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月從這些簪子珠花耳飾中各挑出一樣相對比較比較樸素的:“這些就放外麵留著用吧,其他的放起來。”那些實在是太華麗了,她根本就上不了頭,她和她娘的審美真的是天差地別。
但是也得留一部分出來戴戴,免得她娘又對她有意見,當個乖女兒也太不容易了,鳳無月在心裏歎了口氣。
碧珠捂嘴偷笑:“是,奴婢去找個小盒子單獨把這些放起來。”
鳳無月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還是你懂我。”
碧珠臉一紅,卻驕傲的抬頭挺胸:“那是,奴婢可是小姐的大總管!”
鳳無月輕笑一聲,捏著手裏的這根蝴蝶簪子低頭去看,簪子是純金打造的,雖然看著比其他的簪子要簡單,但是這做工卻並不簡單,胡蝶的翅膀上鑲了細碎的琉璃,展翅欲飛的樣子十分生動。她娘這一匣子的首飾可值不少錢,到底是哪裏弄來的?她覺得她爹不像是那樣浪費到會送女人金銀首飾的男人……
就在她打量這根金簪子的時候,突然發現這根金簪子上麵的胡蝶翅膀後麵刻著非常非常小的字,她眯著眼看了半天,才勉強可以看出上麵寫的是:蓮贈雪。
鳳無月一怔,蓮贈雪?白蓮?白雪?這根簪子難道是大姨送給娘的?可是不對呀,娘說她和大姨分開的時候才五六歲,之後她們也沒有見過麵,大姨又怎麽可能會送一根簪子給娘呢?又或者是一個叫什麽蓮的人送給娘的?
可是這也說不通呀,她娘就是一個下人,怎麽會有人送她這樣貴重的東西呢?剛才應該問一下的。
齊王府裏,齊王聽下人匯報說鎮國將軍府的四小姐回府後就一直進入戒備狀態,鳳無月回來了,也就代表墨準也回來了!還真是命大!
他第一時間就進了皇宮,見了他的母後如今的太後娘娘。
太後如今對這個唯一的兒子已經沒有好臉色了:“你以為你把京城把控住了就能成事了嗎?讓你回封地你不回,你是真想造反嗎?這幾日你策反那麽多大臣,你是想把他們都拖下水嗎?”
齊王臉色也不好,他不能理解為什麽他的親娘會對他說出這種話:“母後,我才是您的親兒子,你對著外麵那個野種那樣上心維護,你將我和睿兒置於何地?”
“老大,注意你的言辭!”
齊王梗著脖子:“難道我說錯了嗎?”
太後歎了口氣:“老二沒了,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了,我難道不想你好嗎?但是你自己捫心自問,你真的有這個能力能勝任這個九五之位嗎?”
齊王不服:“我哪裏配不上了?我配不上他一個小毛孩子就能?”
太後見齊王死不悔改,又想著墨準如今不知道在布置什麽,很是替齊王著急:“你父皇曾經和並肩王討論過立儲之事,你從來都不在他們兩人的考慮範圍之類。”
齊王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就連那個一向對他十分溫和的並肩王都不看好自己,他頹然的坐在墊子上:“我不明白,母後,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被他們排除在外?”
“是因為你心思太狹隘,想事情總是太過於片麵,我是你親娘,我難道不想我的兒子當皇帝嗎?但凡你爭點氣,我能處在如今這種尷尬的境地嗎?”太後越說越氣,他自己什麽樣子他不知道?還來質問她這個做娘的?
齊王也是冤枉,頂道:“要怪也不能怪我,父皇和您都不是書香世家,我哪能和那些書香門第出來的子弟比?”
太後被齊王這句話堵的差點背過氣去:“所以你父皇不想把他才打下來的江山又讓他兒子孫子給謔謔了,你以為做皇帝輕鬆嗎?批不完的奏折,那些言官屁大點事就寫折子上奏,做個閑散王爺他不好嗎?天高皇帝遠的自己稱王稱霸當個土皇帝,有什麽不好?”
齊王一噎,他承認,這些年在外麵是過得挺滋潤,可是,那個至尊的位子,誰會不喜歡呢?
好在宮裏的奴仆都提前被遣出去了,不然這對母子的驚天對話怕是要讓多少人人頭落地。
“反正事已至此,我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隻能一條道走到黑!”齊王咬牙切齒地說。
“誰說你沒有回頭路了?大哥,我這不是來給你後路了嗎?”
一聲不屬於兩人的聲音突然響起,齊王和太後都震驚的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墨準,齊王更是大驚失色,像是見了鬼一樣的指著墨準:“墨準!”
