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就不行?咱倆不都是兄弟?也算是同甘共苦生死與共過,稍微幫扶我兩天,有啥問題?”
周執一聽這脾氣就上來了,看向白且的眼神像是在罵他小氣。
白且歎了口氣。
“你別急,真的不是我不歡迎你,隻是我家裏頭有老人還有小孩,拖家帶口,你若是來了,怕擾了你的清靜。”
“小孩兒?”周執打量了一番旁邊的白且,這小子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歲上下。
“沒想到啊,你看著年輕,居然就已經家室美滿了?”
一邊說,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也說得過去,畢竟要養家糊口嘛,多拿點錢也合理。”
白且一聽,歎氣歎得更長了。
“你就不能往正常點的方向猜嗎?咱們這行的有個什麽女人緣?老人是我爺爺奶奶,小孩兒是妹妹弟弟,還在上學。”
上有老下有小,貧民窟裏頭那些騙錢乞討的,最喜歡這套說辭,想不到竟然就發生在自己身邊。
周執砸了兩下嘴,“嘖嘖,你家這確實夠慘,隻不過你家裏頭的勞力難不成就你一個人?你爹媽呢?”
白且一聽這話立刻沉默了。
瞧他那憂鬱的眼神,周執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說錯話了。
於是他連忙眼珠子轉溜兩下,準備換個話題。
“那啥,我不知道你家是這情況,我還尋思著你說不定是那種在家裏麵有幾畝田地要照顧的農民呢……”
誰知白且居然隻是沉默了片刻,在他錯開話題之前就開口了。
“我爹媽死了,他們死的時候,我弟弟妹妹才剛出生沒到一個月。那會兒我才剛剛上大學,還好有張主任把我從大學裏頭挖出來,給我開工資,我弟弟妹妹才得以讀書讀到現在。”
白且一股腦把周執想問的不想問的的全都講完了,反倒輪到周執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倒是白且,見狀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兩下嘴角,一副豁達的樣子。
“別這麽拘謹,你原先確實不知道這事,何況你那嘴巴,說啥啥不對,我都習慣了。”
被他這麽損,周執按照往常的脾氣定然要反駁一番。
但是才剛剛提起人家的傷心事,現在就還跟人家拌嘴多少有點不合氣氛。
周執隻能把反駁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但他沒想到,白且卻反客為主,接著和他搭話。
“倒是你,估計情況也沒比我好多少吧?之前在萬秉中那,我聽那個襲擊我們的人說你弑父,這事兒是真的?”
一時,周執沉默了。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腦子裏當時在想什麽,隻覺得空白了有好一陣,才苦笑著歎了口氣。
“嗬,我不會說話?我看你也沒好到哪兒去,這事兒是能直接問出來的?”
白且沒有回答,但是也並未顯得拘謹。
周執又安靜了好一會兒,忽然帶著些自嘲的笑了一聲。
“這些事兒我和你扯了也沒用,更何況,就連我也想不明白這事兒是真是假。三人成虎,人人都這麽說,我也快信了。”
說著他抬起手,拍了一下白且的後背。
“所以,你難不成擔心我真是個心狠手辣,弑父而逃的凶手,所以不敢讓我接近你的家人?”
白且聳了聳肩。
“這種事情有什麽好想的,既然你覺得不是你殺的,那我就信你,如你所說,我們也是過命的兄弟。”
聽他這麽一講,周執返到有些愣神,似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坦然。
白且還在繼續說,“隻不過我家裏邊確實這麽多人,而且他們這習慣嘛……都是鄉下人,比較樸質,你要是當真想住也行,隻要不嫌棄。”
周執原本不知作何反應的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
“哦,這這倒沒啥,我在貧民窟住了這麽多年,有啥好嫌棄的,再差也不過是睡地板,這種日子多了去了。”
白且也點了點頭,兩人這事兒就算說定了。
而且這人看著斯斯文文,但是開起車來速度可不慢,一腳油門幾乎就沒歇過,從郊區的亂葬崗一路疾馳,便衝到了市中心。
按照白且自己介紹,組織給他分的房子就在市中心的一所學校周圍,為的就是方便他弟弟妹妹上學。
介紹的時候,他無數次強調那兒的房子價格高得不行,多少有些想繼續勸周執加入組織的意思。
周執被他的執著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一路上隻能打哈哈裝傻,假裝沒聽懂。
進了市中心七拐八拐之後,白且的車速總算是慢了下來,大有要停下來的架勢。
周執也總算得以從招安的話術中逃出來,連忙找了個話題。
“哎?咱們這是快到了,但我咋沒看著你說的組織發下來的大別野?”
他一邊說著,白且一邊將車子停到了一戶院子裏。
這院子的門口還赫然掛著幾個牌子,寫著某某產業有限公司,但是進了院門,一眼看去這地方不像什麽公司,說是飯店都要靠譜些。
花鳥魚樹,還有院子裏頭挖出來的一片田地,此時上邊還種了好些蔬菜,看起來像是開在城中心的農家樂。
白且一邊熟練地將車停好,一邊走到周執所在的那一旁打開了門。
“這裏是周圍最近的組織據點,車是組織的,得留在這兒。這兒平時來的人不多,組織的工作不能直接和家裏明說,所以平時這地方都是我在打理,我爺爺奶奶也經常來。”
此時天色已暗,月亮已經斜著掛到了空中。
周執下了車,看了一眼,院子裏頭長得鬱鬱蔥蔥的,白菜卷心菜,心裏頭開始對白且所說的鄉下人稍微有些樸質有所猜測。
將車停好之後,白且下了車,順勢走進了一排小平房中。
門一推就開,乍看像是沒有鎖。
但周執卻清楚的看見,這門上有結界,若不是被承認之人,不管用鑰匙還是別的方法,都無法進入。
看到這地方,周執才感覺到組織還是有點靠譜的。
進了門之後,白且在周遭一陣翻找,不過片刻就從一個櫃子中搬出了一堆東西,朱砂符籙糯米,還有酒精手術刀以及敷料。
中西結合,透著一股子荒謬但是又專業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