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後一個賓客,蘇寧涵和蘇寧覃也要走,大夫人還想套一套這個姨丈的身世背景,鳳無月卻吩咐盛俞一聲:“大夫人累了,扶大夫人回屋歇息吧!”

這話是完全沒有給大夫人留臉麵的。

大夫人聞言立即變臉:“鳳無月,你這是過河拆橋!”

鳳無月冷哼:“沒有你在場今日我的笄禮也能完成,大夫人,別給臉不要臉,你自己做了什麽小動作,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大夫人聞言一驚,難道她傳遞的消息被發現了?她瞪著鳳無月:“你胡說什麽?我做什麽了!”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鳳無月將手裏的一張紙條緩緩攤開:“說我殺害兄姐,謀害嫡母,大夫人,你這是在向誰求援?父親嗎?”

大夫人見自己的紙條真的被攔截了,一瞬間心如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以後再也不會有機會把消息傳出去了!

蘇寧涵看到紙條上的內容後臉色沉了下來,他麵色十分不渝的看著大夫人:“這些年我家月兒在你家受的苦,大夫人是失憶了嗎?這筆賬,我還想好好和你們算一算!”

蘇寧涵和鳳天一樣,常年在官場上經營浸泡,那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大夫人這等後宅婦人心驚肉跳,她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地看著蘇寧涵,這人不是一個普通人!不,他不是大安人!

“我還沒質問你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你還敢指責我?”大夫人覺得自己應該要拿出當家主母的風範來,不然這人還真覺得他自己越俎代庖是理所當然了!她家老爺隻是在丁憂,不是已經退出了官場!

鳳無月整個人累了一天,早就想休息了,所以根本不想和大夫人在這裏閑掰扯,她看了盛俞一眼,盛俞當即就點了大夫人的穴位,大夫人整個人頓時就沒有聲音了。

看著被強製帶走的大夫人,蘇寧涵確認了女兒在這個家裏的地位,這才對鳳無月道:“月兒,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午時你來福運客棧,我們再詳談可好?”

鳳無月含笑點頭:“是,您長途跋涉也辛苦,要好好休息一下。”

“月兒,你別怪我們。”蘇寧覃無奈的歎口氣,這個妹妹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他們心疼,他們寧願她又哭又鬧質問他們指責他們,也不願意看到她如此冷靜自持的模樣。

鳳無月搖頭:“不會的,大哥,我都明白,好好照顧姨丈。”

蘇寧涵看著鳳無月,最終還是欲言又止了。

看著蘇寧涵和蘇寧覃走遠,鳳無月正要進門去,就聽到有人叫了她名字,她轉頭,就看到了從邊上走出來的安陵。

安陵啊,真是好久不見了,他整個人清瘦了不少,但是看著還算精神。這會兒他臉色有些複雜,鳳無月知道,他心裏不好過,但是這也沒辦法。

“許久不見,安表哥別來無恙啊。”鳳無月含笑叫了他一聲。

安陵看著眼前這個衣著亮麗的女子,她今日成人了,這樣大的日子他卻連進府去恭賀的勇氣都沒有,如今自家母親和姑姑鬧得也很難看。

安陵一直都知道鳳無月很美,但是今日的她,無疑是最美的,以前她就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如今的她就是一朵正在怒放的鮮花。

“你今日真美。”安陵扯了扯唇角,真心地道了一句。

鳳無月笑著道謝:“安表哥來了怎麽不進府?”

此人雖然在外人口中是個不學無術的混賬,但是他對自己的確是沒話可說,那麽多次幫助自己,鳳無月一直都很感謝他,他是真的很愛自己,哦,不,是很愛這個身體,不管他是居於愛這幅皮囊,還是其他,反正最後得益的是她,她一直很感激。

安陵搖頭:“我看不得你和攝政王在一起,這樣我還能自欺欺人一場。”

他的模樣有些頹敗,鳳無月心裏一堵,她看著安陵,哎,這真的是個癡情人!

