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以為有皇後說情,皇帝應該會賣皇後的麵子把沈秋彤指婚給徐家了,畢竟這沈秋彤為了那徐家大公子都把腿給摔斷了,又癡纏了好幾年,於情於理,也是和徐家有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聯係,可是誰知道皇帝會突然把沈秋彤指婚給了太傅家的長孫,一時間眾人都呆若木雞,實在是太意外了。
其中最呆若木雞的當屬突然覺得災禍臨頭的太傅府上的女眷,今日來參加宴會的是太傅府上如今的當家大夫人秦氏,而皇帝指婚的那個太傅家的長孫,可不就是她們府上如今的嫡長子!
要說這嫡長子張銘軒也是一表人才,如果和沈家結親自然是皆大歡喜,隻不過他不是自己的親兒子,秦氏是繼室,這嫡長子張銘軒是前頭正室留下來的,張銘軒在府裏地位雖然有點尷尬,但是太傅卻很是看重這個嫡長孫,所以連自己後來生的兒子也要居於張銘軒後麵。
秦氏一直在頭疼張銘軒的婚事,畢竟她不想張銘軒娶到一個太好的妻子從而得到助力,因此一直暗中在散布謠言說這張銘軒身有隱疾,所以張銘軒到如今都已經二十有四,卻一直沒有媒婆敢上門來說親,沒想到太傅對這個孫子的婚事這樣著急,都求到皇帝這裏來了!
秦氏抿了抿唇,袖子裏的手緊緊的圈在一起,這沈秋彤雖然說名聲不太好,但是沈家卻隻有這麽一個寶貝姑娘,張銘軒若是做了沈家的乘龍快婿,沈家還不傾其所有給他鋪路?想到這裏,秦氏便無比的怨恨太傅,同樣是嫡孫,太傅卻隻知道有這麽一個嫡長孫!
然而如今皇帝當眾賜婚,張銘軒是一定會娶沈秋彤了,她朝著沈秋彤看過去,隻見沈秋彤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她眼珠子一轉,或許還有辦法扭轉這事?
而最震驚的肯是沈夫人和沈秋彤這對母女了。
沈夫人本來連謝恩的說辭都已經想好了,誰知道事情轉折得如此讓她猝不及防!
沈秋彤當即就想求皇帝收回成命,她邊上的沈夫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之重讓沈秋彤都皺了眉頭,也正是這一痛,讓沈秋彤醒悟過來,渾身嚇出一身冷汗,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怎麽會容許別人對他忤逆?收回成命?嗬嗬,她沈秋彤有什麽本事能讓皇帝收回成命?剛才自己要是敢出言,還不知道後果會如何!畢竟皇帝剛才說了什麽?自己不被懲罰就是對蘇寧月兒的不公?嗬嗬!
沈夫人見沈秋彤已經想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才放開抓住她手臂的手,她忙出列上前去領旨謝恩:“臣婦與小女多謝陛下賜婚,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看了皇後一眼,皇後當即了悟,對沈夫人道:“沈夫人,陛下說得不錯,沈小姐對徐大公子執念太過於深刻,也許在一起反而不美,若是徐公子能回應沈小姐的感情還好,若是不能回應,沈小姐餘生將很難過,咱們女人這一輩子,嫁人是再一次的投胎,你要理解陛下的苦心莫要心有怨恨才好。”
皇後這樣一說,皇帝的目光就落在了沈夫人身上,不怒自威。
一陣威亞壓下來,沈夫人嚇得忙道不敢,就算是心有怨恨也不敢表現出來啊!
