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月兒也多少聽說了皇後娘娘有想讓自己當她兒媳婦的意思,莫要說她如今已經是有對象的人,就算是沒有對象,她也不會選擇和自己的親表哥近親結婚啊!對於殿內那些若有似無打量自己的眼光,蘇寧月兒就當沒感覺到,自顧自地從玄術遞過來的盤子裏拿堅果吃著。
蘇寧月兒這毫不顧忌自己形象的舉動在眾人看來就是更加的放肆了,心想這蘇寧月兒以後成了二皇子妃也不知道會如何的霸道呢,雖然說她更名那天當眾說了若是她日後再耍渾就讓別人當眾指責於她,但是誰又真的將這句話當真呢?這不,才經曆了生死大劫後又開始作妖了,如今把自己的腿作到骨折,臉作到毀容,這就是個不會消停的主兒,莫要把她的話當真。
張心如眼神複雜地看著蘇寧月兒,又看了看自家大姐,心想若是以後蘇寧月兒和自家大姐成了妯娌……總感覺自家大姐要吃虧,畢竟皇後一看就更喜歡自家侄女,雖說當初太子妃的人選也是皇後親自定下的,可是手心肉肯定是比手背肉厚的,哎!
相比於蘇寧月兒的雲淡風輕,沈秋彤則整個人都顯得陰沉許多,畢竟如今外邊對自己的評論很不利,她也是知道的,以前還和她親近的幾個小姐妹今日也都有意無意地與她保持了距離,她自然是能感覺得出來的。
她看向蘇寧月兒,眼神是陰鬱的,這麽些天她也已經想明白了,雖然不知道自己的馬兒是怎麽中毒的,但是想來必定和蘇寧月兒脫不了關係,而她還第一時間先發製人讓自己落了口實,不過她怎麽會想到那個隻知道耍大小姐脾氣的蘇寧月兒腦子會突然變得這麽靈光呢?按她的算計,是先把蘇寧月兒給弄傷或者直接弄死,然後她就偽裝成一個意外,隻是沒想到蘇寧月兒當場沒有死,還第一時間來質問自己讓自己落了下風。
雖然事後她也想過辯駁,但是她知道她的反駁在外人看來都是狡辯,因此也就放棄了辯駁,隻想等著事情風波過去,而自己的母親,也已經去找徐家的夫人喝茶了,隻要能嫁給徐子淇,這一份教訓,她沈秋彤受了,總會有報複回去的一天的。
皇後端坐在高位,將底下眾人的臉色一一看在眼裏,看到沈秋彤對蘇寧月兒幾次三番的投去晦暗不明的目光,皇後在心裏冷哼一聲,但是麵容依舊是柔和的,她撚動著手裏的翡翠手串微笑著說道:“在公布二皇子妃人選之前,本宮想借著二皇子這喜慶事兒再給幾人指個婚,也算是添個彩頭。”
諸位夫人聞言有的麵上閃過詫異,有的則是露出驚喜的表情。
“娘娘明鑒,既然娘娘想做個媒人,倒不如給我家這姑娘做個媒如何?”祭酒夫人看著皇後娘娘笑著說,而她身邊的楊思雅則麵色一紅低下頭去,沒想到自家母親竟然這樣大大咧咧的。
皇後娘娘看著國子監祭酒夫人,麵上有些好奇:“哦?不知楊夫人是看上哪家公子做你家的乘龍快婿?”
楊夫人哈哈一笑:“便是左光祿大夫家的二公子是也。”
“哦?”皇後挑眉,意外地看向左光祿大夫夫人,這可沒聽說:“侯夫人,此事可當真?”
