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喜來指著鳳無月,自覺是抓到了鳳無月不得了的把柄:“你這肯定都是提前寫好了的!你這根本就是在作弊!”
鳳無月朝著吳喜來微微一笑,笑容裏有幾分調皮:“比賽也沒有規定我不能提前做好準備呀?隻要這些東西是我寫出來的,我什麽時候拿出來有違反規定嗎?你也可以把你以前寫好還沒有問世的詩拿出來呀!如果你能湊五十首,我就再寫幾首好了!”
眾人聞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竟然還能寫!
吳喜來聞言頓時麵紅耳赤,他哪裏有寫好沒問世的詩!是,人家剛才比賽隻說了是新作,沒說不能提前做好準備,再說人家是來參加比賽的,能不提前做好準備來嗎?他真是急糊塗鬧了個大笑話!
可是,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他不如一個女人,他要怎麽說得出口?!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偏偏鳳無月還故意激他:“我的作品好不好,相信你也不會胡亂說話,畢竟這麽多人看著呢,我雖然是個小女子,但是也大人有大量,隻要你當眾承認你寫詩的確不如我,咱們之間的事就算是翻篇,如何?”
畢竟吳喜來今日無意間成全了自己的打算,她心情好可以抬手放他一馬。
安如雪看著場上姿態高傲的鳳無月,她沒想到鳳無月竟然真的把吳喜來給打敗了,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對她來說,她本想看鳳無月被當眾羞辱的畫麵,怎麽會想到竟然會是讓鳳無月在眾人麵前高調露臉!她好恨啊!
吳喜來臉色發白,低頭看著鳳無月的作品,先不說這些詩寫得如何,單單是這些字拿出去都能拍賣了,何況她的詩寫的極好!
小皇帝見吳喜來緊緊地抓著鳳無月的作品,生怕他把那些詩給毀了,忙叫人將鳳無月的作品收回來再次默默欣賞,嗯,真是寫得好啊!每一首詩寫得都很有意境,而且能看得出來是在不同的場合用不同的身份寫的,他不由得疑惑了,鳳無月怎麽會寫出來這樣高深的詩句呢!她明明沒有經曆過那些場麵,難道隻是憑想象就能有這樣的成就?那這也太可怕了吧!
“不過朕怎麽覺得這些詩有些熟悉呢……”看著看著,小皇帝就發出了一聲疑惑,突然,小皇帝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扭頭去看墨準:“這這這!鳳無月她是……”
墨準挑眉看他,似笑非笑:“你終於發現了?”他還以為他到比賽結束都發現不了了,很好,敏銳度還是值得讚揚的。
見墨準默認他的猜想,小皇帝猛地咽了一口口水,驚恐地看向鳳無月,天啊,她竟然是龍行天下的作者是他瘋狂想要見到的若水居士嗎?!小皇帝覺得自己玄幻了!
不行,萬一墨準沒有理解他的意思!他靠近墨準輕聲問:“她真的是若水居士?”
墨準如實點頭:“如假包換!”
小皇帝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有什麽心情,激動?的確,他現在非常激動!傷心?也的確有點,她是個女人,還是個不能被他匡進後宮的女人!
吳喜來一時之間進退兩難,他死死地盯著鳳無月:“這些詩絕不可能是你一個閨閣女子寫出來的,寫這些詩的肯定另有其人!”
除了幾首幽幽怨怨像個女人寫的詩,大多數他都覺得應該是個男人寫的,而且,還是不一樣的男人!他猛的想起,這段時間一直鬧得沸沸揚揚的若水居士也是有這樣的紛爭,再仔細一想,他好像隱約聽過鳳無月和上善書肆的掌櫃關係十分要好!難道這些詩都是若水居士提前給鳳無月寫出來給她在以文會友上使用的?
吳喜來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相了!
見他還在狡辯,鳳無月不在意地聳肩:“那你去把寫這些詩的人找出來唄,反正我是看出來了,你就是不想承認自己輸了,想無中生有唄,好啊,隻要你能找到這些詩的出處,我給你端茶磕頭賠罪如何?放心,我不會像你這樣輸不起。”
縱然這些詩的確不是她寫的,但是那又如何?他吳喜來還真能找得到他們不成?要是真能找出來,她給他端茶磕頭也不為過!
吳喜來被鳳無月這無所謂的態度給氣得想吐血,一句話不過腦子就吼了出來:“這些詩我看著像是最近文壇裏的神秘人若水居士的意境,聽聞你和上善書肆的掌櫃關係不一般,這一定是你們串通好了的!”
上善書肆的掌櫃是個男人,吳喜來還惡意的給墨準上了個眼藥,墨準聞言濃眉緊皺,臉色也冷了下來,雙眸利劍一樣射向吳喜來,嚇得吳喜來趕緊低下頭去不敢和墨準對視。
墨準淡淡的看著吳喜來:“吳先生,你最好為自己說出來的話負責,否則汙蔑本王的王妃,你的下場會很淒慘。”
墨準的話讓吳喜來打了個哆嗦,卻還是硬著頭皮拱手回話:“學生並無意冒犯鳳小姐,隻不過我今日不說,也早晚會有人發現,到時候王妃竊取別人的成就來為自己揚名,怕是名聲不好聽……”
所以,我這都是為您好啊王爺!
