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欽天監放在地上的盒子也有了動靜,隻見那小盒子裏麵的黑蟲子已經爬出了小盒子,並且自己選擇了一個方向緩緩爬了過去。

說來也是奇怪,這蟲子個頭也就一顆紅棗那般的大小,但是它爬行的速度是真的不慢!

而那蟲子爬行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蘇寧月兒所在的方向,馮堯見狀唇瓣微微勾起,他輕蔑地看向蘇寧月兒,仿佛已經是在看一個死人,心想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也要斃命於今日!

他師傅想讓誰死,就從沒有失敗過!

蘇寧月兒如何會看不到馮堯的視線?她順著馮堯看向地上的蟲子,轉而又好奇地問起來:“不知這蟲子要如何表演捉壞人的戲碼?”

其實不止她好奇,在場的其他人都很好奇,隻不過礙於欽天監的身份不好隨意開口詢問罷了,畢竟誰都不想當個出頭鳥。

沒見皇帝剛才看到這蟲子的表情嗎?他們又不傻。

作為出頭鳥的蘇寧月兒表示:一群虛偽的孬種。

馮堯冷哼一聲,態度有些傲慢,鑒於蘇寧月兒都要死了,他就大發善心地給她解一下惑好了,他清了清嗓子,一臉的與有榮焉:“我師傅這蟲子可是有著連陛下都讚不絕口的本事,它若是鎖定了誰,那人鐵定就是該死之人沒錯了。”

說來說去,還是沒有說到重點!這樣避重就輕可不成。

蘇寧月兒不以為然地挑眉:“哦?我還以為你們是已經有了想要除掉的對象,所以早早地安排了這一場好戲呢,畢竟這種手段我在畫本子上也是看到過的,大概也就是提前在某個人身上放一些特殊的物品,然後安排個什麽貓啊狗啊這種看著不會說謊的動物去捉凶,說什麽捉凶,其實也不過是那些貓啊狗啊的對那人身上的物品有興趣罷了,嘖嘖,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也用這種手段?”

蘇寧月兒一番話說完,在場的眾人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看向欽天監和馮堯的表情都有點怪怪的。

欽天監眉心跳了一下,但是也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蘇寧小姐還請慎言,是非對錯,自有陛下抉擇,本官隻不過是為陛下辦事而已。”

說得那叫一個正直不阿,大義凜然。

欽天監說完又對著皇帝拱手一揖:“陛下,微臣之心,天地可鑒,食君之祿,解君之憂,這是微臣的本分。”

皇帝微微點頭表示認可,畢竟這些年欽天監的確為他解決了許多事情,而他也一直中規中矩絲毫不與其他的朝臣拉幫結派,皇帝還是很滿意的。

見欽天監在皇帝心裏地位不低,蘇寧月兒自然不會繼續觸黴頭,當即鼓掌:“大人真是忠君愛國,嗨呀,我也隻是隨口一說,你們也就隨口一聽嘛,不要想太多,畢竟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我年紀小,你不會和我計較吧?回頭可別暗中指使你的醜蟲子來嚇我哦?不然我一不小心把它弄死了就得不償失了……”

欽天監眼角抽了抽,這個蘇寧小姐,還真是……

皇帝莫名其妙地看了蘇寧月兒一眼,對於她今日這般東一錘子西一榔頭的話感到有些奇怪。

馮堯的後背早已經浸濕,他是真的捏了一把汗在手心裏,這個蘇寧月兒,她到底是個什麽人物啊!怎麽句句都能猜中?難道她已經提前知道他們的計劃了?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馮堯思來想去,心裏莫名有一股不安的感覺。

馮堯不著痕跡的看向蘇寧月兒身邊的某人,見對方幾不可查的點了頭,他心裏這才稍微安定下來。

看來事情一切還在掌控之中。

“妹妹,欽天監大人的本事不是我們這些凡人隨便能看到的,今日能親眼看到,你我也算是三生有幸。日後還是莫要過於沉溺於畫本子那些不可能存在的虛幻橋段了。”蘇寧皓笑著說道。

蘇寧月兒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知道啦!”

“蟲子爬過來了!”

就在這時候,蘇寧月兒身邊的春兒驚呼一聲,一臉的花容失色,似乎被那蟲子嚇得不輕。

蘇寧月兒看了地上的蟲子一眼,的確,那蟲子朝著自己的方向爬過來了。

馮堯道:“我師傅這愛蟲對那些邪祟最是敏銳,它要是爬到誰身上,就表示這人肯定有問題!”

馮堯的眼睛亮晶晶的,就等著那蟲子往蘇寧月兒身上爬,然後就等著看蘇寧月兒的悲慘下場。

蘇寧月兒淡淡地哦了一聲:“這可真是神奇,不知道這蟲子到底是怎麽判斷邪祟的?還請替我等不明所以的人解惑,剛剛還說這蟲子是聽著經文成長的,難道不應該對邪祟厭惡至極嗎?”

