小臂上,頓時,血流如注,顏色卻是詭異的黝黑。

白且吃痛,另一隻手快速結印,一把將那黑影瞬間被拍到了幾米開外。

“嘶……”

他咬著牙連連後退,但聞到血腥味的眾多陰魂頓時活躍了起來。

周執看著那止不住血的傷口,暗道不妙。

他同樣手中結印,同時微睜鬼眼。

“沒腦子的玩意兒,往我這看看?”

隻聽他一聲低嗬,鬼眼大開,雖然顏色依舊是和往常無異的白,但眼瞼之中忽然莫名出現了有些許暗色的渾濁**,正在沿著周執的臉上往下流。

頓時,原本圍著白且的幾個黑影似是看到了某種極為恐怖之物,連連後退好幾步。

趁著這時候,正周執連忙走到白且周圍,對他低聲詢問。

“喂,白切雞,身上帶香灰沒?快點處理一下傷口,你今天這超度肯定是做不成了,現在就得快點走,咱倆不被這兒的陰魂給度了都算是我倆運氣好的。”

白且點了下頭,快手將青銅鈴鐺收回了身上。

而後在風衣的兜裏摸索一陣,掏出一個玻璃質的小瓶子,打開之後,卻是香灰,直接倒在了傷口上。

倒上去的同時,白且情不自禁皺起了眉頭,硬是咬著牙,也抽了兩口涼氣。

等處理完這一切,他才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回答周執原先的問題。

隻聽他一聲長歎,直直盯著周執的身後。

“我知道今天危險萬分,但是我也說了,我必須要……算了,晚點再給你解釋,相比之下,我覺得我倆快點兒走也沒用了。”

周執聽完心頭一驚,然後扭頭看去,隻見,不知何時,周遭已經有無數的黑色陰影站在他的背後。

他們雖然一個一個行動緩慢,但卻好似被白且手上的血液吸引,目標明確。

這數量比起剛才在墳山上的還要多,周執頓時額頭冒起了冷汗。

再看一眼白且此時的手臂,剛才被咬的地方周圍雖然已經有香灰先覆蓋其上,不再流黑色的血,但是皮膚已經開始發黑。

“這是陰毒,若是不能快點解除,是真的會要人命。你不可能是走路過來的吧?你車在哪兒?”

周執冷下了聲音,但表情依舊,未見慌張。

畢竟,他此時鬼眼雖然受損,想要滅了麵前這幾個陰魂,依然是輕輕鬆鬆。

倒不如說,如果將這幾隻陰魂吸收,說不準他這鬼眼還能恢複得更快些。

白且將頭偏向了一旁,抬了抬下巴。

“確實是開車來的,隻不過要沿著這個方向從山穀走出去才行,隻不過這些東西實在是太多,我有點擔心咱倆撐不到那地方。”

周執二話沒說,隻掃了一眼白且指出的方向,然後一把將他提起,往那個方向用力一扔。

“快點兒的,你走前頭帶路,我在後頭墊著,這群東西不敢近我的身。”

白且本就手上受傷,被他這麽一丟,雖然穩穩著地,腳下卻兩個趔趄,手上也稍微有些刺痛,呲牙咧嘴的吸了兩口涼氣兒。

但是他的步子也就此邁開,往山穀之外的方向奔去。

周執遠遠跟在他後頭,一邊走,一邊不時回頭觀望,口中還不停念叨著。

“記著,下回要超度,別選用鎮魂鈴這種東西,更何況是你身上的青銅鈴鐺,是最難操作的一種。下回簡單點,給人燒燒紙錢,費點時間也能事成。”

兩人隔的距離有點遠,白且說話的音量於他而言幾乎是在低吼。

“這事兒不是我能決定的呀,我要是懂得怎麽超度這些怨魂,上回萬秉中那事何必去找釋明大師?要怪就隻能怪我貪那點獎金。”

這下周執算是聽明白了,口中冷笑一聲。

“謔,原先還說的這麽神神叨叨的,原來你小子就是單純的貪錢就接了這麽個活。我跟你說了你們那組織不是什麽好玩意兒,看吧,叫你不量力而行!”

白且這時候腳下步子沒停,但是嘴上卻依然在嘴硬。

“不不不,你不能這麽以偏概全,我雖然本事不夠,但我們組織沒問題。問題應該在我來之前沒仔細看任務說明,我原以為隻是荒郊野嶺超度個別小玩意兒,誰知道那麽熱鬧!”

周執又翻了個白眼兒,這會兒雖然有他的鬼眼作為威懾,但身後那些黑影隨著它們在墳地中穿行,不僅越追越緊,數量也越來越多。

“得了,你那組織沒問題,但你是個傻子,像這麽說你總該滿意了吧?”

白且被他給哽住,嘴裏雖然在低聲念叨著“挑戰自己”,“學點兒新東西”之類的話,但是卻不敢再和周執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