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
林影也是終於明白...
為何即使經過了百年,這裏濃鬱的怨氣都無法消散的原因了...
他更是明白...
當沒有徹底清除惡靈詛咒的血衣女士的本體看到這一幕後,又會是怎麽樣的一種全麵的崩壞了...
因為那個血衣女士嘴裏的囡囡...
她也已經...
死了...
嗡——
瞬間,
林影伸出手想要替體內的血衣女士觸碰她女兒的亡魂...
甚至,他周身不斷冒出的猩紅血色,正在想方設法的突破那時空法則的桎梏,想要和她的女兒重聚,哪怕隻是以亡魂的方式...
嗡——
然而,
就在下一秒,
那原本燃燒著的客廳再次恢複了它原本的樣子...
漆黑一片的大廳,滿地的灰塵和碎屑,原本在燭火中看見的嶄新桌椅,此刻已經是化作了一片片焦黑的枯木,那從中散發出來的腐朽氣息,就仿佛在告訴林影,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就仿佛剛才的那個女孩從未出現過一樣,存在的隻有那籠罩在整個客廳中的詛咒波動...
(血衣女士:我...我的囡囡呢?林影!我的囡囡呢?)
“.......”
此刻,
血衣女士那焦急的帶著哭腔的哀嚎從林影的體內傳出,
即使沒有被附身,他都能感受到其中強烈的悲憤,以及那巨大的失落...
嗡——
瞬間,
林影雙眼異茫大放,
在紅紫交加的詭譎能量的掃描下,他的眉頭不禁皺得更厲害了...
“血衣姐,恐怕你的女兒,並沒有化身惡靈,而是...”
“變成了詛咒本身...”
(血衣女士:你說什麽???!!!)
瞬間,
血衣女士像是明白了什麽,
如果說她的女兒變成了詛咒本身,那也就是說她已經沒有任何意誌可言了...
她讓自己變成了一種惡毒的,對這個世間的汙染,詛咒著任何膽敢踏入此處的生靈,甚至就連產生一絲自主的情緒都做不到...
而這也就是說,剛才的一切隻是詛咒的顯化,她的女兒其實早就已經不存在了,留在這裏的隻有經久不衰的詛咒和怨氣...
(血衣女士:呃啊——!!!!!!!!!!!!!)
瞬間,
林影體內的血衣女士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哭,
她已經可以想象她的本體在得知這一切後,會爆發出怎樣瘋狂的混亂和駭人的怨恨了...
“血衣姐!”
幾乎是血衣女士爆發出強大的靈能波動的同時,
林影眯起雙眼,將體內集真赤幹涉時空和現實的偉力催動到了極致...
隨即,他猛地抬起右手,對準整個客廳釋放出了猩紅的血茫,他要知道在那後麵到底發生了什麽!
嗡——
瞬間,
黑白相間的時空漣漪,
伴隨著集真赤和紫輪眼以及萬花詭迷眼的森然光茫,直接將整個庭院籠罩在內...
再一次的,
在這時空長河的過往畫麵中,
林影又聽到了那一聲聲來自百年前的哭聲和尖嘯,其中所蘊含的無盡悲傷和痛苦,更是直擊他和血衣女士的靈魂...
逐漸的,
往昔的畫麵緩緩成型...
林影看到了那位身穿紅色禮服的血衣女士...
他看著她尖嘯著,他看著她用那長長的指甲拚命的想要擁抱周圍向她襲來的發絲和血汙...
周圍響起的那縹緲的歌謠,令她不停的向下挖掘和破壞著,拚盡一切的想要將她的女兒給找回來!
“囡囡!你在哪裏?媽媽回來了!媽媽來找你了!你不用再受苦了!”
“囡囡!你出來呀!你到底去哪裏了!媽媽回來了!是媽媽呀!”
“囡囡!媽媽知道你就在這裏!媽媽知道你肯定在偷偷的看著媽媽!媽媽回來了!媽媽從地獄回來看你了!”
然而,
沒有任何的回應...
隻有那不斷從牆壁和天花板中蔓延出來的詛咒,沒有任何意識的對著她發動著致命的攻擊...
血衣女士的身體在這恐怖的充滿恨意的攻擊下,變得千瘡百孔...
可她絲毫不在乎...
她不停地找...
放聲大哭的找...
就像是明明感覺到她的囡囡就在這裏,但是她卻怎麽都找不到一樣...
“囡囡!你在哪啊!你到底在哪裏啊!”
“囡囡!媽媽回來了!媽媽回來了!你不用再躲起來了!快點出來了好不好!”
極致悲涼的哀哭,響徹整座庭院...
林影呆滯的望著眼前發生在過往的一切...
他明白,血衣女士是找不到她的囡囡的,因為那個女孩的意誌早就不複存在了...
亦或許,在過往的某個時間節點中,她或許也曾化作過厲鬼,但在百年的歲月流逝中,她已經被這裏的詛咒同化,變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而過往的畫麵中,
血衣女士仍舊是發了瘋的再拚命尋找著,
她翻遍了屋內的每個角落,她撬開了此處的每一寸牆壁,但是依舊還是找不到...
(血衣女士:我的本體,那個時候的她,該有...多絕望啊...)
“血衣姐...”
此時,
即使是血衣女士的投影,
也能清晰的感覺到在那一刻,她的本體心中無盡的酸楚和無助...
良久,
過往畫麵中,
血衣女士神情喃呢的緩緩站起身,
無視掉周圍動**的詛咒,拖著渾身是血的軀體,轉過身緩緩的朝著門外走去...
血紅的禮服聳拉在腳下,鋒利的漆黑指甲,在搖搖晃晃中,在路過的地麵上劃出了一道道長長的血痕...
望著這一幕,林影萬分心疼的對著體內血衣女士的投影開口說道,
“血衣姐,你還堅持得住麽?”
(血衣女士:我...我不知道,林影...你先跟上去吧,我...我需要冷靜一下...)
“好...”
說罷,
林影咬緊牙關,
跟著過往畫麵中的血衣女士一起走了出去...
無數枯萎的落葉紛紛落下,那棵早已凋零的槐樹中,卻依然能夠看到它百年前的茂盛的模樣...
過往畫麵中的血衣女士空洞的癱坐在樹下...
她就像是枯木般一直呆滯的坐在那裏,她的手慢慢摸向那棵凋零的槐樹...
隻可惜,那一刻落下的,不再是清香的槐花花瓣...
而同樣,粗壯的樹幹上,那曾經精心挑選過用來**秋千的鐵鏈,也早已腐朽不堪...
她就這麽癡癡的望著,
或許除了此刻附身在林影體內的血衣女士的投影,沒有人會知道那一刻她心中到底回憶的是什麽樣的一副場景...
或許在百年前的某個時日,這裏也曾經歡歌笑語...
或許曾經有那麽一個孩子,就坐在她的身前,甜美的喊她一聲:麻麻~
而終於,
過往畫麵中,
血衣女士觸碰到了那棵槐樹,
她的指甲是那般鋒利,鋒利到隻是輕輕碰觸,那棵槐樹的樹幹便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縫隙...
然而,從裏麵流出來的並非腐敗的細碎...
而是,血...
漆黑而暗紅的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