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猊童

一陣清風徐來，樹木沙沙作響，不時在山間傳來山鳥的鳴叫，帶來的是靜謐和恬靜。

趙保年現在無暇欣賞這般風景，麵對茂密的樹林，他還是很警惕，在沒有任何參照物的情況下，全班停在林外。

樹木很高大，比在山上看起來顯然要大得多，匆忙進去很容易迷路。正在大家審視著如何進入時候，突然空氣中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在寧靜的氛圍中，格外刺耳。趙保年看看李大彪，李大彪點點頭，確實聽到了，人群中開始有一點**。

趙保年一揮手，全體保持安靜，“哇——”又是一聲，這一次全都聽清楚了，從樹林裏傳出來的。

荒山、野塚、倒棺、密林、嬰兒哭！這他娘的太詭異了！這些年刀頭舔血的生涯煆煉了趙保年的堅韌性格，略一遲疑一揮手，李大彪帶了兩個人率先趟進了樹林。

樹林很茂盛，裏麵光線有點昏暗，能見度不高，趙保年帶人在李大彪後麵二十步左右徐徐跟著。

向前走了不到一裏的距離，突然前麵光非常亮，在一排樹林後麵強光照射進來，從後麵看去恍如進入另一個空間的入口，根本看不到光後麵的情況。

眼看著李大彪三個人從光亮中消失，趙保年領人緊跑幾步也衝進了光亮中。

走出了茂密的林木，眼睛適應了一下環境，發現原來並沒有走出樹林，麵前是一個被樹林包裹的水潭，方圓也就十幾米，黑漆漆深不見底，四周竟沒有一絲草木，陽光直射進來加上水麵的反射，趙保年等人走來的方向正迎著水麵的反射光，因此在林中看著光亮一片，看不到任何東西。

十幾個人來到水潭邊，如鬼魅般的嬰兒啼哭聲不再出現，竟不見李大彪三個人的影子。

水潭不大，一目了然，三個大活人竟沒影了，而且一點動靜都沒有，喊了兩聲，也沒什麽回應。

趙保年注意到水潭東南角有一個大土包，上麵長滿了蒿草，但土包下麵黑呼呼有個洞，洞邊還有一堆碎土。趙保年來到洞邊，仔細看了看土還是很新鮮，還沒幹透，應該是昨天二排挖的。

小李子是全排最小的，沒滿十五歲，哆嗦著問道：“排長，這……是不是個鬼洞？”趙保年低吼：“滾犢子，什他娘的鬼洞，這是個墳頭。”

說著從土裏翻出塊墓磚，“看來這墳有年頭了，這磚可不是現在的磚，這土包子就是這墓的封土。”

趙保年正低頭端詳著洞口，納悶著李大彪不應該不打招呼就爬進洞去。而且洞口很小，隻能容納一個人爬進去，趙保年和他們隻差十幾步遠從林中出來，不可能看不到三個人正從這往裏爬啊。

小李子一聽這是個古墓和鬼洞也差不了多少，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正退到水潭邊上。

一隻腳踩進水裏，本能回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見水中似呼有一雙眼睛正瞪著自由。

大叫一聲：“排長，水裏有人！”趙保年也是一哆嗦，趕緊來到水潭旁，發現水裏黑漆漆的，哪有什麽人啊。

小李子指著水裏說，“剛才我就在這看到有一眼睛盯著我。”趙保年一看小李子不像說假話，蹲下身仔細看著水裏，沒什麽東西，黑漆漆的連影子都看不見。

正打算抬頭叫人找個樹杈子什麽的試試水深，忽然瞥見旁邊水裏好像有個東西也正盯著他。

這回趙保年看見了，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片水裏，起初看不見什麽，但直覺上好像有什麽東西，一會好像真看見有雙眼睛正盯著他，趙保年心底也是一陣發緊，這時候他看到水裏慢慢浮現出一張臉，五官輪廓逐漸清晰，是一張嬰兒的臉。

這些年死人見得多了，趙保年吐口氣，說：“他娘的這怎麽有個死孩子。”正打算叫人給撈上來，突然水裏的孩子一躍而起，躥出水麵，兩隻爪子直奔趙保年麵門抓來。

趙保年吃了一驚，本能向後一躲，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東西一下撲空，落在地上揚著鬼嬰般的頭“哇——”的一聲啼叫。

眾人被嚇呆了，本能的四散躲開，把這鬼嬰讓出來，竟忘了開槍。

趙保年坐在地上，剛要起身，鬼嬰轉頭就又衝他撲來。趙保年心中暗道：“吾命休矣。”

“嗒嗒……”一陣衝鋒槍點射，鬼嬰身中數槍，身上冒出濃綠色的血水，一扭身，躍入水潭中，不見蹤跡。

李大彪三人這時舉著槍從古墓後麵跑了過來。“排長，您沒事吧”李大彪把驚魂未定的趙保年扶起來。

趙保年這時候才回過神來，“他娘的，你跑哪去了。”

李大彪說聲：“我們剛從林子出來，看見水潭邊有個黑影奔土包後麵跑去了，就趕緊跟過去。

誰想這玩意跑得賊快，在林子裏轉了兩轉就沒影了，這不剛回來。”這時眾人一字排開，槍口警惕著對著水麵，趙保年剛才也看清了，這東西上半身和嬰兒無異，有兩隻如鋼鉤的手，下半身跟個動物似的，還有個長長的尾巴，有點像山裏的“娃娃魚”，嬰兒般的叫聲就是這個東西發出的。

趙保年命令，保險全開，盯好了，自己和李大彪拽出兩個手榴彈正準備往水裏扔。

突聽背後一聲啼叫，從樹上躥下一隻鬼嬰，一下撲在小李子身上，小李子膽小，戰戰兢兢的盯著水麵，混身直抖，根本沒想到背後有問題，一下被撲到在地，鬼嬰一口咬在脖子上，撕扯著，鮮血噴濺。

趙保年大吼一聲手裏衝鋒槍狂射，鬼嬰被打翻在地，翻滾著抽搐幾下終於不動了。

再看小李子，脖子都咬斷了，顯然是不得活了。還沒等眾人做出反應，水中猛然躥出數隻鬼嬰，樹林中也是啼叫連綿。

“他娘的被包圍了。”李大彪邊開槍邊叫著。

趙保年也叫道：“大彪，快撤。”這時數十隻鬼嬰從四麵八方躥出，十幾個人圍成一圈，對著外沿掃射。

雖然有豐富的作戰經驗，交替火力換彈夾，但向外衝了幾次沒衝出去，鬼嬰越來越多，很快便因為火力不支，有兩個戰士被撲倒，形成缺口後，鬼嬰一下撲了過來。

李大彪大吼一聲，從背後抽出鬼頭刀，砍翻兩個，大叫：“他娘的，拚了！”

正這時，突然幾條火舌猛噴過來，輕重機槍狂掃，壓力驟減。

趙保年知道二班接應到了，招呼人員急退，和二班匯合在一起邊打邊退，直退出樹林外，鬼嬰才不再追出來。

趙保年叫二班做好警戒，坐在地上狂喘，李大彪哼著：“排長，這他娘的什麽玩意。”

趙保年也恨恨道：“他娘的，這虧吃的，二班長，拿炸藥包來，全體休息半小時，一會火力掩護，非得給這玩意弄個土飛機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