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月如今身邊是危機四伏,墨準連永寧郡這麽近的地方都不敢讓她單獨走,更何況還是去胡蘭這麽遠的地方?哪怕是他布置得再周全妥當,都不能讓他覺得安心,鳳無月隻有在他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讓他心安,而胡蘭這一趟鳳無月是必須要走的,不單單是為了救蘇寧寶兒,更是為了證實蘇寧寶兒是不是真的中了巫術才會那樣,所以墨準回去後連夜叫來幕僚召開緊急會議,一番布置下去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好在前段時間收了幾個靠譜的人才給小皇帝使喚,否則他還真擔心小皇帝鎮不住那些老頑固。

其實小皇帝的表現已經讓他十分滿意了,但是他才不會當著他麵誇獎,不然他的尾巴要翹上天了。

小皇帝本來還暗自高興墨準走了他可以偷一段時間的懶了,誰知道墨準就給他扔了一堆書籍,不僅讓他看完,還要讓他寫心得,回來墨準要看的,小皇帝瞬間覺得空氣都讓人那麽窒息了。

夜裏,玄術拿著兩條柔軟的布袋子過來給鳳無月:“小姐,這是王爺讓屬下給您準備的,騎馬趕路大腿內側最容易受傷,隔著這個要好些。”

墨準連這個都給她想到了,燭光中,鳳無月的臉色微微紅了起來,她伸手摸著那兩條柔軟的布袋子,微微勾唇笑了。

玄術看著她,不由得有些呆愣,自從小姐及笄之後她就覺得小姐是越來越能吸引人目光了,一舉一動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美如畫卷一般,也不怪王爺如今不敢放任鳳無月自己出遠門了,實在是太能招蜂引蝶了。

“準哥哥對我這樣好,我也沒什麽可以報答他的……”鳳無月垂眸低聲說著。

玄術正想說王爺不需要報答之類,卻聽鳳無月又道:“以後就趁著年輕多給他生幾個孩子吧……”

玄術話都到嘴邊上了,硬是給活生生咽了回去,心想這個報答……王爺一定歡喜極了!

鳳無月知道自己這話肯定會傳到墨準耳朵裏,她就是故意的。

然而比墨準更高興的卻另有其人,那就是盼小主子盼得心兒已經十分憔悴的玄橙了,聽了鳳無月的話可把他給樂壞了,一向摳門的他硬是無比心痛的拿出了半個月的餉銀十分大方的打了十斤最便宜的白酒請客,然後那些隊友們一邊嫌棄一邊喝完了之後合夥把他給胖揍了一頓,都說他太摳搜以後鐵定娶不到媳婦兒,嗬嗬,他娶媳婦兒幹啥?自己一個人吃香的喝辣的不香嗎?為什麽要找個媳婦兒來分自己的財產?

墨準和鳳無月以及蘇寧皓三人是悄無聲息避人耳目上路的,隨後玄術盛俞等人也悄然追了上去。

明麵上也就墨準三人再加鳳無月的兩個貼身保鏢玄術和盛俞,一行五人,暗地裏卻有更多的人在暗中保護,連著跑了兩天,墨準便開始有點心疼鳳無月了,在停下來休整吃東西的時候說道:“前麵路過青州,我們去套兩個馬車,月兒平日裏沒有騎馬出過遠門,二哥也一路過來十分辛苦,先坐馬車走一段再換騎馬,不然月兒身體受不住。”

蘇寧皓自然也是心疼鳳無月的,對於墨準能心疼自家妹子他當然高興,還被他這一聲二哥給驚了一跳,這一路上他都已經問過鳳無月好幾次了,她都說還可以堅持,今兒見她神態間已經盡是疲態,便也同意了墨準的說法,鳳無月還想說話就被蘇寧皓態度強硬的攔下了:“你不必多說,要是為了寶兒把你給弄傷了,相信爹和大哥都要打斷我的腿,你就當是為了保下我這條腿吧。”

鳳無月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話了,騎馬的確費人,貼著馬背的大腿內側已經用柔軟的棉花隔開了卻還是抵不過這一路上不停的摩擦,趕路的時候還沒覺得,一停下來休息就會覺得火辣辣的。

“我隻怕寶兒的身體耽擱不起,也許早一點到也能早點救她一命。”鳳無月感歎道,其實很有可能蘇寧寶兒如今已經沒了,這個時代通訊不好,沒辦法。

蘇寧皓搖頭:“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需得殺了行術之人寶兒才能有救,我們著急忙慌的過去也沒用。”

鳳無月沉默了,是啊,不知道後羿那邊能不能早點得手把鳳櫻璃背後那人給殺了?