侯夫人點頭應是:“此事乃幾月前與楊夫人通過氣,已經交換過八字,兩個孩子的八字很合得來。”
看侯夫人的表情,想來是對這個親家很是滿意的。
蘇寧月兒朝著楊夫人身邊的楊思雅看過去,心想楊夫人和自家母親交好,那兩家的女兒應該也是手帕交才是,可是她看得出來,楊思雅和自己並不親熱,很有可能楊思雅和蘇寧寶兒不是一類人,所以玩不到一塊兒去。
皇後沒想到侯夫人和楊夫人那邊都已經交換過八字了,那以後祭酒夫人也會和她成為親戚了,皇後想了一下國子監祭酒在朝中一直是個中立派,朝中局勢其實並不太平,雖然目前自己的兒子是太子,但是三皇子野心一直不小,皇帝也不會放任太子一家獨大,所以故意給了三皇子一些特權來製衡太子的勢力,所以三皇子是太子的強敵,朝廷也分為太子黨和三皇子黨,這是皇帝默許的。
如果左光祿大夫和國子監祭酒成了親家,就算他再保持中立,也隻能被捆綁為太子黨,想到這裏,皇後微微笑了起來,看來這個二皇子妃的人選沒有白選,是個有福的,還沒進門就給自己帶來了這麽大的好處,而這人選是蘇寧夫人推薦的,她便看向蘇寧夫人,正好和蘇寧夫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二人彼此微微一笑。
收回視線,皇後娘娘笑著道:“既然你們兩家都是願意的,那這樁婚事本宮便成全了你們吧。”
祭酒夫人和侯夫人聞言大喜,忙帶著各自的女兒出列跪謝皇後娘娘。
三妃一嬪心裏都有些疑惑,本來皇後今兒宴請就有些讓人捉摸不透,剛才是說了此次宴會是為了定二皇子妃,但是總感覺皇後是另有目的。
氣氛一瞬間就熱絡起來,有些想要求皇後賜婚的夫人心裏也在蠢蠢欲動,比如說徐夫人和沈夫人,二人對視一眼,已經是達成了共識,徐夫人雖然不想要一個瘸腿的兒媳婦,但是奈何沈家勢大,他們徐家想要搭上這條大船,而這個,也是如嬪娘娘的意思,如嬪雖然受寵,但是膝下沒有皇子,隻能選擇依附有皇子的皇後或者四妃。
蘇寧府是國舅,自然是太子黨,而沈家,則是三皇子黨,如嬪讓徐家選擇和沈家結親,就能看出來如嬪選擇的是三皇子,三皇子的母妃便是四妃之一的淑妃娘娘。
絲竹聲起,眾人便看到了舞娘們魚貫而入,皇後娘娘舉杯笑著道:“諸位平日在家多有操勞,今日便放鬆一番。”
眾人忙端起酒杯給皇後娘娘敬酒,皇後娘娘看著舞娘們跳舞,似乎入了迷,她這模樣讓本想去找她賜婚的徐夫人和沈夫人暫時歇了心思,隻能等皇後看完這段舞蹈再說,畢竟皇後說了,今兒要賜婚,剛才給楊家和侯家賜婚是楊夫人主要提起,想來皇後娘娘心裏還另有打算。
終於,一舞結束,皇後娘娘似乎看得意猶未盡,繼續撚著她的翡翠手串,狀似無意地問道:“本宮前幾日聽聞了一些不好的傳言,坊間傳聞沈小姐與我們月兒有點過節,不知是為了何事?”
來了!
眾人麵皮瞬間都繃緊了,他們就說今兒這是鴻門宴吧,皇後特意把沈秋彤和蘇寧月兒這兩個傷號叫上,總不會隻是單純來吃點禦膳房做的糕點。
皇後要給蘇寧月兒出頭了!這是在場的人心裏統一的想法。
可是沈秋彤卻覺得這是個自白的好機會!於是她先開了口:“回娘娘,那日我們幾位小姐相約去打馬球,中途是出了些意外,這也無可厚非,畢竟打馬球這種運動本就危險,可是臣女不知為何外界會把事情傳成那般不堪,那日的小姐們都在現場,娘娘可以親自過問此事,臣女也遭此變故傷到了身體,外界卻還那般言語攻擊臣女,望娘娘給臣女做主。”
沈秋彤沒有說任何蘇寧月兒在其中攪風攪雨的意思,隻是訴說自己的冤屈,讓皇後替她做主,眾人看著她那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不由得心想難道此事真的另有玄機?
沈夫人在邊上暗自點頭,看來這些時日女兒已經想通了很多事。
皇後娘娘聽完沈秋彤的辯白後點點頭:“不錯,你乃是沈大人唯一的嫡女,若果真受此冤屈是該好好洗刷一番,你先莫急,待本宮先一一問來再做定論。”
皇後說完又去看京兆尹夫人邊上的王雲雲:“王小姐,你父親是辦案的,你生來便與其他小姐不同,你的血液裏流著剛正不阿的精神,就由你來陳述一下那日你看到的場景吧。”
王雲雲早就做好了被皇後問詢的準備,真到了這時候便沒有顯得過於慌張,應了聲是之後開始緩緩道來:“那日我們本來玩得很愉快,隻不過後半場突然就發生了意外,我當時離蘇寧小姐沈小姐有點距離,臣女先是聽到蘇寧小姐的馬兒長鳴一聲,臣女回頭就看到蘇寧小姐的馬兒不知為何突然摔倒在地,接著蘇寧小姐整個人就跟著摔下馬去,而沈小姐的馬抬起前蹄就要踩到蘇寧小姐,就在那驚險地一瞬間,沈小姐的馬兒卻突然側翻摔倒在地,沈小姐的一隻腿被馬兒壓在身下,當場就流了許多血,當時蘇寧小姐很生氣的質問沈小姐為何打她的馬腿,後來我們都很害怕就各自回家了。”
王雲雲說完看了眼老神在在的蘇寧月兒,隻見她正吃東西吃得歡,她不由得皺了皺眉,她當時的確沒有摸到蘇寧月兒的腿有問題,而且她的臉上當時就兩道擦傷,雖說是在流血,但是精心嗬護應該也不至於會毀容,她用得著把自己裹成那樣誤導別人嗎?還有外界傳的蘇寧月兒毀容,到底是誰傳出去的?她抬眼掃了一圈當時在場的幾位小姐,父親為了此案都急壞了,可惜還是一籌莫展,她很想替爹爹分憂。
皇後娘娘淡淡的哦了一聲,似乎並不滿意這回答:“還有要補充的嗎?”
