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

如今雖是冬天,可靖王府並不像其他的王府那般蕭條,種滿了花朵。

兩排滿滿都是靖王最喜愛的紅梅,院內,兩排開放的格外燦爛**。

這些**晚上都會統一收起來放到保溫室裏麵,白天有太陽的時候才會把它們放出來。避免因為過冷而凋謝。

如今已經臨近過年,還能夠見到**,是非常珍貴的。

可見靖王平日裏對它們保護的有多麽好。

獨孤長安到的時候,他那位最喜歡的皇叔,獨孤陌塵,手中拿了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他最喜愛的**。

在他的手中還折了兩把梅花,想來是應該打算放在屋內花瓶中的。

那梅花開的正豔,格外的好看,香氣撲鼻。

除了紅梅之外,還有一些個頭比較矮的粉梅,獨孤陌塵就像置身於花海當中一般,那張清冷絕塵的臉看著就像個陌上公子。

的確是世間女子最喜愛的一張臉。

清塵脫俗。

連他都以為自己的皇叔,真的是如世人表麵上所看到的那般。

倘若,他不知道蠱蟲。

整個皇室,隻有他這位清塵脫俗的皇叔喜歡蠱蟲。

原先,當他先最知道這位皇叔喜歡蠱蟲的時候還非常的疑惑,為什麽看起來那麽清逸絕塵的皇叔會喜歡蠱蟲這種肮髒醜陋的東西。

他完全想不明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獨孤長安也從來都沒有問過。

獨孤陌塵正在修剪花朵,感覺到身旁的腳步聲,並未抬頭。

一直到那修長的身影擋住了他大片的光芒,獨孤陌塵這才拿著花朵起身。

“長安,你來啦?”

“你瞧,如今馬上臨近年關了,這些**還開放的如此之好,知道是為什麽嗎?”

獨孤長安臉色異常複雜,順著他的話看向那**,有些機械的回複,“為什麽?”

“因為溫室。”

“每年這些**都活不到冬天,天一冷,就會帶走它們所有的光彩,所以,本王特地去尋了許多的花藝師,終於在一位久居深山的花藝師那裏得到了答案。創建一個溫室,每天都會有人在裏麵燒炭,利用這些溫度讓這些花保持燦爛。”

獨孤長安眸光微微一閃,“可是已經過了他們的季節,不是嗎?白日裏有陽光,還能給他們偽造一個秋天,可終究已經是冬天了,他們早晚都會蔫掉的。”

獨孤陌塵微微一笑,“能留多久便留多久,不是嗎?”

“這世界上每一樣東西都有它的定數,到了時間就該走,可留在人世上的人,總是想讓他們多留一會兒。”

獨孤長安一雙劍眉擰成了川字。

他們現在所聊的根本就不是花了。

“倘若是留下本不該留下的東西,那才叫做勉強,可若是毀了本該留下的東西呢?難道不叫破壞嗎?”

一陣風吹過來,讓獨孤長安的聲音都稍微沉了沉。

高高的梅花樹,背著一陣風帶走了不少的花瓣,其中還有幾片,落在了獨孤長安的身上。

獨孤陌塵抬手拍了拍獨孤長的肩膀,撥下了上麵落下的兩片花瓣,語氣有些深長。

“長安,這世界上有千百種東西,你又怎知你所以為的那種東西就該留在這個世界上呢?或許他早就應該消失了,隻是也是用了其他的手段才留下,如今,已經到了迫不得已要離開的時候了。”

“有時候,人不要那麽勉強,對事物本身來說或許並不是那麽的重要。”

獨孤長安有些怒了,“可你又怎麽知道,他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呢?”

“**本就屬於秋天,你非得要他活在冬天,如今它展現出來的的確是很好看,可是寒夜裏麵它受了多少的苦?寒風當中,皇叔你怎麽又知道它到底願不願意被你操控?”

獨孤陌塵眼神微微冷了冷,“能夠生在本王的院子裏麵,是他們的福氣。”

“倘若不是本王,他們又怎麽能夠流存至今?是本王給了他們生命,所以他們根本就沒得選。”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獨孤長安,怎麽可能還猜不到?

獨孤陌塵早就知道了,甚至知道了他會來找自己。

但是他完全都沒有怕。

“皇叔,我一直都把你當成我最親的皇叔,由於咱們兩個年紀相仿,說的大不敬一點,我其實一直都把你當成哥哥。”

“你過著我一直都很想過的日子,甚至於你這種生活也是我一直都很想要的。”

“我把你當做我尊敬的師長,學習的榜樣,可我沒有料到,有一天我們也會站在兩個方向。”

獨孤陌塵轉了轉手中的剪刀,眼角眉梢之間滿是淡漠。“你的確是我皇兄這麽多兒子當中最聰明的一個。我與你算是一起長大,隻年長了你一歲,可我們兩個終究背負的是不一樣的東西。”

“長安,如你所說,我也一直都把你當成弟弟一般來看待,可是咱們兩個之間畢竟還是有輩分在。皇叔的身上,背了太多你無法看懂的東西。所以皇叔和你注定不是一條路上的。”

“為什麽?”

他承認了。

他居然就這麽輕易的承認了。

他原本以為,獨孤陌塵還會狡辯,一直到自己拿出證據說出那兩個字。

可是他什麽都沒說,獨孤陌塵就好像全都知道了一般,甚至都沒有任何的解釋就這麽承認了。

“長安,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殺母之仇,皇叔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殺母…之仇?

獨孤長安瞳孔猛然一縮,“這…怎麽可能?當年的舒妃娘娘難道不是病死的嗎?”

怎麽可能會有殺母之仇?

他父皇是所有兄弟裏麵的大哥,有記憶以來,他一直都很照顧著自己這些皇弟,對太妃娘娘們,也都尊敬有加。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會跟父皇有關?

獨孤陌塵望著他,微微搖了搖頭,“這些年,你的確還是生長的太過於單純了。能夠攀登上那個位置的人,怎麽可能真的手腳幹淨?哪一個不是滿手鮮血才能夠坐得上去?”

“那個可是皇位,九五至尊的位置,每一層台階都是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