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遇到那位說自己是外地商人的公子後,鳳無月就明顯顯得有些不在狀態了,原本很是高昂逛街的興致也淡了下來,人的興致一淡下來,就會感覺有些疲憊,於是她們主仆三人在一間茶肆坐了下來,要了一杯茶水慢慢喝著。

碧珠還拿著那座白玉觀音仔細打量,然後欣喜地對鳳無月道:“小姐,這還是個送子觀音呢!”

之前也沒仔細看,不曾想這還是個送子觀音。

盛俞則拿著那柄折扇看著,然後嘀咕一聲:“我覺得這副字也就這樣啊,還不如肖駙馬的字寫得好呢!”

她之前是鄭國公主的婢女,自然是見過肖巍的大作的,肖巍其實也是個大才子,隻不過做了駙馬之後他收斂了很多鋒芒,甘願做鄭國公主身後的男人,這不是迫於鄭國公主的**威,而是出於愛,肖巍對鄭國公主幾乎是言聽計從,而鄭國公主也並沒有將她當做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公主,給夫君洗手作羹湯,親手做衣服,還給公婆端茶遞水做衣服鞋子,從來沒有趾高氣揚擺過架子,也因為這樣,肖駙馬的公婆也對鄭國公主多有愛護,公主嫁過去兩年肚子沒有動靜,肖駙馬也不著急,就連肖駙馬的父母也都勸鄭國公主要想開一些,有的是時候越是求而不得,為了開導鄭國公主,肖駙馬的母親更是帶著她到處遊玩,疏解心情。

進門一年無所出,鄭國公主甚至還自作主張給肖駙馬找了個好生養的妾室,誰知肖駙馬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打發出去了,還對公主說,他的孩子隻從高琳琅肚子裏生出來,當時公主感動的哭起來,她們這些伺候公主的也感到十分感動。

碧珠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她看向碧珠,隻見碧珠將她手裏的折扇拿過來:“還是交給我保管吧!我看你總是粗手笨腳的。”

盛俞下意識反駁:“我哪裏粗手笨腳了?”她打架可厲害了好嗎?

碧珠都不想拆穿她,可是見她這樣,不由得嘲笑道:“你還不承認,昨兒我還看見你給小姐收拾茶杯,結果拿一個碎一個!那可是上好的青釉!”

盛俞見她說起這件事,不由得有些尷尬了:“誰讓那杯子那樣薄……”害得她稍微用力就碎了,這能怪她?

鳳無月聽著她二人拌嘴,伸手將狐狸麵具摘下來,露出一張絕美的麵容來,隻不過這麵容上如今帶了兩分愁緒。

“小姐,你莫不是覺得那位公子有問題?”碧珠看鳳無月一路都將那玉扳指握在手裏把玩,一副心不在焉的感覺,便小聲問道。

鳳無月搖搖頭:“不知道,我總覺得應該留下他,至少也應該問一問他叫什麽也好。”隻不過現在人海茫茫,他又是個外地商人,隻怕是沒什麽見麵的機會了。

碧珠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鳳無月:“小姐莫不是對那公子一見鍾情了吧?”

盛俞點點頭:“那公子的確是異常俊美,我剛才還看到好幾個小姐追著他去了。”

鳳無月心裏頭有些堵,說起一見鍾情,她這才想起今晚自己的目的,鄭國公主說郭恒會帶著郭麒麟去放河燈,這應該是郭恒透露給鄭國公主想要和她見麵的意思,她打起精神起身:“走吧,我們也去買河燈去放一放。”

放河燈的人比較多,不光是未出閣女子,也有一家三口一家四口帶著孩子出來放河燈的,鳳無月買了一個兔子形狀的花燈,盛俞中規中矩提著一個蓮花燈,碧珠則是提著一個四四方方的,三人一路走一路找著郭恒,越到河邊人越多,好不容易遠遠地看到郭恒父子在河對岸,主仆三人便上橋過河,誰知這時候,橋上擁擠的人突然躁動起來,不知是誰竟然在橋上扔了一大串炮仗,正劈裏啪啦的響著,膽子小的小姐們都驚慌失措往邊上散開,鳳無月不知不覺間就被擠到了橋邊上,下一瞬更是直接被擠下了橋去,她心裏直呼倒黴,也不知道是哪個熊孩子在橋上放鞭炮,盛俞和碧珠被衝散,還不知道她們的小姐已經被人擠下河去了,還在到處找鳳無月。

忽然間,鳳無月看到一頭豬,哦,不,是一個帶著豬頭麵具的公子朝她飛過來,在她即將落入水中的前一刻將她攔腰抱起,然後她就感覺自己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飛在空中,這情節讓她想起了電視裏英雄救美來,現在應該是慢鏡頭緩緩地落到地上,然後兩人深情對視,公子再溫和問上一句:小姐,你還好嗎?