墨準露出白牙笑笑:“是我,許久不見,大哥風姿依舊。”他一副雲淡風輕地模樣,就像是在閑聊家常。
齊王退了幾步,一臉的震驚,他布置了那麽多人,墨準他是怎麽進來的?他此刻的心裏已經是極度駭然。
“大哥,你離開京城那麽多年,山高水遠的怎麽可能是我的對手呢?”墨準慢悠悠的說著,看著齊王變幻莫測的臉色,他歎了口氣,“大哥,先皇就隻有你這麽一個嫡親的兒子還在世上了,所以我並不會要你性命,你自己這一步走錯了,你該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齊王咬了咬後槽牙:“可是這一切本就應該是屬於我的!”
墨準點頭:“按禮製來說是這樣,但是大哥,你忘記當初曾經許下的宏願嗎?”
齊王一怔,宏願?他曾經許下了什麽宏願?
“那時候我還小,大哥你經常帶著我,我也是和承睿一起長大的,你說過,你想讓這天下海晏河清,想讓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安居立業吃得飽穿的暖,你忘記了嗎?”
齊王恍惚,好像自己是說過這種話:“所以我才更應該上位去實現這個宏願不是嗎?”他看著墨準,毫不示弱。
墨準搖頭:“不,大哥,你已經忘記了,你現在隻是被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給迷了眼迷了心,我會輔佐新帝實現你的宏願,所以放棄吧,隻要你回封地去老老實實地頤養天年,我會向陛下求情放你一馬,這是我的底線,你考慮一下。”
齊王心裏已經涼了半截,不用說外麵的勢力肯定已經被墨準給控製了,他大勢已去……
“你看承睿,這次他就不參與進來,他已經學會了明哲保身不是嗎?”墨準見齊王有所動搖,又趕緊補了一句。
他曾經向先帝發過誓,不對下殺手。
齊王心裏更堵,他那個好兒子的確是借故跑出去了,所以這會兒根本就不在京裏。
“放手吧大哥,你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了,和大嫂好好的回去過日子吧,相信這也是青姨和安叔想看到的。”墨準看了一眼太後又繼續勸道。
太後娘娘早就已經淚眼蒙朧,也跟著墨準勸:“景兒,就聽阿準的吧,就當娘求你行不?娘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呀!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你爹在地下也不安心呀……”
齊王麵色複雜,聽著太後的話,就如同在剜他的心,一番天人交戰之後,他終究還是癱軟在地:“是,我終究難成氣候……”
太後忙上前去抱住他痛哭:“我的景兒!”
“娘,我讓您和爹失望了,當初死的人應該是我才對,老二從小就天資聰慧,要是他還在,他肯定絕不會讓您二老這樣為難……”齊王說到動情之處更是涕淚橫流。
“娘不許你這樣說,你是獨一無二的……”太後抱著齊王,就像抱著一個小孩子一般,兩人抱頭痛哭一陣,齊王這才擦幹眼淚看向墨準:“阿準,你不怪我嗎?”
墨準搖頭:“我隻記得你是我大哥,我小時候基本上是跟著你長大的,我和你才是最親的不是嗎?”
齊王想起往事,不由得心裏更是五味雜陳,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說得沒錯,這些年我被身邊的小人給蒙蔽了心智,所以才妄自尊大,估計父皇早就對我失望了吧……”
“為了得到那個位置,我更是對你痛下殺手……我真的是畜生不如……”齊王舉手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頓時紅了一片,“還好你和那個鳳四小姐都沒事,否則我哪有臉去見墨叔……”
“這一切都過去了,我反而要感謝大哥讓我看透了自己的心,讓我看清楚自己對鳳無月是個什麽心思。”墨準笑得和煦。
齊王一怔:“你愛上她了?”
墨準點頭:“是,我準備娶她當我的正妃,還請青姨和大哥替我做個見證。”
齊王和太後兩個對望一眼,齊王走到墨準跟前,伸手拍了拍墨準的肩膀:“好!你這小子總算是開竅了,也算我無心插柳吧!感謝的話不敢當,就讓我留在京城裏給你們當證婚人吧!母後年紀也大了,我想多陪陪母後。”
太後一喜,知道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齊王留在京裏,新帝就會對他減少幾分忌憚:“景兒,這次你做得對,母後也的確沒幾年好活了,就留下來多陪陪我吧……”
墨準這才對著門口問道:“陛下,這樣可以了嗎?”
齊王和太後雙雙看向門口,沒想到新帝竟然一直在門外。
小皇帝跨步進來,麵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他慢慢的走進來,看著齊王:“我可以叫你大哥嗎?”
齊王麵色複雜地看著眼前氣宇軒昂的小皇帝,好半天才歎了一口氣:“你的鼻子長得像你二哥。”
小皇帝這才粲然一笑:“大哥,弟弟日後有什麽做得不好的,你一定要多多指正,我們要做一個不一樣的帝王之家的兄弟,共同將我們大安治理好,好嗎?”
齊王沒想到這個以前從不知曉他存在的弟弟心境如此開闊,這就更加顯得自己狹隘了:“是,你說得對。”
兄弟兩人相視一笑,頓時冰釋前嫌,旁邊的太後和墨準對望一眼,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