蘇寧月兒表情很是奇怪。

馮堯得意起來:“這是我師傅的獨家秘方,怎可公之於眾?”

蘇寧月兒輕嗤:“不會是說不出來吧?或者不敢說?”

馮堯一噎,瞪著蘇寧月兒:“誰家的獨門秘方會公之於眾?蘇寧小姐還是莫要強詞奪理咄咄逼人的好,念你年紀小,本公子不與你計較!”

蘇寧月兒也白了他一眼:“本小姐也瞧不上你,還有,本小姐覺得你這是詞窮,你自己聰明,也不要把我們當傻子!”

馮堯氣得半死!

“咦?”

一聲輕微的驚訝傳入耳裏,蘇寧月兒看過去,正好看到春兒低下去的腦袋,她紅唇輕啟:“春兒,你這是怎麽了?”

春兒聽蘇寧月兒問話,忙搖頭:“奴婢就是被那蟲子嚇到了……”

蘇寧月兒朝地上看去,紅唇微勾:“這蟲子到底是想要爬到哪裏去?”

事情出乎預料,馮堯的表情已經有點僵硬了,欽天監眼裏也有一絲疑惑,不過很快就掩飾下去。

眾人順著蟲子看,然後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二公主。

二公主沒想到會有這個場麵,看著爬過來的蟲子,她眉頭一皺,自從出事後她就沒有再公開露麵過,如今看到別人看自己,總覺得他們的目光裏含著譏誚和不屑。

二公主轉身就想走。

蘇寧月兒親熱地喊了一聲:“二公主,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其餘人……

想念?不見得吧?之前不是傳言二公主打了蘇寧月兒還讓蘇寧月兒受傷了嗎?這表現出來的親熱,會不會有點太假了?

而且不對啊,蘇寧月兒竟然也學會了笑裏藏刀嗎?她不是一向黑白分明嫉惡如仇的嗎?

二公主被蘇寧月兒叫住,自然不好再當眾離開,她勉強掛起一絲微笑來維護她的公主身份。

皇帝看到二公主來了,不免皺了皺眉,畢竟二公主如今有點尷尬,這些日子她自己閉門不出,他也就沒有特意吩咐讓她不要出門,沒想到她竟然在今日這種場合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蘇寧月兒又道:“公主快讓一讓,別被這醜蟲子給沾到了,看著就怪滲人的。”

二公主見那蟲子的確是快爬到自己這裏了,便依言往旁邊挪了幾步。

誰知那蟲子竟然也停止了爬行,然後又朝著二公主的方向爬了過去!

這一下,所有人都炸了。

欽天監說上天警示這邪祟是個鳩占鵲巢的人,鳩占鵲巢……這二公主,可不就是一個鳩占鵲巢的人麽?

她本是一個小宮人偶然得了皇帝寵幸才生下來的,如今養在身居高位的貴妃膝下,本就是個德不配位的人,說她鳩占鵲巢,這也沒問題……

二公主被眾人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她又往邊上挪了挪,沒想到那蟲子竟然再一次改了方向繼續朝著她爬行!

二公主知道這代表什麽,她心裏警鈴大作,剛要說話,蘇寧月兒已經開了口:“這蟲子怎麽老是追著二公主?莫不是喜歡二公主?”

喜歡二公主?嗬嗬,在場這麽多人蟲子都不喜歡,唯獨越過眾人喜歡獨自在一邊的二公主嗎?

不知是誰低喃一聲:“莫不是二公主就是那……唔!”

皇帝看向二公主,二公主此刻臉色已經煞白一片,因為她發現不管自己如何轉移,那該死的蟲子就是不死心的朝著她爬!

鳩占鵲巢,邪祟……

皇帝的眼神越來越冷,想起這些日子的破事都是從二公主受辱之後才冒出來的,他的眼裏隻剩下了冰渣子。

不過他尚有理智,轉頭去看欽天監:“愛卿,此事何解?”

欽天監心裏暗知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朝著皇帝拱手:“回陛下,下官隻聆聽到鳩占鵲巢四字,還請陛下明鑒。”

嗬嗬,想置身事外?蘇寧月兒可不想便宜他:“大人的本事我等都有所耳聞,想來大人一定還有別的辦法考驗這蟲子選定的人到底是不是當誅之人?”

“畢竟如今這蟲子選定了二公主,本就有點蹊蹺,二公主千金之軀,怎會是那禍國的邪祟呢?大人可得好好檢驗這蟲子是不是選錯了人?”

欽天監抬眼看了蘇寧月兒一眼,選錯人?當然是選錯人,他明明欽定的人是眼前的蘇寧月兒,可是這蟲子怎麽……

“蘇寧小姐所言甚是,本官這就再通天一次,陛下放心,哪怕是折了微臣的壽數,也要替陛下找出真正的害群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