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他也懶得管白且回不回他的話,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有好一會兒,眼睛半睜半閉,也不知道究竟是睡著了還是如何。
因為樓裏的人員已經全部都被轉移,也沒有上班的人群來打擾,白且也情不自禁跟著他一起在椅子上休息了有個把小時。
感覺體力稍加恢複之後,白且便準備站起身,打算離開。
“等會兒,你想去幹嘛?”然而他腳下的步子還沒邁開,就被周執喊住了。
白且眨巴兩下眼睛。
“還能幹啥?不是你讓我去聯係張蕾姐嗎?情況這麽緊急,動手越快越好啊。”
誰知周執也跟著雙手撐在膝蓋上,猛地一使勁兒站了起來。
“等會兒,你別著這麽點急。磨刀不誤砍柴工,我尋思著咱倆還得去看點別的東西。之前你們封存在十九樓的是死亡現場的幻象,那他現在屍體在哪?”
白且似乎是沒想到周執會這麽問,愣了一會兒,然後思索片刻,才猶豫著回答。
“現在應該還在官家的手裏,你想他幹嘛?”
“見啊,肯定得見。雖然你們使用的法子將幻術封在那場景中,可以叫人看清楚他當時的情況。但假的就算再逼真也是假的,有的東西我得親眼去看看,才能發現其中的變化。”
白且似懂非懂,不過他辦事兒很麻利。
寫字樓本來就位於市中心,周邊所有的設施都隱隱居群,所以在發現那些屍體之後,很快就被運到了最近的部門,等待被解剖或是從上麵尋找線索。
白且帶著周執到達屍體所在的部門時,大概是中午。
那會兒按理說本該是休息的時間。但是因為莫名其妙出現死人之後人心惶惶,需要處理的細節問題太多。
加上六月十七這段時間的操作,加上一會兒又是將屍體送到局子裏頭,一會兒又封鎖大樓。
上頭的人幾乎一個電話接一個的打到這地方來,幾乎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哪怕是大中午的,也還有不少人在崗。
白且帶著周執近門的時候,身穿製服的一大幫人扭過頭看著他們。
加上白且一進門就說要找他們的老大,那架勢看起來就和來踢館子似的。
好在,部門裏麵的人也知道這回的事情並不尋常,所以對於白且的到來也不算太過抵觸。
尤其是他們這兒的老大,看他露麵之後和白且聊天的架勢,兩人仿佛已經打交道有一段時間了。
在確認完相關手續,部門裏頭派了個人跟隨白且與周執,便允許去存放屍體的地方了。
屍體放在冷藏庫。
進門的時候周執被凍得直打哆嗦。
冷藏庫就一股濃厚的福爾馬林的味道,雖然這裏這是用來暫時存放屍體的地方,但是消毒和衛生都做得很好。
與他們同行的人除了陪同他們一起上到冷藏庫之外,也是這冷藏庫的管理人,是一名法醫。
他進門之後和兩人交代了一聲,便帶著白且他們輕車熟路的走到了一排巨大的櫃子前。
這些櫃子上有許多長方形的大抽屜,管理人再次處尋找了一番,核對這編號,最終在某個櫃子前停下,然後一用勁兒將抽屜拉出。
本來白且還打算搭把手,但管理人卻拒絕了他獨自穿上了防護的衣服,戴上手套,並將屍體放到了解剖台上,然後拉開蓋在屍體身上的白布,方便個人觀察。
熟悉但是又分外陌生的屍體出現在二人麵前。
和照片還有幻境中看到的屍體一樣,這人麵容憔悴,不過身上的傷口因為已經有些時日,傷口邊上的皮膚與肌肉組織等現在已經萎縮,沒有之前看起來那麽猙獰。
周執開始對著這屍體左右打量起來。
“對了,二位應該你們應該就是負責處理這件事情的特別行動小組吧?”
這時候管理人忽然冷不丁的說道。
白且點了點頭,“要這麽說也沒錯,這事兒確實也隻能交給我們處理,怎麽了?您有什麽想提的問題嗎?”
管理人的表情看起來稍顯糾結,似乎在心裏頭掙紮了好一會兒,最終才開口。
“嗯……這事說來你們二位不要笑我,畢竟我在這兒處理了這麽久的屍體,也算得上是個老手了,但它實在太怪了,要是不說出來,我心裏頭堵著實在是發慌。”
周執和白且對視了一眼,而後二人拍了拍管理人的肩膀。
“你隻管說就是了,這事兒確實特別,但我們都是專業的,你放心。”
這話無異於是在暗示著管理人,這事情有蹊蹺才是對的。
那管理人聞言又打了了一番二人,而後才緩緩道來。
“二位既然是負責這件案子的,應該就知道這局身體是在前兩天運到咱們這兒來的……”
原本發現這屍體的時候,眾人就已經察覺了不對勁,所以上頭解剖的命令一直沒下來,這具屍體就在街頭間裏麵停了有幾天沒動。
這玩意兒才剛到冷藏室的時候,渾身僵硬,肌肉和皮膚都已經幹幹巴巴,不管從哪個角度都看,都算得上死了很久的人。
管理人把它放進了這些一排一排的大櫃子裏頭。
但是,才這麽放了一晚上,就有人跑到管理人那兒告狀。
那是個值夜班的小夥子,才剛剛畢業不久,細皮嫩肉的,菜鳥一個。
他說,值夜班的時候聽見了詭異的聲音。
管理人雖然不相信,但是因為那新人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於劇烈,出於無奈,管理人也在這地方守了一晚上。
“我直到這會兒都記得,在半夜的時候,我在隔壁的休息時休息,能清楚的聽到,那種敲擊金屬的聲音。有利而又簡短,像是在敲門一樣。”
一邊說著,像是為了模仿的聲音,他在櫃子上也跟著敲打了兩下。
聲音沉悶而又很明顯是敲擊金屬的聲響,辨識度很高,不容易聽錯。
當然管理人已經是個老手了,這種小事一他並不會害怕。
“二位我知道我的行為可能不規範,但我還是不得不先向二位坦白。我為了圖個安心,第二天早上偷偷試著將這屍體解剖了一下。結果卻讓我大跌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