皇後又看向沈秋彤:“沈小姐,有了陛下的賜婚,就算你早些日子對徐家公子有什麽心思,張家小子也不敢對你不敬,你且安心,早日把對徐公子的感情收回來放到張家小子身上,爭取早日修得正果才是首要。”
沈秋彤嘴唇動了動,應了聲是,似乎就說了這麽一句話,就已經費勁了所有的力氣一般。
沈夫人眼皮子猛然一跳,心底對皇後恨的是咬牙切齒,皇後今日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真的太落井下石了,她為了她自己的侄女,竟然這樣作踐自己家的女兒!可是她也沒有本事對皇後做什麽,隻能隱晦的看了一眼淑妃娘娘,畢竟沈家是三皇子黨,隻希望淑妃能給自家女兒討點兒利息回來,不然真的不甘心,皇後說話真的是綿裏藏針,太歹毒了。
沈大人是自己兒子的有力支持者之一,淑妃自然知曉,而如嬪也是投奔自己的,淑妃自然也想要徐家和沈家捆綁在一起,然而皇帝這不按常理的出牌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連皇後的麵子都沒給,自己的麵子就更加不可能會給了,沒看見如嬪都暗送秋波好幾次都被皇帝給無視了嗎?如今事情已然成為定局。
不過皇帝這是什麽意思呢?太傅是太子黨,如今把沈家和太傅捆綁在一起,皇帝是想壯大太子的勢力削弱三皇子嗎?淑妃感到有一些不安,雖然知道自己兒子是皇帝用來製衡太子的一顆棋子,但是時間久了,三皇子的羽翼日漸豐滿,三皇子黨與淑妃自然就生出了別樣的心思來。
鬆了口氣的是徐夫人,她本來聽了皇後的話之後就已經對沈秋彤有所不滿,又聽皇後想要成全沈秋彤,她是緊張得要死,然而事情的發展簡直讓她喜出望外,如嬪看著沾沾自喜的徐夫人,不由得暗自搖頭,這個大嫂,她究竟知不知道他們徐家錯過的是什麽?不過這也怪不得她,畢竟誰也沒想到皇帝會突然這樣安排,她幽幽怨怨地看了皇帝一眼,然而皇帝還是沒有看她這邊。
蘇寧月兒一直偷偷地打量著如嬪,然後就發現如嬪和淑妃兩人臉色很是古怪,好像在眉來眼去打著什麽主意一般,她不由得沉思起來,莫不是如嬪和淑妃是一夥兒的?不過為什麽呢?如嬪沒有兒子,要投靠肯定也會投靠中宮皇後這棵大樹呀!畢竟皇後是中宮,而且她的兒子還是太子,娘家也是十分顯赫,怎麽看太子都比三皇子更加的有登位的勝算吧?
甩了甩頭,她對這些朝中事情很是看不透,想想也就罷了,畢竟也不會牽扯到自己,不過若是太子倒了三皇子贏了,那他們蘇寧府就也跟著完了,沒有一個皇帝不會鏟除異己的。所以為了讓太子順利登位,還是多關注一下三皇子以及其他的皇子動態吧,畢竟曆史上有太多鷸蚌相爭漁人得利韜光養晦的皇子最後毫不費力登上大寶的事例,她雖然以後有大腿抱,但是也想讓自己的娘家人過得平安順遂。
就在她晃神的時候,皇帝又賜下了兩樁婚事,聽到有人上前去謝恩才把她的思緒給拉回來。
皇帝趁著興頭說道:“沈小姐出手傷人,就罰沈小姐給月兒道歉,然後再賠給月兒黃金一百兩吧,算是月兒的一切費用了,沈小姐,月兒,如此可有異議?”
沈秋彤和蘇寧月兒忙回沒有異議,沈秋彤紅著眼看向蘇寧月兒:“蘇寧小姐對不起,這件事是我魯莽衝動了,還望蘇寧小姐能原諒我。”
沈秋彤的心裏在滴血,蘇寧月兒沒害到反而把自己給害了,如今還要當著眾人給蘇寧月兒道歉,而且和徐家的婚事也沒希望了,她真的是連死都不敢,否則家裏肯定要被自己連累!
蘇寧月兒臉色如何別人也看不到,隻是淡淡地應了一句此事就當翻篇了日後莫要再提,然後回頭蘇寧月兒又補了一句:“皇帝姑父,我好害怕以後再次被算計呀!”
皇帝挑眉:“嗯,這也是個問題,這樣吧,日後若是沈小姐再對你不利,朕便讓她跪在你家門口,直到你原諒她為止,如何?”
蘇寧月兒笑著點頭:“甚好!多謝皇帝姑父!如此我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皇帝的話一說出來,在場的眾人都鴉雀無聲,沈秋彤更是雙眼冒火地看著蘇寧月兒,這個人,怎麽如此無恥!
而如嬪則是沒想到皇帝會對蘇寧月兒如此關照,她看向蘇寧月兒,雖然蘇寧月兒一張臉被白紗裹得隻能看見一雙眼睛,可是那雙眼睛是如此靈動水靈,想起蘇寧月兒那張比起自己還要明媚的臉,她不由得皺了皺眉,不過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又突然勾唇笑了。
想到自己的計劃,她覺得真是一石二鳥!不,一石三鳥!