吳喜來這話一出,場上頓時就炸了鍋,特別是那些學子們,他們連忙將鳳無月寫出來的詩拿出來仔細研究,這一研究,發現還真的就像是吳先生所說,這些詩很多都和若水詩集有著相同的手法。
墨準見眾人這模樣,不由得嗬嗬笑了一聲:“吳先生,本王還是那句話,你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吳喜來以為攝政王這是在威脅自己,然而眾目睽睽自己不把真相說出來,怕是再也沒有機會,所以,必須當場把鳳無月的假麵給撕下來!這樣攝政王也不敢對自己做什麽,否則自己要是出了事,攝政王就會成為千夫所指。
楊科見吳喜來也發現了這個驚天秘密,不由得張大了嘴,本來他還想替鳳無月繼續保守她就是若水居士的秘密,然後偷偷去找她要個墨寶,但是如今吳喜來往他崇敬的人身上潑髒水,他怎麽能忍!
小皇帝剛想要說什麽,就見楊科先開了口:“吳先生,你錯了。”
吳喜來沒想到楊科會突然冒出來,還一副不認同自己的模樣,他皺著眉看楊科:“你什麽意思?我哪裏錯了?”
楊科看了一眼鳳無月,麵上有些抱歉:“你說得不錯,鳳小姐今日寫的這些詩的確和若水詩集有幾分神似。”
吳喜來頓時沾沾自喜起來:“你看,連你也這樣說,我可沒有冤枉鳳小姐!”
楊科點頭:“你是沒有冤枉鳳小姐,我之所以說你錯了,是因為鳳小姐沒有挪用別人的詩,因為她……就是若水居士本人!”
楊科的一句話出,簡直是石破天驚,炸得全場嘩然,不說別人,就連鳳無月本人都驚訝地看著楊科,他是怎麽看出來的?
而吳喜來,則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他呆呆的看著楊科:“你說什麽?鳳小姐是若水居士?”
那個被他暗地裏視為強勁對手的若水居士,居然是個女人?!
楊科見眾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他則是看著鳳無月,一臉歉意的彎腰拱手:“若水居士,學生早就想拜見您,今日有幸把您認出來,請您不要責怪學生,實在是學生不能容忍吳先生汙蔑您!”
鳳無月看著這般虔誠的楊科,對自己說話都是用尊稱,不由得問了一句:“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這就相當於承認她就是若水居士了,吳喜來頓時石化在原地。
楊科能和自己崇拜的人說話,心裏十分雀躍,但是也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您的字,您寫字有個小習慣,不知道您有沒有注意到。”
鳳無月揚眉:“怎麽說?”
吳喜來與其餘人都眼巴巴的盯著楊科,楊科笑了笑,將鳳無月的原件作品要了過來,指著那些他發現的小秘密給吳喜來和其餘三個評委看:“你們看,這是鳳小姐的真跡,她喜歡在兒字的這個勾勾這裏回上一筆,你們看,她所有的有這種勾勾的字都是如此。”
說著他又掏出隨身攜帶的荷包,從裏麵小心翼翼地拿出來一張小紙:“這是在下軟磨硬泡好久才從上善書肆的掌櫃那裏得到的若水居士的親筆,你們看這個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光字,是不是也有這個回勾?”
吳喜來四人,包括鳳無月都湊上去看了,一時間都無語了,這還真是,鳳無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都沒有注意過她有這種寫字習慣,沒想到被一個外人給看了出來,而且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這個楊科,是不是拿著放大鏡來研究的?
這個楊科她知道,他拿出來的這首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的確是後羿曾經來找自己寫過的一首詩,後羿當時說的是有一個磨人精天天在他跟前磨洋工,就想要一個若水居士的親筆,哪怕就是一句鼓勵的話也行,他實在受不了了才來找鳳無月寫了一首詩,鳳無月當時也就隨便寫了一首,沒想到就這樣被當麵揭穿了。
楊科道:“你們可以回去上善書肆看若水居士的親筆,隻要有這種筆畫的,這裏都會有一個回勾,我對若水居士的狂熱你們也都知道,所以當我看到鳳小姐寫的字,我是驚訝得無以複加,本來隻想當做我一個人的秘密的。”
說完還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吳喜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他為了揭穿鳳無月挪用別人的詩,卻爆出鳳無月本人就是若水居士,真是蒼天饒過誰!
主持人見這情形,忙道:“咳咳,那個,我們以文會友的比賽還沒有結束呢,時辰也不早了,不如我們先將兩位的作品展示出來讓眾人觀摩點評?”
鳳無月無所謂,點頭表示讚同,嘴巴卻不饒人:“剛才某些人還說輸了就從此不再寫詩,嘖嘖嘖,還文壇泰鬥呢,竟然這樣輸不起,我就說這人品可見一斑嘛!”
