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被白且這冷不丁的一句話給驚得咳嗽了兩聲,轉過頭去,想要掩飾自己剛才的異樣。

張蕾也因為剛才的失態沒注意到周執的不同尋常,連忙站起了身,拿起桌上的扇子。

今天她換了一身衣裳,依然是婀娜的旗袍,隻不過顏色白中帶粉,現在她更是嬌嫩,手中的扇子自然也跟著換了色彩,許多桃花栩栩如生,繪製其上。

她將扇子打開,遮住了還有些微微泛紅的臉。

“你們想把人聚集起來幹什麽?雖然我是以自己的手段把他們給安排到這地方來的,但他們終歸不是我的人,而是公司的員工。”

一邊說著他一邊冷靜下來,垂著眸,目光似是在看著某處,好像在思索什麽事情,“我如果你們想要做些什麽一般人看來不合道理的事,還得你們自己去和那幾個滿腦肥腸的玩意兒溝通。”

“不會,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事情,隻是把死人從活人堆裏麵揪出來而已。”周執這時候忽然說了一句。

張蕾轉眼看向了他。

“你這話說的倒挺有意思,不過我也有和你相同的看法,靈貓奶奶一直說這群人散發著一股子死氣,難聞的不行。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周執點了下頭,然後便轉過身去。

“你們快點把人聚集起來,我先去禮堂做點準備。對了,白切雞,以防萬一,叫你們上頭的人先把那個什麽安文集團能管事兒的給聯係上,我總覺得他們脫不了幹係。”

他這一通吩咐,可能是在張蕾麵前說話說的最多的一次。

不過他灰溜溜的離開的背影,沒比之前在張蕾麵前大字兒不敢說一個的場景好多少。

周執先去了禮堂,按照白且所說的地方,先在隔壁工具是找到了些黃紙和紅線朱砂一類的東西。

他先是用紅線大致將整個禮堂圍了起來,隻留了前後兩個出口。

而後在東南西北四個角每個角上他直接徒手抹著朱砂,在地板上畫了幾個巨大的符號,每一個都有他整個人這麽大。

而後他便定定的站在了李騰的高台之上,手中拿著毛筆,一字一畫認真的寫了起來。

“嗬,想不到我居然有一天畫符也會手抖,終究還是疏於鍛煉了,唉,驕傲自大不可取。”

一開始他是左手單獨在寫,寫了片刻手繪句,情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

他隻能用右手扶住了左手的手腕。

口中雖然說著驕傲自大,但他自己卻很清楚,他無暇練習,也不敢練習的原因,究其根本,還是在於生他養他的那個祁家。

若是有學識淵博之人在場,或許能認出他現在擺的陣法,是隻在極少數古籍之中有所記載的衝煞陣,手中畫的符篆,則是祁家最為經典的凝魂符。

這兩樣東西,毫無疑問,不論由誰來看都是極為矛盾的物件。

但周執看起來卻另有打算。

整整寫了二十張符籙有餘,他寫到滿頭大汗,手抖的壓根畫不出直線,這這才停手。

他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顫抖著將那些符籙收在了衣袖之中。

之後周執又摸了一下此時的鬼眼,還好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待會兒應該不會出什麽茬子……

一邊想著,他就地盤腿打坐,開始感受著周遭風水帶來的滋養,開始等待著其他人的入場。

畢竟是自家的地盤,安排起來倒也沒那麽麻煩。

雖然安文集團那邊不好說話,但他們針對的是張蕾這個小家族的家主。

白且給張主任打了幾個電話,張主任又和某些人通了幾回電話。

一來二去,一番不可言說的操作之後。

原本還冥頑不化,寧死也不打算出現,甚至咬死了這事情是張蕾所指使的安文集團高管在半個小時之內就服了軟。

雖然他們依然打算拖時間,說什麽集團事務繁忙,第二天才能派個真正的代表人出麵,但好歹這會兒他們同意了讓白且和張蕾隨意安排他們的所有員工。

一群麵上口口聲聲為員工討回公道之人,當真的傷及自己利益之時,員工卻是他們最先拋棄的棋子。

何其醜陋的麵孔。

人群是在一小時之後聚集到禮堂的。

周執此時已經比起才畫完二十張符籙的時候好了不少,隻是額頭上的汗漬幹後使他看起來又多了幾分邋遢,不夠體麵。

“嗯……這是沒見過的陣法,不過你布陣的手段和我認識的一個人有些相似。”

張蕾的聲音從身後的不遠處響起,在打坐的周執這才睜開眼,站起身,轉過身去。

張蕾和白且都已經和他一同站上了高台。

麵對張蕾的試探,周執是笑了一下。

“張小姐手段斐然,能和張小姐認識的人相似,是我的榮幸。”

說完之後,他四十還有些猶豫,又一次壓低了聲音,對張蕾和白且叮囑。

“待會兒我作法之時,你們會看見人群中有幾個渾身漆黑,被煞氣控製之人。千萬不要出手,它們早已是行屍走肉,魂不附體。”

白且點了點頭,聽到煞氣這一詞,他已經明白周執打算做什麽了。

“你要把剩下的活屍找出來,那然後呢?”

周執笑了一下。

“然後?然後我自有自己的辦法,他們中的大部分很可能屍身都已經開始腐敗,若是已經喪失了重要器官,我也回天乏力,但是如果有救的,我定然會救。”

一邊說著,他的手已經摸上了袖口中的幾張凝魂符。

這是一招險棋。

而周執作為行棋之人是其中最險的關鍵點。

若是時間沒有這麽緊急,他不會隻休息這麽會兒就用這法子,更何況還是在張蕾麵前。

再讓白且和張維二人保持安全距離之後,周執站到了台上的正中央。

他隻微微睜開了鬼眼,還未講話,一時間整個大廳就安靜了下來。

“你這陣法看著怪嚇人的,且不說這群人,你自己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就在周執正準備口中念起咒文時,他不遠處的張蕾忽然輕聲問了一句。

周執愣住,然後沒有回頭,也沒有回話,隻是點了兩下頭。

“鬼門在上,吾乃鬼眼門第十四代傳人周執,於此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