蘇寧月兒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冷,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皇後的宴會散了,各家夫人紛紛出宮去,皇後留了蘇寧夫人和蘇寧月兒說話,皇後看著蘇寧月兒笑道:“月兒,你今兒可是替姑母解決了一個頭疼的事情。”
蘇寧月兒甜甜一笑:“姑母願意冒著被人指摘的風險為我出頭,我又怎會讓姑母處於為難的境地呢?這本就是我和沈秋彤之間的私人恩怨,要是大人摻雜進來了性質就變了。”
這就像兩個小孩子打了架,本來過一會兒說不定就會和好了,可是大人忍不住懟了起來,這就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皇後滿意的點頭:“不錯,月兒如今這腦子轉得快,這才像我們蘇寧府的人。”
蘇寧月兒嘻嘻一笑:“那可不,我還能是別人家抱錯的孩子嗎?”
她這副洋洋得意的模樣,惹得皇後,蘇寧夫人,胡蘭玉珠都笑了起來。
“月兒,你臉皮可真厚!”胡蘭玉珠揶揄道,不過對蘇寧月兒的話多少有點感到心酸,畢竟她就是被抱錯了這麽多年呀!
蘇寧月兒朝胡蘭玉珠吐了吐舌頭:“你身上也有蘇寧府的血,要是我臉皮厚,你肯定也有!”
胡蘭玉珠氣笑了:“你還真是半點也不饒人!”
蘇寧月兒點頭:“那是,吃什麽也不能吃虧不是?”
回去的路上,蘇寧夫人好奇地問蘇寧月兒:“月兒,你怎麽如今不害怕陛下了?”
今兒蘇寧月兒和皇帝的互動看得蘇寧夫人都很驚訝。
蘇寧月兒搖頭:“不知道呀,就是覺得皇帝最缺少的就是親情,若是我真心對他,他說不定也能多給出一分真心對姑母。”
蘇寧夫人聞言眼眶濕潤了:“好孩子,你是對的。”
“不過那個如嬪還真是受寵,今日所有的嬪位都沒有出席的機會,她卻能跟著姑母一同出來,這麽長臉,看來皇上是真的很寵她。”蘇寧月兒皺眉說道,“貴妃體弱,她莫不是想著爭一爭這四妃之位?”
蘇寧夫人沒想到女兒如此敏銳:“你往常不是不關心這些嗎?怎的今兒這麽熱衷?”
蘇寧月兒回道:“我這不是怕姑母吃虧嗎?畢竟貴妃常年體弱不管外事,如今連姑母的宴會都不來,要是哪天沒了,淑妃不就會母憑子貴進貴妃位嗎?那四妃少了一個,可不得從嬪位找人補上去?”
蘇寧夫人點頭:“你是怎麽看出來的?這如嬪雖說得寵,但是膝下沒有兒子所以一直不參與後宮裏的那些爭鬥,也不足為懼,淑妃是宮中僅次於皇後和貴妃的人,她兒子又爭氣,德妃也有五皇子傍身,賢妃膝下也有個六皇子,雖說明麵上看是太子和三皇子在打擂台,實際上德妃和賢妃暗地裏也有結盟。”
蘇寧月兒點點頭:“我是對如嬪有點好奇,所以就偷偷打量她,卻看到她總是和淑妃打眉眼官司,便猜想是不是如嬪投靠了淑妃?”
蘇寧夫人皺眉:“你沒有看錯?”
蘇寧月兒點頭:“嗯,我還看到淑妃和如嬪在聽到皇上賜婚沈秋彤的時候臉上有些隱忍的怒意呢,想來她們都想要沈、徐兩家結親。”
蘇寧夫人聽了蘇寧月兒的話陷入沉思:“徐家雖說隻是從二品,但是如嬪如果真的日後進了四妃,那徐家就要跟著飛黃騰達了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徐大人向來為人圓滑不站隊,難道他如今想要站隊了?”
蘇寧月兒點頭:“畢竟一直遊移不定反而會遭到別人的嫌棄。”
蘇寧夫人麵容有些冷凝:“你別管這些了,讓你父親兄長們去操心便是。”
“嗯,那娘你一定要和爹說我發現的這些哦,也許是個不錯的發現呢!”
蘇寧夫人笑著點頭:“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好!”
蘇寧月兒嘻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