墨準見鳳無月這樣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不由得皺眉:“人各有命,你又不是神,哪裏能管得了那麽多?說難聽些,你救她是情分,不救她是本分,白姨娘那樣對你,這都是對她的報應。”

說起白姨娘,墨準就是一肚子的火氣,本來還想著私底下叫她一聲嶽母,真是抬舉她了,她哪裏配得上自己的一聲嶽母?

鳳無月不理解蘇寧寶兒為人,便道:“這畢竟不是寶兒的過錯,她是無辜的。”

她也能理解白姨娘當初為了給自己女兒最好的東西的心情,她不是沒有心,隻不過她的好都給了蘇寧寶兒罷了。

墨準見鳳無月給蘇寧寶兒說話,不由得輕哼一聲:“那如果我告訴你,那蘇寧寶兒還想和你搶男人呢?你還要這麽拚命去救她嗎?”

“什麽?”鳳無月驚訝地看著墨準,然後又看蘇寧皓,她怎麽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蘇寧皓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這件事的確沒敢告訴你……”

鳳無月覺得手裏的肉條都不香了,看著兩人:“還不快如實交代!”

蘇寧皓見墨準沒有開口的打算,便隻能自己說了:“當初來大安朝貢的時候,寶兒也一起來了的,在朝上遇到了王爺,便一見傾心了……後來回家之後還鬧騰著父親讓他想辦法把她嫁過來……”

鳳無月心裏一哽:“那我這樣火急火燎的是過去幫我的情敵?”

墨準看了鳳無月一眼:“好好說話。”什麽情敵不情敵的,他又沒看上那個蘇寧寶兒。

“她和白姨娘長得頗為相似,我當時一眼就看出她和你不一樣了,美人在骨不在皮,她差的太遠了。”墨準補了一句。

要是以前蘇寧寶兒被人這麽說,護妹狂魔蘇寧皓才不管他是不是什麽攝政王,一定給他好看,隻不過如今他卻沒有打抱不平的想法了,結合鳳無月看,蘇寧寶兒的確是有點不夠看……

鳳無月癟嘴,看著墨準說:“還不是怪你,長那麽好看做什麽?招蜂引蝶的!”

墨準被鳳無月給氣笑了,酸溜溜地說:“你自己不也是招惹了安陵?”

鳳無月當即瞪著墨準:“那是我的錯?”

墨準不吭聲了,的確,那是鳳無月的錯,不是她吳月的錯,隻能灰溜溜的看著鳳無月祈求原諒。

鳳無月哼了一聲,起身去解了自己的馬就翻身上馬打馬跑了,玄術和盛俞忙跟著追了上去,蘇寧皓白了墨準一眼:“你說你怎麽這麽嘴欠呢?”

墨準懶得理他,自己也追著鳳無月而去,蘇寧皓收拾了一下這才拍拍身上的灰塵跟著上路。

一行人到了青州城內已經是黃昏,正好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城,找了客棧吃了一頓之後就各自回房休息,鳳無月以前覺得這些大家小姐被人伺候著穿衣服洗澡什麽的實在是個廢人太矯情,現在才知道,人家要被別人伺候穿衣服,是因為那些衣服真的很難穿,一個人根本搞不定!頭發那麽長,自己想一個人打理?嗬嗬!