吳喜來見鳳無月這樣挖苦自己,不由得臉色慘白,但是事已至此,眾目睽睽之下如果他出爾反爾,他的名聲就別想要了!更別說還有兩個大人物在這裏看著,一番天人交戰,吳喜來還是迫於眼前的形勢彎了腰。
眾人就看到那個文壇泰鬥,對著鳳無月緩緩地拱手作揖,低下了他驕傲的頭顱:“都說學無邊界,鳳小姐學識淵博著實讓我等讀書人自愧弗如。”
鳳無月笑著受了,對著吳喜來施了一禮:“吳先生的詩我也承認很有高度,先前說你輸不起是我的妄言,還請吳先生莫要與小女記仇才好。”
吳喜來忙道不敢:“我們做文學的也有高低之分,卻不能妄自尊大。”
小皇帝見事情完美收場,一合掌:“好,吳先生不愧是我大安文壇泰鬥,這謙遜的態度值得後生學習。”
吳喜來見天子給自己臉麵,忙對著小皇帝拱手彎腰:“學生慚愧,先前對鳳小姐多有冒犯,且看輕了女子,是學生的不是。”
小皇帝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吳先生好樣的,朕記住你了。”
吳喜來聞言心裏喜出望外,沒想到認輸後會有這樣的機遇,能被皇帝記住那可是祖墳冒青煙了,還怕不被啟用?
墨準卻輕哼一聲,算他識相。
主持人一見二人大和解,忙笑著對吳喜來道:“吳先生,快快入座吧,咱們還等著給鳳小姐打分呢!”
吳喜來點頭,與另外四位一起回了評委席就座,坐下來後,吳喜來的心態也平緩下來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今天鬧的這一出真是讓他這顆心一會兒上一會兒下的,太刺激了,還好他年輕,不然怕是都要橫著出去咯!
“下麵有請嘉賓給鳳小姐打分。”主持人萬分激動地說道,鳳無月寫的那些詩真的是讓人太震撼了!有幾個學子正在自告奮勇的在謄抄,然後一首首掛出去,那些學子們一個個寫得可開心可激動了,畢竟若水居士可是他們文壇的新秀,卻一出場就是巔峰!
嘉賓們也都已經瞻仰了鳳無月的作品,沒有人不被震撼的,就連安如雪都厚著臉皮要過來看了,看完後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這必須得給藍牌子啊!”鄭國公主笑道,“今兒這可是改變文壇曆史的時刻,這將是我大安一個被記載在曆史上的偉大時刻!誰要是給紅牌子,怕不是想要挑戰半個時辰寫五十首詩?”
鳳無月好笑的看著鄭國公主,這給她拉票的方式也太有威脅性了點……
“的確,這將是我大安文壇史上最耀眼的時刻,必須給藍牌子啊,來人,給朕拿一塊記分牌來!”
眾人默默地看著小皇帝,不由得同情起他來,這是有多害怕攝政王?才會連攝政王未過門的王妃都這樣討好?
果然,立即就有人給小皇帝和攝政王都送來了藍牌子,小皇帝當即舉起藍牌子,墨準看得好笑,也默默地舉起了藍牌子。
眾嘉賓……也隻能跟著默默地亮了藍牌子!
主持人再去看五個評委,隻見五個評委統一都給了藍牌子,這結果是主持人早就預料到了的,所以當計分結果到手裏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驚訝,隻是激動地宣布:“鳳無月小姐本場以半個時辰內寫出五十首新的詩,博得所有人的好評,嘉賓計分五十分,評委計分二十五分,加上之前的三十分,鳳小姐最後得分為一百零五分!這是本場目前的最高分,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個滿分!恭喜!”
鄭國公主衝著鳳無月豎大拇指:“月兒好樣的!今兒的魁首非你莫屬!”
好家夥,啥時候搞了個若水居士的頭銜,竟然瞞著她們,真是太過分了!
杭霜兒也是一臉的與有榮焉模樣,真是的,害她和鄭國公主白擔心一場,介於她將會發一筆橫財,一定要狠狠地宰她一頓才行!
鳳無月沒想到自己竟然逆風翻盤了,先前她還擔心自己那一百萬兩銀子要打水漂了,沒想到峰回路轉,她朝著眾人行了一禮:“多謝各位的支持,因為我耽誤了很多時間,實在抱歉。”
楊科大聲接話:“能見若水居士真顏,就是讓我們等更久都可以!”
楊科的心聲就是在場眾多學子的心聲,一瞬間,場內就大聲起哄了:“若水居士,若水居士,若水居士!”
鳳無月看著這場麵都有些害臊,誰說古人內斂的?這活脫脫的就是一個追星現場啊!
墨準看著這場麵,不由得會心一笑,如此也好。
主持人笑道:“相信大家對於鳳無月的分數沒人有異議,好,時間不等人,我們最後三個選手也要登場,就讓我們期待她們給我們帶來更多好的作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