然後小姐紅著臉含情脈脈的不敢看對方,嬌聲嬌氣回答一句多謝公子什麽的……

重新落了地,墨準低頭看著鳳無月那張與平日不太一樣的臉,心想這鳳無月還是比較適合這種妝容,明明是個小老虎,卻偏要把自己裝成一隻貓,不倫不類的。

墨準將她放下,見鳳無月還抓著他衣服,他微微挑眉:“小姐,咱們已經落地了,你可以回神了!”

誰知鳳無月卻沒有一點嬌羞的樣子,反而眼神發光的看著他開了口:“你能再帶我飛一圈嗎?這感覺太刺激了。”

鳳無月沒想到今日會一而再的遇見這個豬頭公子。

墨準:……這是個什麽人啊!毫無女子的矜持嬌羞不說,連一聲多謝都沒有,也就郭恒那個五大三粗能吃得消了!

不過他還是很聽話的再次攬著鳳無月纖細的腰肢一躍而起,在湖麵輕輕點了兩下,兩人就已經到了郭恒的那邊岸上了,鳳無月見這麽快就過了河,她幾乎才感覺到河風拂麵人就已經落了地,不由得有些意猶未盡的放開了墨準:“嗬嗬,豬頭公子,多謝你了,你還真是個好人。”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過山車的刺激了,這種腳不沾地的感覺還是那麽美妙啊。

被莫名其妙發了好人卡的墨準卻將視線落在了郭恒身上,二人兩兩相望看了個對眼,隨後他尷尬的別過頭去,再次飛往湖麵,鳳無月看著他就像一隻燕子一樣一下子就飛到了對岸去了,不由得嘖嘖兩聲,真好啊,會輕功真好啊!

郭恒將視線收回來,心頭有幾分好笑,他最是了解墨準的,這個人其實就是個玩心大的,這一點從他身邊的玄橙就能看出一二,那家夥就是這人給慣出來的。

還在拎著餛飩滿大街找他的郭小公子的玄橙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心裏正瘋狂的呐喊著:郭小公子,你在哪裏呀,快給我一點心靈感應吧!

人群中,鳳櫻璃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緊緊的握緊雙拳,她咬著唇看了河麵一眼,又看了看已經平安無事的鳳無月不甘心的轉身走了。

她心裏無比的失望,鳳無月的運氣為什麽總是這麽好,明明今日就是她的死期,隻要她落了水,她在水中安排的人就能將鳳無月拖到水底下,直到鳳無月被淹死咽氣為止,可惜,一切都因為那個豬頭公子的多事而功虧一簣!她恨恨的跟上了墨準,想看看這人究竟是何人!居然破壞了她的計劃。

墨準拐進一個院子,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換了一身衣服,麵具也除去了,他得去看看郭恒和鳳無月是否能成事,他已經替郭恒考驗過鳳無月了,這鳳無月能對陌生人伸出援手,不僅幫忙還悄悄留下銀兩可見其心地是十分善良的,又能坐地圈錢,相信將來也能堅守門庭不敗家,想來配郭恒是個良配。

鳳櫻璃正在懊惱跟丟了那豬頭公子,正在到處徘徊找人,沒想到一轉眼自己能好運的遇上墨準,一顆心不由得怦怦直跳,她跟在墨準身後,隻見墨準隨手買了個麵具戴在臉上,明顯是不想讓人認出來,她心思一轉,疾走幾步上了前麵,然後折回來慢慢走著。

眼看著兩人就要擦肩而過,鳳櫻璃像是被什麽絆倒了一樣往墨準身上倒去,墨準本能的往邊上讓了一下,接著就看到一個美人兒摔倒在地,姿態還挺優雅。

他驚訝的看著那摔得半天沒爬起來的美人兒一眼:“姑娘,你還好吧?”竟然是半點都沒有要上前去扶人家一把的意思。

鳳櫻璃沒想到墨準竟然這樣不懂得憐香惜玉,還好自己倒在地上的姿態還挺優雅,否則就太難堪了,她嬌弱的搖搖頭:“我沒事,就是不知道怎麽的被絆了一跤。”