王雲雲見皇後這態度,心知皇後早就聽膩了當日的情況,沒有新的說辭肯定不能讓皇後滿意,想了想又道:“上半場結束的時候,蘇寧小姐曾和蘇寧二公子抱怨說沈小姐好像想打她,隻不過當時我們並沒有放在心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秋彤皺眉看著王雲雲,心裏十分窩火,畢竟這件事是徐子淇當眾問出來的!每每想到這個沈秋彤就覺得心裏有一團火在燒!
如嬪微微蹙眉看向徐夫人,徐夫人麵色則有些尷尬的別過了臉,不敢看如嬪無聲地質問。
如嬪自然是知道她大哥的打算的,她大哥為人圓滑得很,既不想得罪沈家,也不想得罪蘇寧府,想看看徐子淇能不能拿下蘇寧月兒,她早就說過腳踏兩條船遲早會翻船,看看,如今不就翻了?要是再雞飛蛋打,嗬嗬,如嬪都能想象她大哥的臉色了。
皇後聞言唇角微微上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她目光如炬,看向文玉芳和唐瑩兒:“文小姐,唐小姐,你們當時與沈小姐是前鋒,是否有什麽要補充的?”
文玉芳被皇後點了名,心裏一驚,暗想皇後已經把當時前鋒後衛都知曉得如此清楚,隻怕是心裏早就有所決斷,又或許皇後隻是在試探她們幾個,她側頭看了看自己的娘,見她點頭,這才恭敬地回道:“回娘娘,王小姐剛才的話是事實,上半場結束休息的時候,徐大公子曾氣衝衝地當著我們的麵質問過沈小姐是不是準備打蘇寧小姐,想來是徐公子看見了什麽,不過當時沈小姐否認了。”
皇後滿意地點頭:“你當時離沈小姐最近,可有看清為何月兒的馬突然會摔?”
沈秋彤心裏咯噔一聲,她看向文玉芳,眼中有一絲後怕,雖然她自己覺得做的很隱秘,可是萬一真的有人看到了呢?她不由得握緊了右拳。
文玉芳想了想:“臣女當時正在追馬球,並沒有看到蘇寧小姐的馬兒為何會突然摔倒。”
皇後淡淡地說了句是嗎,文玉芳隻覺得頭皮發麻,看來皇後娘娘很不滿意自己的說辭了,可是她並沒有撒謊,她當時的確沒有關注這兩人,她一心都撲在球上。
唐瑩兒也回道:“當時場麵很亂,我們都沒有注意到蘇寧小姐和沈小姐那邊的變故。”
這就相當於說沒看到至關重要的一幕了,沈夫人和沈秋彤都暗暗鬆了口氣。
皇後娘娘又看向徐沁園:“徐小姐,文小姐剛才所說可是事實?你大哥真有質問過沈小姐?”
徐沁園隻覺得皇後的目光如芒在刺,很是犀利,不由得點頭:“回娘娘,確有此事。”
心裏卻是把自家大哥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皇後又看向張心如:“心如,你說說你看到的。”
張心如看了看自家太子妃姐姐,然後又看了看蘇寧月兒,搖搖頭:“回娘娘,心如當時一心在球上。”
皇後點點頭,如此算是問了個遍,最後又問蘇倩芝:“蘇小姐,你有什麽補充嗎?”
蘇倩芝應道:“回娘娘,當時臣女離蘇寧小姐不算遠,臣女看到沈小姐揚起球棍朝著蘇寧小姐的馬兒前蹄方向而去,隨後蘇寧小姐的馬兒就摔了,當然,也有可能是臣女錯位看事情所以有所偏差,臣女隻說臣女看到的,請娘娘明鑒。”
蘇寧月兒揚眉,沒想到王炸在蘇倩芝這裏,她看向蘇倩芝,隻見她麵容不疾不徐,似乎是早有準備這番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