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咂了下嘴。

“哎喲,這麽小家子氣幹嘛,不就瞅了一眼兒你們之前發生過啥事兒嗎?得了得了,現在你們要吵就繼續吵吧,我大概心裏邊有譜了。”

說完之後,他當真轉過身便準備往門外走去。

看著他這一通簡單粗暴而又過於直接的操作,就算是白且都愣在了原地,等了足足有好一會兒,才連忙跟了上去。

“周執,你現在的情況又開一次鬼眼,真的沒有……”

且不說雖然和周執相處,白且也有覺得他不靠譜的時候。

單論在幾個小時之前才見到他那副用完鬼眼之後的虛弱模樣,現在又再一次打開鬼眼,白且就難免擔心。

反倒是周執本人,一副輕鬆的模樣,似乎在想著別的事兒,對白且的話隻是漫不經心的聽著。

“我跟你說了我不會有事,而且你們這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吧,難怪準備招安我。等你們一點一點的慢慢問,到時候人都跑完了怎麽辦?”

白且居然被他說得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周執這明顯是在轉移話題。

“不是,怎麽我和你扯東你跟我扯西呢,你這壓根就是在……”

周執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嘮叨的話頭。

“相比之下,你難道不該問問我從他們身上看到了什麽嗎?他們一直躲躲藏藏,可不隻是因為對張蕾有意見。”

而後也不等白且回答,周執自顧自的開始說了起來。

“當初他們哪怕花雙倍的價錢,也要把張蕾他們那棟樓租下來,是有人指使。雖然我的鬼眼並未看清楚對方究竟是誰,但是那人在他們租下這棟樓後,肯定還在和他們保持聯係。”

從當時人的衣著來看,那場景已經過了起碼有十幾年。

幾人碰麵的地方,周執總覺得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裏,而且在場的不止三個人。

按理說,哪怕時隔這麽久,以鬼眼的能耐也不應該隻看見這麽個場景。

但是當周執想要進一步探明那個人的身份時,卻感覺到了某種自幻境中而來,緊緊注視著他的目光,而後快速的回到了現實裏。

當然,這些事情周執並沒有同白且講,但是之前的神秘人惹來的麻煩就已經夠多了,講這些又有什麽用?

更何況單是這段話的信息量就已經夠大,白且聽完消化了有半分鍾左右,而後才開口回話。

“你的意思是,是他們背後的人對這棟樓動了手腳?”

周執點頭,“而且,你既然和張蕾當過同事,應該也知道他們家族裏麵的規矩,她口中所講的緣分,無非便是能否得到那隻靈貓的承認。”

一邊說著他微微仰頭看著天空,似乎想起了什麽,眯起了眼睛。

“要知道,與家族立契的靈貓是決然不會做出有害於立契者的事情的。且不說那陣法究竟是何起源,那隻靈貓肯定不希望在樓裏麵出這樣的事。”

白且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過來。

“所以張家不願意和這兩個人合作的原因,是靈貓奶奶早就料到了他們會惹出這樣的事情?”

“就是這樣。”

周執認可了他的說法,他隨即又低聲喃喃起來,“不過我還有些事情沒法串聯起來。那群活死人出現的原因是樓底下的陣法,那他們身上的咬痕又從何而來?”

“這次的事情還存在第三方。”白且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周執點頭。

“不僅如此,依我之見,那第三方估計才是最棘手的問題,他們專挑已經被陰氣徹底侵襲的那幾具活屍下手,其目的卻不甚明了。”

畢竟,對活屍下手的,要麽意欲借這些活屍身上的陰氣煉製某些大凶之物,要麽很有可能自身便可以操縱這些活屍。

不生不死,不陰不陽,無論何時都是世間之大禁忌,主動去接觸活屍的,絕非善類,必為隱患。

“那現在該怎麽辦?現在我們對藏在暗中這人唯一的了解,就是他們會對已經被徹底死透的活屍出手。可現在活屍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總不能把他們變回去吧?”

周執看向白且,雖然沒有直接說,但白且也從周執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又想叨叨說自己隻是個白切雞。

“你以前上學的時候,難不成老師教你一加一等於二,你就不會加其他數了?掰著手指頭自己類比一下不就成了。”

周執歎了口氣,一邊邁開步子往外邊走,去一邊說。

“連續兩天,死者都是出現在那棟樓裏,而且全在半夜出事兒。昨天晚上我倆在樓底下查看那陣法,所以沒趕上時候,我們今天在寫字樓裏邊守他一晚上。”

院子裏依舊人潮湧動,被疏散的人群還在往外走。

周執從樓裏走了出來,快步融入了人群,白且隻能匆匆忙忙在後邊跟著。

如果示意白且,以前的性格肯定會優先上報組織,讓上麵發了消息之後自己再出手。

隻不過現在跟周執呆久了,確實如周執所講機不再失失,不再來,如果現在還糾結那些條條框框,定然會錯失良機。

今天周執一招險棋,已將所有的活屍解決,那就意味著,今天晚上那個對活屍出手之人定然會察覺異樣。

如果今天逮不到他,明天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所以這回白且並未。嘮叨著什麽,先燒作修整一類的詞匯,而是順著周執的意思跟他一同,連軸轉的又去了那棟寫字樓。

第一具屍體出現在十九樓,第二個是在十七樓。

雖然有所偏頗,但是他們出事的位置都比較相似,所以二人幹脆取了個中,在十八樓找了間辦公室呆了下來。

順便白且也從張蕾那裏拿到了大樓監控的使用權限,雖然鼓搗了一整個下午,但好歹在天黑之前將一切布置妥當。

入夜。

看起來光鮮整潔的大樓仿佛換了一處地方。

黑色的霧氣仿佛是在太陽光被地平線吞噬的那一刹那出現的。

雖然他們守著的辦公室開了燈,但卻總讓人覺得不寒而栗,窗外的黑暗仿佛變成了潛在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