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遭人刺殺一連失聯三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今日本是除夕闔家團圓的日子,可是龍椅上的小皇帝大發雷霆,已經是傍晚但是大臣們還沒被皇帝放走,從早上到現在,中午也隻給了一頓簡單的午飯,大臣們都暗自叫苦連天。

“胡蘭人還在大安,你們就敢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讓人看笑話!”小皇帝在上麵大發龍威,“你們以為把攝政王殺了就能把朕從這裏攆下來嗎?真是天真!朕不管這件事是你們之中誰做的,隻要被朕查出來,管你是朕的兄弟還是子侄,朕讓你們全部都沒好果子吃,你們帝王家不是喜歡搞圈禁那一套嗎?到時候朕就成全你們!”

小皇帝之前一直是個看上去好說話得很的人,沒想到發起威來也如此氣盛,底下的大臣們有個別心虛的,大冷天的當場就直冒冷汗,這皇帝連皇親國戚都敢放話圈禁,真是夠狠。

如今最大的保皇黨攝政王都生死不明,這皇帝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竟然敢和他們在這裏放狠話,六皇子冷眼看著小皇帝在上麵耍威風,心裏卻暗自在揣摩這件事到底是誰出的手,畢竟不是他做的,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呢,沒想到有人比自己手還快,不過這樣也好,省得自己去安排然後被揪住尾巴,隻是沒想到有人比他還著急而已。

他看了一眼前麵站著的老大齊王,因為父皇駕崩,大哥和三哥都從封地趕回來了,小皇帝為了表示自己的仁慈就特意留著大哥和三哥過完年再回封地。

大哥齊王和三哥梁王在父皇登基後就去了封地,雖說這些年很少回來,但是大哥既嫡且長,為人也謙遜有禮,再怎麽說也該是這個皇位的第一繼承人,但是父皇一開始就把他外派鎮守封地,明眼人都能看出老大是沒戲的,但是先皇給了他一個齊字作為封號,已經能表示對他的看重。

而且他的嫡長子皇長孫被先皇留在京城裏,眾人都在猜想先皇是不是想培養皇長孫略過大皇子直接作為接班人,然而先皇卻遲遲沒有定下下一任繼承人。

六皇子暗忖,大哥雖然自己身體不怎麽樣,但是他總要為自己的兒子考慮不是?

又看看三哥梁王,隻見他麵色蒼白,時不時地捂嘴輕咳,依然是一副命不久矣的麵相,大夫曾說過他可能活不過三十,如今他已經二十有七,所以老三從來就不會是皇位繼承人的人選,更別說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子嗣,這是最要命的,所以他不會參與進來這種爭鬥。

而四哥五哥早在戰亂中沒了,也沒有留下一個繼承人,所以更不可能,剩下的就是老七和老八,兩人年紀也剛好,外祖家又是安國公府這樣的硬骨頭,要說安國公沒有想過更上一層樓,他是不信的。

所以最有嫌疑的就是大哥和這對雙胞胎弟弟。

他再看一眼皇長孫和安國公,見他們二人都是規規矩矩地站著,麵上毫無波瀾。

小皇帝站得高看得遠,習武之人更是耳聰目明,他將底下的人麵色一一看在眼裏,心裏也在權衡。

“請陛下息怒,今晚還要宴請胡蘭使臣,攝政王福大命大,相信他不會有事的,咱們還是先把胡蘭使臣送走再關起門來討論這件事吧?”最後還是禦使大夫膽子肥,先開了口。

小皇帝本來也已經晾了這群人大半天打算散場,如此就順著禦史大夫遞上來的梯子下了,但還是黑著臉訓斥一聲:“要不是有外臣在,朕就讓你們一直在這裏吃住直到攝政王平安歸來!”

眾人一聽可以解放了,都跪下來請皇帝息怒。

小皇帝怒氣衝衝地一甩袖子先走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彼此心裏是個什麽心思。

轉眼眾人又在晚上的宴會上見麵,不過好歹氣氛沒有之前在大殿上那樣緊張了。

蘇寧覃隻當沒有注意到這有些微妙的氣氛,端著酒杯起身朝小皇帝敬酒:“陛下,臣等準備明日就啟程回國了,感謝陛下連日來的盛情款待。”

小皇帝含笑點頭,胡蘭使臣的歸期他早就是知道了的,端了酒杯與蘇寧覃遙遙一碰:“朕說讓你們多留幾日,你們偏又急著趕回去,畢竟天寒地凍的路不好走,又帶著女眷,著實不便,若是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再啟程人也少受些罪。”

蘇寧覃點頭應是:“多謝陛下體恤,下臣也是有些擔心胡蘭也是這般接連大雪,就想著早些回去才放心。”

“今年這雪的確下得久了一些,再這樣下下去,怕是好多百姓的房屋就要被壓垮了。”

說起這個話題總是有些沉重的。

“可是你們這樣冒著大雪回去,萬一路上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小皇帝看了一眼胡蘭玉珠,突然就笑了,“朕可不想朕的皇後去冒險。”

蘇寧覃端著酒杯的手一抖,他猛的睜大眼睛看著小皇帝,小皇帝他剛才說了什麽?!