“安表哥,感情這種事,還真的沒辦法勉強,我隻能和你說一聲抱歉了。”

被人喜歡是一種幸福,但是自己不能雙向奔赴去回應,這就太折磨人了。

“你不用和我說這些,我都明白,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不能答應我是你的事,放心,我今日過來也不是來給你添堵的,我自己親手給你做了個禮物,祝賀你及笄。”安陵將手裏拿了許久的東西拿出來,走到鳳無月麵前,碧珠想上前來接,卻被鳳無月叫住了。

安陵看著鳳無月親自上前來接過自己的禮物,這一瞬間,他隻覺得心裏一鬆,似乎釋懷了很多東西,鳳無月雖然不能回應他的感情,但是她卻沒有輕視自己付出的感情,沒有覺得自己的感情對她來說是一份負擔,相反她很珍惜自己對她的感情,這就夠了。

“謝謝安表哥,讓你費心了。”鳳無月看著手中的小盒子,看這大小,估摸著是安陵做的小玩意兒。

安陵沒想到鳳無月就這樣收下了自己的禮物,他以為鳳無月會選擇避嫌而拒收呢,是他小人之心了。

“希望你以後能一直都這樣幸福,攝政王他人不錯,應該會好好珍惜你。”安陵由衷的祝福著。

鳳無月看著這樣的安陵,覺得心裏有些發酸:“安表哥,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在別人眼中是個個紈絝子弟,但是我知道,你本性不壞,你其實是個很善良很有自己原則的人,你這樣的人,應該會成就一份偉業。”

安陵靜靜地看著鳳無月,他沒想到自己在鳳無月的心裏是個這樣好的人,他動了動唇角:“你覺得我這樣的人,還能有所建樹?”

鳳無月點頭:“安表哥,是你自己忽略低估你自己了,你這樣的人,如果能做官,想必會是百姓之福。”

安陵驚訝地張大了嘴:“我?做官?”

從來都沒有人和他說過這樣的話,包括他爹娘,他們隻會說,你別給你大哥添麻煩就阿彌陀佛了!他從沒聽人說過他也可以有所建樹。

鳳無月嗯了一聲:“安表哥,不要在意別人眼中的自己,那都是他們自己的感覺,你隻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人生短短數十年,讓自己開心才是首要任務。”

安陵眼神複雜地看著鳳無月,許久才回了一句:“我母親在給我相看姑娘了,也許國喪之後我就會成親了。”

“這很好啊!”鳳無月替他高興,“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是你錯誤的時間遇見的錯的人,如今我找到了對的人,我也希望你也能在對的時間遇到你那個對的人,安表哥,你這一路對我的維護,我都記得,我心裏十分感激。”

安陵笑笑:“是嗎?我在你心裏也有過一席之地嗎?”

他以為,自己做的那些根本就是她的煩惱,沒想到卻不是嗎?

自從她成了攝政王的女人,他很是頹廢了一陣子,後來又跑出去散心,看著遼闊的疆土,心胸也開闊了不少,這才敢回來見她,給她送上一句祝福。

鳳無月點頭:“不是有過,是一直都會有,我把你當做哥哥的。”

哥哥嗎?安陵苦笑一聲:“你不怕攝政王生氣?男人的心胸可沒有你想的那麽大。”

鳳無月搖頭:“他不會的,他曾經還和我提過,說你是個可造之材,隻要你想,成就不會低。”

安陵深深地看著鳳無月:“你真的很會說話,比起以前,現在的你更加耀眼。”

“安表哥過獎了,我說的是我心裏所想的,不添半句妄言。”

安陵看著她,最後勾唇一笑:“辛苦一天,你回吧,我也走了。”

說完就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猶豫,鳳無月看著看著,真覺得安陵是個好人。

她打開手中的小盒子,隻見裏麵是一個木頭人偶,她拿出來看了看,沒覺得像自己,不過是安陵親手做的,這份心意,已經很滿了。

“謝謝你,安陵。”鳳無月輕輕呢喃一句。

回到屋裏洗漱完畢,鳳無月這才覺得一身輕鬆,那釵冠太重了,戴這麽久脖子都要被壓斷了,看著麵前這華麗的釵冠,鳳無月感慨一聲:“估計這一生也就這麽一次戴它了,著實浪費。”

碧珠笑著回應:“那就作為傳家寶傳給將來的小小姐。”

鳳無月一愣,這才推了碧珠一把:“好啊!敢調侃你家小姐了!扣工錢!”

