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七枚長釘,慢慢掉落到地麵,季臨墨眼前的視線變得眩暈了起來。

食堂的裏的人仍然在衝著他說話,但卻意外顯得很遙遠,就像是他一個人獨自在電影院,看著電影中的人再衝他說話一樣。

“呃...”

季臨墨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雙血淋淋的雙手。

那雙手的指甲裏滿是血漬,似乎是摳挖什麽東西遺留下來的。

“釘子....”

季臨墨偏過頭,看到了七枚釘子,散亂在手術台上。

——是他摳出了卡在後腦的釘子,所以才清醒了過來!

“該死的...”

低下頭,季臨墨感覺自己身下一陣涼意襲來。

此刻的他,隻真空穿著一件寬大的手術服。

雖然雙手沒有被銬住,但是身上似乎還綁著幾條束縛帶。

秦風...似乎不在?

季臨墨四下查看,可惜黑漆漆的一片,他隻能大概看出些輪廓。

倘若是常人,恐怕真是什麽都看不見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的身體...”

季臨墨掀開了自己手術服,腳鏈不斷發出聲響,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清脆。

眯起眼睛,撫摸著自己的身軀,季臨墨隱約摸到了幾道縫合線。

這是...這是把自己剛才敞開的肚皮,重新縫了起來?

季臨墨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麽接受這個現實。

他被人開膛破肚,接著又被重新縫合。

而這一切,都是秦風做的。

這樣的行為,已經完全超出了獵奇的程度,抵達到了喪心病狂的領域。

“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費力的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束縛帶,季臨墨斂下眼眸,看向了自己的腳鏈。

——仿佛就像是篤定自己不會醒來一樣,腳鏈隻是綁在雙腳的腳裸之間,尾端垂著鎖鏈,等待著被再度掛回手術台上。

季臨墨小心翼翼地將腳探向了地麵,在接觸到地板的刹那,他整個人感到了絲絲涼意。

這裏的溫度也比較低,真是像是為了做手術,而把溫度降低一樣。

“這就是讓我陷入睡夢的理由?是什麽時候插進去的...”

撿起手術台上的七枚鐵釘,季臨墨的表情變得陰沉。

其實仔細想想,剛才的夢境,打從一開始,就透露著不合理。

首先,作為一個S級別的副本,沒有任何陷阱規則就罷了。

而一個NPC,甚至可以召喚其他怪物,還能召喚出秦風,這根本不可能。

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他潛意識的投影罷了。

“不過向我求救的樣子...的確很逼真。”

想到柳間向自己求救,季臨墨忽然心中凜然,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仿佛真的就像是八年前死去的玩家們,被困在了哪裏一樣...

在黑暗中,仔細聆聽著風聲,季臨墨摸索著向前。

在手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不知為何,詭異的感覺在浮現而出。

仿佛,就像是,這一切都是故意的一樣。

就好像是,秦風故意解開了他的手銬,靜靜等待著他打開這扇門。

要打開嗎?

季臨墨將耳朵貼向了厚實的房間大門,卻什麽也沒有聽見。

“奇怪...又是這種詭異的既視感...”

注視著自己腳上的鐵鏈,季臨墨皺緊了眉頭。

他的心髒無法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就好像當他打開這扇門後,會有一張笑吟吟的臉朝向自己,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季先生....】

季臨墨忽然打了個寒顫,伸出手的猛地縮了回去。

不行,總感覺打開門,門後會有不幹淨的東西。

於是季臨墨試圖在黑暗的手術室中,找到另外一條道路,但是無濟於事。

眼前唯一能離開這裏的方法,就是打開這扇房間大門,從中走出。

“.......”

深呼吸一口氣,季臨墨手腕一翻,飛刀憑空出現在了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按住了門把手,緩緩擰動。

吱呀——

大門微微發出響聲,慢慢打開了一條縫。

沒有人!

季臨墨沉住氣,迅速把門完全打開。

但是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故意隱匿身形,站在門外隱蔽角落的少年,正笑臉盈盈地望向自己。

“好慢啊,季先生,這一次,要比上一次慢了足足一分鍾~”

說完,少年抬了抬手,指了指走廊上的鍾表。

“真是奇怪啊...季先生,怎麽每次都是這樣~”

“雖然很有意思,但是偶爾也要換一下表情哦,比如,再次開門的時候,不要在那麽驚訝?”

說完,秦風笑眯眯地伸出手,掐了掐季臨墨的臉,像是在調笑般。

但是一瞬間,季臨墨的表情變得陰鷙。

他聽出了少年話中的意思。

——他不是第一次,從夢境中清醒,然後打開這扇門,被少年逮到。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季臨墨沒有後退,隻是攥緊了手中的飛刀。

青筋在他的太陽穴上浮現,不斷跳動。

“我需要一個解釋...為什麽我會躺在手術台上?”

“又為什麽,我還會在這裏...不夜城的副本,到底什麽情況,我是什麽時候,陷入的幻覺?”

但是麵對季臨墨的質問,秦風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隻是好看的眉眼,彎的更深了。

“哇~真的好有意思,每一次,說的話都是一樣的呢~”

像是看到了什麽,怎麽都看不討厭的有趣事物一樣,少年的眼眸閃過光亮。

他格外高興地,鬆開了掐住季臨墨臉頰的雙手。

“季先生總是這麽好懂,這一點,我真的很喜歡~”

“不過,我好像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吧?”

望著男人,秦風笑了起來,他眼眸幽深地望著季臨墨身上的綠色手術衣,眼神炙熱地,仿佛可以直接穿透衣服一般。

“啊,我勸你不要動手哦~季先生...”

看到季臨墨的手指動了動,秦風微笑著攤開了手。

“你以為...你之前,沒有嚐試著,向我動手嗎?”

季臨墨皺緊了眉頭,繞到秦風脖頸後的飛刀,懸停在了空中。

“乖孩子~”

秦風伸手,握住了季臨墨的手腕。

看著男人骨節分明,帶有薄繭的修長手指,他笑了笑,伸出了鮮紅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