說著她就想要爬起來,可是爬到一半卻又坐了回去,皺著眉頭一副楚楚可憐的仰望著墨準:“公子能否拉我一把?我可能是崴腳了。”

她自認男子都是抵抗不了這種弱質纖纖被人仰望的感覺的,隻可惜她不太了解墨準。

墨準雖然沒有娶妻納妾,但是對於這種戲碼也是司空見慣了的,從小就有人在他麵前丟帕子摔倒什麽的,起先他還好心去扶人家,後來聽人說這裏邊的彎彎繞繞之後就再也不敢伸手了,哦,當然,這還得感謝安陵了,那小子從小就沒缺過女人,對女人的那一套是門兒清。

而且,這鳳櫻璃沒有戴麵具,那一臉嬌羞期盼的表情盡覽無疑,這明明是個我見猶憐的需要他幫助的美人兒,但是他卻不由得想起剛才鳳無月本該嬌羞的時候卻沒有嬌羞,這樣一對比,他頓時就覺得心裏有點膈應了。

這人與人怎麽差這麽多呢,當然,他不知道眼前的美人兒和鳳無月是兩姐妹。

他往周圍看了看,隻見有人停下來看好戲,便問道:“你的丫鬟呢?”

鳳櫻璃微微蹙起眉頭:“我也不知,人多衝散了,我也正在找她們。”

墨準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他還想去聽牆角呢!於是便道:“那你等著,我去給你找個大夫來!”

說完不等鳳櫻璃說話人就已經跑開了,鳳櫻璃又急又惱,看著周邊看好戲的眾人不由得顫顫巍巍的爬起來,然後一瘸一拐的走了。

人群中,有人疑惑地道:“那是將軍府的鳳三小姐吧!那個將來要和你共同嫁進平郡王府的庶妃。”

她身邊一個高挑的女子輕哼一聲:“我看她是個不安分的!”說著抬腳就走,她的同伴忙追上去:“等等我呀曾小姐,照我說這種人,日後你一定要多加管教一下了!”

再說墨準,他轉頭就將鳳櫻璃忘得一幹二淨了,一心想著聽牆角的事情,哪裏還能記得住一個亂七八糟的陌生人。

鳳無月和郭恒坐在河邊,郭麒麟看著這二人半天不說一句話,不由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盛俞和碧珠則在邊上默默地坐著,眼觀鼻鼻觀心。

鳳無月看著郭麒麟問道:“麟兒可喜歡我送你的禮物?”

郭麒麟聞言點頭:“喜歡,多謝鳳姐姐。”

鳳無月笑笑:“你可以叫我鳳姨。”

郭麒麟想了想,立馬改了口:“鳳姨。”

鳳無月便對郭恒道:“這孩子被你養得很懂事。”

郭恒不知怎麽的,明明是想試試墨準的態度,怎麽現在搞得好像他真的和鳳無月在相看一樣,心裏有些毛毛的。

鳳無月雖然想用美人計讓郭恒不得不娶她,但是她也不願意讓郭恒不甘不願的迎娶她,這樣日後難免會是一對怨偶,於是她開門見山的道:“鄭國公主,是我拜托她打聽你的,想必你也猜到我的意思了,不錯,我是想著給自己找一個夫婿,你別看我是個小小的庶女,東街的如意閣是我名下的產業,還有金玉鑲,也是我和鄭國公主,杭霜兒共同的產業,你娶我做當家主母,你是不會吃虧的,我絕對不敗家。”

郭恒早就把鳳無月的事情查清楚了,如意閣的幕後老板雖然很少人知道,但是他想知道還是輕而易舉的,但是他這會兒也隻能故作驚訝:“你……很厲害。”

一陣風吹過,鳳無月伸手將被風吹亂的碎發勾到耳後,郭恒一時間看得呆了呆。

不隻是他,就連一邊躲躲藏藏的墨準都看得呆住了,真是太美了,便宜郭恒那小子了。

而另一邊也偷偷摸摸藏著的玄奕則是心裏暗自嘀咕,主子這到底是在做什麽?撮合鳳無月和郭將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