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齊刷刷的扭頭看去。
隻見,前不久才被引到二樓的白且現在臉色蒼白的從樓上走下來。
從白且的臉色來看,他一副不情願的模樣,仿佛聽見了什麽不該聽的東西,一直緊鎖著眉頭。
至於他旁邊的小二,則一直陪著笑臉,比起進門之後幾乎維持不變的那是假笑,現在他的臉上更多的是一種討好的神色。
“這位客官,您別這麽大火氣嘛。”
白且向來是少有生氣的人,反正直到現在為止,周執都沒見過他這般怒氣衝天的模樣。
“我和你們講了這麽多,事無巨細,結果換來的就一句雲裏霧裏的話?這虧本買賣怎麽一開始不說清楚,現在讓我別這麽大火氣,你們做生意不老實,難不成還得我給你們擔著?”
白且的語速前所未有的快,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旁邊的小二,眼睛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那小二看樣子沒有辦法,隻能不停的賠罪。
“是是是,原先沒和您講清楚,確實是我們店子裏的疏忽。但是咱老板就那個脾氣,你現在如果問不出來,以後要不換一個時間再來?到時候老板看見認識你,肯定給你打折。”
小二一說這話,白且臉上表情更是複雜,無奈中帶有一絲疑惑。
“換一個時間再來?你尋思著我有幾百年可以活?你以為從那條街裏麵進來很容易?”
小二聽完這話,表情上有點心虛,隻笑,但是又辯解不出話來。
張蕾這時候已經把臉重新蒙上,站起了身,默默走到了白且的身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麽,你換到的情報不滿意?怎麽鬧成這個樣子?”
旁邊的小二看到張蕾走上前來,如蒙大赦,還不等白且將話頭轉移到他身上,一撒腳丫子,一溜煙便從眾人麵前消失了。
隻剩下白且,一副憤憤的模樣。
“還說呢!張蕾姐,你確定這地方換的都是情報?這兒的老板神神叨叨的,講話就和西洋那邊的占星師一樣,說一半留一半,生怕我聽出破綻。”
張蕾看他這副哪怕用布遮住,隻留一雙眼睛,卻也足以看出其憤憤之情的樣子,忍俊不禁,捂著嘴巴輕笑了一下。
“喲,還有這種事兒,那你不如我講講老板和你說了些什麽?我對西洋那邊的占星也有點研究,說不準還能給你解解迷。”
誰知一聽他這話原本氣的幾乎火冒三丈的白且卻猶豫了。
他瞟了一眼剛剛站起身的周折和自己跟前的張蕾,垂下眼睛似乎思考了些什麽,最終長歎一聲,然後擺了擺手。
“唉,算了吧,張蕾姐,我就當吃一虧長一智,反正今兒個之後,我還是自己查查究竟發生了些什麽吧。周執他人雖然滿嘴的混賬話,但是說的話有時候挺有道理,這些事情問別人沒用。”
看他這個樣子,張蕾一時間忍俊不經,他手捂著嘴邊輕輕笑了一聲。
“那你虧本買賣就不做了?咱們現在的時候估計也不早,是再逛走一會兒或者現在就打道回府?”
白且被她這麽一說,也總算冷靜下來。
他看向了眼前人,隻思考了一秒鍾不到,幾乎斬釘截鐵。
“現在就走,這地方我是一秒鍾都不想呆了。而且張姐,你有沒有發現這店子的時間好像和外頭不太一樣。”
一邊說著他將一隻手抬了起來,另外二人看見,手上戴著一隻老式的手表。
從腕帶和表麵來看,這個手表已經有些時日磨損有點嚴重,有些部分甚至都盤出了包漿。
隻不過張蕾對他這隻表有些驚喜,“沒想到呢,組織下發的老久玩意兒去看,真的有人隨身帶著。”
按理說,若是現在常見的電子款,若是進了鬼市,定然會失靈顯示不出時間。
但他這手表卻不會受阻,上麵的指針已經指到了接近早上七點的時候。
白且並沒有多加解釋,腳下的步子已經匆匆往外麵走去。
“防範於未然,張姐您之前不是經常說這句話嗎?更何況組織的東西不用白不用,就我這點身家,有的戴就不錯了,還講究個啥。”
說到底還是因為白且那摳搜的脾氣。
不過也得虧他這脾氣,幾人匆匆的跟著他一塊兒走出了酒館的門。
原本他們進門的時候,鬼市之中還是淩晨時分,以他們的體感來看,幾人不過是在裏麵喝了一壺茶,講了幾句話。
可是現在,天上已經分出了些許的白色,要是再過會兒就得算徹底天亮了。
此時,周遭的眾多商鋪都已經莫名其妙消失。
並非隻有攤子背後的那些身穿長袍的人,大部分的店麵都像是一眨眼之間就從眾人麵前消失了一樣,幾人出門之後,隻幾個轉身之內,周圍的店鋪全都不見了。
“這鬼市著實靈氣,移形換影還是本就空無一物?”
周執也恢複了他往常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掃一眼看去周圍的店鋪就會少幾家,他卻並不害怕,反倒摸著下巴,繞有興致打趣起來。
張蕾這時候跟著回憶起了他的話,但是腳下的步子卻不似他那麽悠閑。
“天亮之前出去這句話可不隻是說給守路人聽聽而已的。估計從我們麵前消失的人裏,有些是自己走的,有些把時間約定得太早,自己又太貪心,現在已經……”
話還沒說完,幾人便已經來到了守路人的麵前。
張蕾最先從自己身上將一直別在腰間的黑色竹簽拿了下來,交給已經不再佝僂著身子,手中卻多了一根拐杖的守路人。
同時,把隨身攜帶的那個兜兜裏剩下的所有碎金碎銀全都交給了守路人。
“您能換班辛苦了。咱們是與夜巡約定時至天亮就走的人,現在天剛剛亮,還未到約定的時辰,還請您高抬貴手,帶我們出去。”
說著,她給另外的二人使了個臉色,兩者也連忙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將竹簽遞給了守路人。
那個人伸出手,輕輕點了幾下,頓時三支黑色的竹簽化作粉塵,飄散於空中。
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將一袋子的精靈加過,掂量了兩下,然後揣到了兜裏。
聽他的聲音還算是滿意。
“確實還未到約定時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