碧珠忙求饒:“別呀小姐,我這工錢還打算存著將來給小公子小小姐買吃的玩的呢!”

說完就轉身跑,鳳無月追著碧珠跑了兩圈才算放過她:“碧喜,把碧珠這個月的工錢都給我扣掉扣掉!”

碧喜吐了吐舌頭,真好,小姐又恢複活力了,自從見了安陵表少爺之後小姐就一直不太活躍,也難為碧珠姐姐犧牲一個月工錢了。

鳳無月當然知道碧珠是在逗自己開心,因為安陵給的這一份感情太沉重了,她沒辦法回應讓她心裏很是不舒服,所以堵在心裏很難受。

算了,事已至此,隻能希望他好好的吧,明日還要去麵對生父和兄長,還是早點睡的好。

剛要準備上床睡覺,屋裏就多了個人,碧珠碧喜見到來人就退出去了,鳳無月看著墨準,拍了拍胸口:“我覺得我早晚有一天會被你和後羿給活活嚇死!”

墨準聞言臉一黑:“後羿也闖你閨房?”

鳳無月撇嘴:“他至少不會像你這樣深更半夜突然闖進來,人家還是會出個聲打個招呼的。”

墨準輕哼一聲:“看來你這院子裏的護衛可以換了!”

玄橙玄霄玄術……

鳳無月看著眼前這個醋壇子笑了起來:“不過你今天真是嚇了我一跳,好端端地怎麽聽了後羿的話鬧這麽一出?”

明兒不用出去都能知道,肯定是頭條新聞人物!

墨準看著她反問:“你不喜歡?後羿說這可是你們女人很喜歡很憧憬的場麵。”

鳳無月無奈的搖頭:“你不覺得這求婚什麽的有點特立獨行了嗎?”

墨準搖頭:“在我們這裏的確是,但是別的女人有的,我也要你都有。”

鳳無月要是沒有上輩子的記憶還好,關鍵是她有啊!所以怎麽能讓她不體驗一把那種感動的場麵呢?而且他自己也覺得這個求婚儀式很有力量,所以才會同意後羿給的這個提議,後羿還說就別下跪了,是他自己硬要下跪的。

鳳無月一愣,我的天啊,這都是些什麽霸道總裁的言辭啊!可是,好喜歡怎麽辦!她感動的就想要撲進墨準的懷裏了!

等等!他說什麽?什麽他們這裏?她懷疑的看向墨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她問的模棱兩可,以為墨準會聽不懂,誰知墨準卻嗯了一聲:“後羿都告訴我了,月兒,我知道你瞞著我是害怕我會覺得這事詭異,會把你當成怪物或者妖怪,但是沒必要,月兒,哪怕你真是妖怪,我也要娶你。”

鳳無月一驚:“你……知道我……不是鳳無月了?”

墨準點頭。

鳳無月罵了一句髒話:“後羿這大嘴巴怎麽什麽都和你說!”

墨準好笑的看著她:“或許他覺得你永遠都不會主動告訴我吧,他對你的感情,我看得出來,所以他才會選擇告訴我這種看起來荒誕的事,他十分在意你。”

鳳無月盯著墨準:“你真不覺得一個人的身體裏住著另一個靈魂讓人很害怕嗎?”

墨準拉過她的手:“我隻害怕你會突然又跑到別的人身上,這樣,我就沒辦法找到你了。”

鳳無月驚訝地看著墨準,原來他一直在擔憂這種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