梳洗完了玄術拿了藥給鳳無月抹:“騎馬最費大腿,男人皮糙肉厚的都受不了,更何況女人了,小姐又是個閨中嬌小姐,明兒還是乖乖坐一天馬車休息下吧。”

鳳無月看著紅腫的大腿根,歎了口氣:“要是沒有那兩個棉花袋子,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呢,其實二哥說得也對,我們著急趕過去也隻能是親眼看著寶兒受罪罷了,關鍵還是要看後羿那邊。”

盛俞點頭附和。

“潰爛肯定是有的。”玄術把藥罐子放好,拉過被褥給鳳無月蓋上,“小姐快睡吧,我和盛俞兩人都不是會照顧人的料,要委屈您了。”

鳳無月笑笑:“你們也快些弄好休息吧,我有事不會硬撐的。”

知道鳳無月說的不是表麵上的客套話,玄術便和盛俞各自去忙活自己的了,何其有幸能遇得到這樣一個能把他們當人看的主子?

鳳無月是真的累極了,沾到枕頭沒多會兒就睡著了,前兩晚上都是睡在野外,雖然有露營的感覺星空也是挺美,但是奈何夜裏還是有點冷啊,哪裏能有溫軟的床來得舒服?

自從離開李家莊後,鳳無月的生活其實一直過得還算是可以,這還是這麽久以來唯一一次連床都沒法睡到的情況。

次日幾人吃了早飯,又補充了一些路上要吃的幹糧就繼續上路。

鳳無月這邊一路趕去胡蘭,金國那邊,馮記和鳳櫻璃也踏上了來大安的旅途,隻不過等他們悄悄到大安後卻發現自己撲了個空,幾番打聽之後都沒打聽出來鳳無月他們到底去了哪裏。

“主人,如今我們該怎麽做?”鳳櫻璃問道,本以為等馮記來了大安就會拿住鳳無月,誰知道人家竟然出遠門去了,鳳櫻璃真是覺得自己運氣很差,差到了極點。

馮記想了想:“如今我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但是她遲早會回來,你不是還有個親妹妹嗎?去問問她。”

鳳櫻璃有些遲疑:“我那個妹妹聽說最近和鳳無月處得還不錯,萬一她出賣我反而得不償失……”

至少現在自己對於鳳無月來說是個陌生人,很多行動都可以方便些。

對於鳳櫻雪,鳳櫻璃從來都不覺得她對自己會有姊妹情深這一套,如今她傍上了鳳無月這條大腿,對自己肯定就更不屑一顧了。

“那就把她綁過來拷問,就不相信她會不知道鳳無月的去向。”馮記陰冷地說道。

鳳櫻璃聞言十分讚成:“是。”

能讓鳳櫻雪吃點苦頭,鳳櫻璃還是很願意看到的。

他們卻不知道,他們這一路都是被後羿給墜在後頭的,原本後羿到了金國之後打聽到了月姬的去向之後就一直在暗中盯著這兩人,發現這兩人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後來又收到墨準的人加急送來的消息讓他一定要多加小心,那個蘇寧寶兒已經中招了,讓他千萬保護好自己再尋機將他製住。

沒錯,墨準的原話是將這個馮記給製住,而非殺了,因為墨準想從馮記這裏找到他們整個巫族,然後將這害人的玩意兒給盡數殲滅,至於那什麽蘇寧寶兒的性命,他墨準才沒有興趣管她是死是活。

當然,墨準這意思和後羿是不謀而合,後羿本來就覺得那個蘇寧寶兒礙眼得很,要是蘇寧寶兒就此死了,那不就皆大歡喜?墨準那家夥不也是打著這個主意?隻有吳月那傻孩子那麽實誠,不知道墨準有多麽的腹黑!

所以他也就一直在找機會下手,誰知道這兩人看鳳無月安然無恙竟然想著要來大安找鳳無月的麻煩,嗬嗬,真是當他們大安這樣容易進出嗎?不過去大安也好,到了大安就是自己的地盤,到時候讓他們兩個有去無回!

所以馮記和鳳櫻璃打聽不到鳳無月一行人的去向,完全是因為有黑手黨的人在從中作梗,他們兩個外來的人能查到有用的消息就有鬼了。

然而馮記和鳳櫻璃二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別人的掌控中,還在想著從鳳無月的家人身上開始下手套出鳳無月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