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的鬼物們摸著腦袋,口中發出粗獷的吼聲,幾秒鍾過後,鬼物乘務員才開始整理身上的衣裝。

原本眼中的殺意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神色。

“又失去理智了,這可不行,我們是人啊....”

“啊,我們這是怎麽了,上班到一半又睡著了嗎,幻覺真的是越來越真實了,我們是在上班,對,我的妻女還在家裏等我,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好奇怪,剛剛我們在做什麽,我怎麽好像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在普通選中者耳中毫無意義的吼叫聲在鬼物們的視角裏便是這樣的一番對話,一眾鬼物痛苦地在清醒與混沌間,本身隻是慘死於事件之中的普通人,哪怕是死後殘魂也不得安寧,依舊要被規則遊戲所束縛。

唯有整個規則遊戲被破壞,一眾鬼物才能夠真正的得以解脫。

而就在一眾鬼物議論紛紛,身體又開始不受控製的執行木訥的任務,而就在這時,一道本不該出現在計劃之中的腳步聲忽然從樓道的上方傳來,一眾鬼物也是瞬間將身體轉向了樓道口。

腳步聲戛然而止,一眾鬼物從腰間取出特殊的鬼器,這種鬼器一旦攻擊到目標,無論目標逃到哪裏,都會被無盡的乘務員找到並追殺到底。

而樓上的身影似乎也是發現了下方的一眾鬼物乘務員,一道冷哼聲傳來,隨後那道身影便是大搖大擺的走了下來,原本鬼物乘務員們臉上憤怒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那是一張無比猙獰的臉,因為長時間泡在水中而變得發白浮腫的麵龐與瞪大泛紅的雙眼下是看上去就讓人感覺刻薄至極的尖嘴猴腮,本就稱得上一聲“醜陋”的樣子在紅燈的照射下顯得更加難以直視。

遠遠地看去,這副醜陋猙獰的麵孔似乎完全配不上那一身華麗筆挺的西裝,就有種華服穿在了一頭肉豬的身上,讓人不免感到有些可惜。

可在看清來人的模樣後,一眾鬼物乘務員卻是趕忙將手中的武器收起,一個個挺直腰杆站好,生怕是自己的某個舉動讓來人感到了冒犯。

“我們不知道今天您要來,這....”

“今天不是,額,今天是星期幾來著的,為什麽總管大人會在這裏?”

“別多問,話多容易出事不懂嗎!”

幾名乘務員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卻見來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便是趕忙閉上了嘴,而來人則是一言不發的朝著前頭走去,一眾鬼物雖說心裏有所疑惑,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言詢問。

最終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離開。

見對方離開安全通道後,其中一名鬼物乘務員才敢大口喘氣,滿頭冷汗的模樣便能夠看出剛剛的緊張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感到恐懼與慌張。

“這太可怕了,他怎麽會在這種時候出現?”

“誰知道呢,興許是列車的事情吧,你想想!WI公司裏全是老狐狸,咱們總管估計又吃了大虧,我還記得....嘶,我又想不起來了,到底是什麽事情。”

“別聊了,指不定他又在牆壁後頭偷聽呢,我們先裝裝樣子吧,今晚的查崗到哪一班了?”

其中一名乘務員壓了壓自己的帽子小心翼翼的說道,他有所不知道的是,此時牆後的確蹲著一個不要臉的家夥....

“嗯....現在是淩晨3點了!我的老天,我早該....我該做什麽?我又想不起來了。”

“我們要巡邏這兒,這是任務。”

幾名乘務員就像是觸發了什麽關鍵詞一般,又變回了行屍走肉一般的模樣,繼續朝著安全通道的上方繼續巡視起來,而門後蹲著的“總管李崔”似乎是又聽了一會發現沒聲音,便是起身。

“看來是聽不到什麽別的有用情報了。”

“李崔”歎了口氣站起身,臉上邪惡的笑容刹那間收斂,剛剛那種板著臉就給人一種十分惡毒的感覺,這種極品臉實在是不可多得。

此人正是最後決定賭一把的方天隋!靠著自己手中的“千人千麵”,再度改變了自身的麵容,變成了此處總管李崔的模樣,沒錯,正是按照當初照片中拍到的死相一比一還原出來的。

倒不是方天隋對李崔有什麽意見,主要是鬼物誕生之後的模樣,基本都是要比生前更加邪惡,更加猙獰,所以方天隋也是不考慮將其美化,否則還有可能不逼真。

而事實上,確實是被方天隋給賭對了,在場的鬼物沒有一個起了疑心,甚至是被方天隋嚇得不行,曾幾何時,都是鬼物來嚇普通人,哪有鬼物被普通人嚇到的道理,這也是讓方天隋樂得不行。

隻可惜沒法表現出來,不然方天隋肯定得跳臉狠狠的嘲諷上兩句,誰讓這群鬼物時不時就嚇自己一跳呢。

不過方天隋也是對“千人千麵”的功能感到了些許的疑惑,莫非真的李崔就長這個樣子嗎?否則自己怎麽能夠聽得懂鬼物之間的對話呢?

自己可是人類啊....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又和人類相差有些大了,頂多算是與鬼物比起來,更像是人類一點。

不去思考那些有的沒的東西,現在方天隋可以說是在整個候車站裏暢通無阻,原本作為“黑衣”乘務員,行走在這兒偶爾還會被監控攝像頭發現,最終隻能東躲西藏,直到白色列車出現為止。

但現在,隻要自己出現在監控的範圍內,監控就會選擇別過頭去,完全不想看到自己的樣子,仿佛看到自己就等於是看到了什麽不吉利的東西一般。

在整個候車站裏滿目目的的走著,似乎夜間的危險就隻有那群乘務員以及監控攝像頭了一般,但自己現在這完美無缺的模樣已經將所有的危險都給解決了。

或許自己隻需要等到白天鐵門從新拉起就行,再等到第二日的末班車,跟上末班車就能追上森田石丈那個混蛋的腳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