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蕾聞言,倒也不多廢話,和白且又寒暄了一陣,居然真的就這樣走了。

周執也總算鬆了口氣。

白且說是要給他安排地方,實際上隻是進屋子裏頭搬了把躺椅,杵在院子裏,然後又拿起他的花灑開始澆菜。

一邊頗為熟練的幹農活,他一邊嘴裏絮絮叨叨。

“我說周執,雖然不知道你們以前有什麽恩怨,但是張蕾姐都做到這份上了,你卻一天到晚隻想著躲開她,到底是為了啥?”

旁邊的周執一屁股坐在了那張看起來稍顯陳舊的椅子上,頓時,躺椅發出了吱嘎的聲響,椅子底部的結構也晃悠了兩下。

不過周執懶的管這些,伸個懶腰之後,舒舒服服躺了上去,然後曬著天上不算太濃烈的太陽,口中長籲短歎,和個剛剛退休的老頭似的。

“白切雞啊,你小子,未嚐人間苦,哪知人情難。我躲的是她嗎?我躲的是他手底下的張家,還有更多你想不到的人。”

白且倒是不以為然,手上的花灑依然很穩。

“我記得,之前張蕾喊你祁衡,是說風水世家的那個祁家嗎?”

周執沒有回話。

白且卻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那家族我倒也聽說過,聽起來像是個名門正派,善使用陣法,稱得上是老派的名家正派,你原本是裏麵的人?”

周執冷哼了一聲,看向白且的眼神中多了一點落寞,不過還是沒有應聲,隻是眯著眼睛,一隻腳微微蹬著地麵,將躺椅搖了起來。

“唉,我就知道你不會回話,算了之後我也幫你看看那家裏頭的事兒,如果有什麽異動會隨時告訴你的。”

周執還是沒有回答,甚至沒有感謝。

他隻是在躺椅上搖晃著曬著太陽,好似隻要這樣就能將這些煩躁的事情從腦海中甩開。

這一覺睡得倒是頗為舒暢。

跟著白且一塊兒,中午和晚上都有白家的人過來送飯。

一天就此安穩而過,周執躺了一天,倒不說鬼眼恢複了多少,至少大部分時間心情舒暢,還睡了個好覺。

誰知,第二天吃過早飯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猜測果然沒錯。

張蕾說自己的路過,碰巧過來看看他們,便又和幾人湊了一桌,甚至還蹭了個早飯。

看她這自然的模樣,若是不知道的,可能以為她才是這家裏邊的主人。

沒辦法,匆匆在家裏又磨蹭了會兒,周執便打算去組織的據點兒裏麵躲著。

誰知卻被張蕾一把帶走,拉著他,說是去給他購置幾件像樣的衣服。

周哲本來想拒絕,但是無論他怎麽說,哪怕他從張蕾到姐姐再到姑奶奶,全部稱呼都喊了一遍,張蕾都像是沒聽到一樣。

最終,提了滿手的袋子,周執才被放回到白且家。

這一天晚上,周執累得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等到早上起來,不情不願的換上張蕾給他選的黑色襯衫和長褲,順便洗了把臉,把頭發撩到了邊上,還把來叫他起床的小鹿給嚇了一跳,以為家裏麵進了賊。

倒是住在二樓的阿公阿婆對他這副樣子倒挺滿意,甚至阿婆對他的態度都要好了些。

然後,果不其然,吃完早飯,周執跟著白且再次到據點療傷的時候,張蕾早就已經在門口等著他們二人。

這回她倒沒有硬拽著周執出門,但是也沒有離開,而是幹脆自己也在據點裏頭找了個位置,辦起公來。

周執想表現的不在意,依然隻是躺在椅子上。

但是又怎麽可能不在意。

一整天下來覺沒睡多少,傷也沒養著,周執到時總算願意和張蕾說話了。

隻不過二人你來我往,每字每句都像是在客套,聽得旁邊的白且直搖頭,但是又沒什麽辦法。

就這樣,你來我往就持續了起碼有個把周。

就算周隻有不想妥協,但奈何張蕾顯得太有耐心,他沒辦法隻能試著和他相處,隻不過礙人依舊絕口不提幾年前的事情。

但是,等到某一次天亮,這回張蕾沒來找周執,反倒叫他有些不習慣了。

在據點待了一上午,他死活沒等到人,周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和白且交代了兩句,扭頭就回了家裏。

這兩天,周執一直自以為躲著張蕾,這會兒好不容易清靜了,他卻忽然心慌了起來。

回到閣樓的第一件事兒,便是先起了一卦。

前些天,張蕾不知是一時興起還是早有預謀,忽然給了他幾件器具,其中包括一隻看起來頗為精巧的羅盤,大小和個懷表差不多,還有個鏈子揣在兜裏,沒人認得出來。

以銅為體,以金為針,以銀為紋路。

上麵還點綴了些許看上去像是玉石的東西,一看就很精貴。

而且不知為何,周執感到很眼熟。

他原本想拒絕,畢竟若是有了鬼眼,想要尋找邪祟亦或是控製住它們,哪裏還需要羅盤這種外來的器具。

但張蕾卻非常堅持,硬是把這羅盤送給了他。

所以周執這會兒幹脆以便以鬼眼借著這羅盤起了一卦。

開眼的一刹那,周執並未感覺到任何不適。

眼前的畫麵飛逝,周池現在鬼眼恢複的有限,沒法看太多東西,所以隻能直奔著自己想看的東西而去沒心思去管羅盤的來曆。

在確認張蕾隻是因為家族中事務繁忙,所以今日不能出現,周執鬆了口氣。

但是隨即,他又忽然意識到,自己嘴上說著要遠離張蕾以及他背後的人,但究其根源,他依舊還是放不下。

想到這裏,他閉上了自己的那隻鬼眼,並未察覺到閉眼之時的溫熱稍顯異樣。

為情所擾者,難免意難平。

他歎了口氣,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走出了門,往樓下走去。

走到陽台,阿公手上端著那隻紅腮黃頂的鸚鵡,一副悠然的模樣。

周執並未發現他隻是自顧自地徘徊,腦子裏全是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悶在肚裏,誰也不願意講。

直到阿公的手拍到了他肩膀上。

周折嚇了一跳,抬眼的一瞬幾乎沒看清眼前的人。

“你這兩天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氣運交纏陰中帶陽,你最近來桃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