在場的大臣們也都驚訝萬分,沒想到小皇帝在這個時候突然放出這麽大一個消息!他竟然想越過大安的秀女直接娶胡蘭國的公主為後!一時間還紛紛打著讓自家女兒進宮的人頓時著急起來。

胡蘭玉珠一直默默地吃著自己麵前的東西,偶爾抬頭看一眼龍椅上的小皇帝,小皇帝沒有名言會給自己一個什麽位份,這讓她有些食不知味,畢竟是遠嫁,要是身份太低,她以後可要如何在這後宮生活?

她表哥蘇寧覃是外交的高手都沒能從這小皇帝口中套出話,可見這小皇帝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可是沒想到小皇帝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讓她頓時就呆在原地,她愣愣地看向小皇帝,卻見他正看著自己,麵色友好。

蘇寧寶兒在一邊也是同樣食不知味,因為她聽說那個英武不凡的攝政王竟然為了一個未過門的側妃而遇險,心裏感到氣憤無比,暗罵攝政王沒腦子,怎麽能為了一個側妃而以身犯險呢?同時也在嫉妒那個能讓攝政王為她犯險的女人,自己這容貌都沒能讓攝政王多看一眼,她實在很好奇那個側妃是個怎樣的女人!她不信這世上還能有人比她更美!

而這幾天,更有謠言說那個鳳四小姐是被采花大盜給擄走的,她心裏高興得很,要是謠言一直止不住,那那個鳳四小姐還會有臉回來嗎?就算她回來了,攝政王迫於輿論還會娶她嗎?

攝政王如今還沒有正妃,她應該爭取才是!隻要她成了攝政王的女人,憑自己這般顏色,還怕他不對自己動心?回家一定要讓爹爹給自己疏通疏通,她兩個哥哥隻會阻攔自己!

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沒聽到外界在討論什麽,直到看到他們胡蘭的人都起身離席,身邊的二哥叫了她一聲,她茫然的跟著一起到中間跪地行禮,接著就聽到自己的大哥語氣有些激動的說:“多謝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然後他們胡蘭的人都跟著三呼萬歲,她傻愣愣的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齊王皺眉看向小皇帝,麵色有些不虞:“陛下,這麽大的事豈能兒戲?”

這個莫名其妙的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是皇帝,是不能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人?他真以為坐在龍椅上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小皇帝也不懼齊王:“此事是攝政王安排的,大皇兄若有異議便去和攝政王提吧,反正朕是沒有膽子反抗攝政王的!”

齊王被小皇帝一噎,溫和的臉也忍不住變了變。

這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太後發了話:“此事攝政王提前與哀家通過氣,哀家也表示讚同。”

齊王臉色複雜的看向太後,剛喊了一聲母後,就聽太後繼續道:“齊王與梁王,你們兩個也別等到元宵了,明兒就和胡蘭使臣一樣啟程回封地吧!”

齊王聞言臉色變了又變,梁王卻拱手應了聲是,他早就想回去了,因為父皇念著他身體從小不好,所以當時給他挑的封地氣候比較適宜,他在那邊身體養的還算好。

齊王低下頭,腿上的拳頭緊握成拳,他不明白他的母後為什麽這樣對自己,明明自己才應該是這個皇位的繼承人,不管是論身份還是論長幼都非他莫屬!可是母後卻寧願去支持一個突然間冒出來的黃毛小兒也不支持自己!

還記得攝政王出事的第二天,母後把他叫進宮裏,原本他還想著和母後許久未見好好敘舊,可是母後根本沒給他敘舊的機會,見麵第一句話就直接問他:“攝政王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當時那驚訝地表情,他本能的就想否認,母後又來了一句:“知子莫若母,我知道你一直對你父皇的安排有異議,可是你父皇也是為了整個天下考量,他和我說過,你的大局觀不夠,你自己應該也有所覺,所以不能讓你坐上這個位子,他還想著讓咱們大安千秋萬代。”

他沒想到父皇這樣否定自己,自己可是他的嫡長子啊!當時就紅了眼:“那那個黃毛小兒的大局觀就夠了嗎?你才認識他多久?”

母後卻回答他:“我隻是相信墨準和你父皇,你父皇本來想直接禪位給墨準被他拒絕了,墨準的本事你該清楚,他培養出來的人不會差,這個天下有他父親的一半,他也是最希望看到這個天下好的人。”

他沒想到父皇寧願把皇位給墨準都不考慮自己,當場就暴躁起來:“那這次他不還是栽在我手裏了?他墨準要是真那麽厲害,怎麽能就這樣被我給除了?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也太高看他了?”

太後搖頭:“我相信墨準,他一定沒死,估計就在暗中等著抓出害他的人,所以,你盡快回封地去吧,我這張老臉,到時候還能為你求個情!”

談話自然也就不歡而散,沒想到母後現在又當著眾人的麵說讓他明日就回封地!他怎麽能甘心?

小皇帝看著太後和齊王的互動,不由得福至心靈,原來是齊王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