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月帶著碧珠去了梨香苑,門口的丫鬟正要進去稟報,鳳無月阻輕聲止道:“我自己進去吧,姨娘見了我定當歡喜。”

丫鬟點頭,退到了一邊,碧珠留下和她說話,鳳無月自己進屋去了。

隻見白姨娘正拿著一件小棉襖發呆,麵上表情十分柔和,那小棉襖是水粉色,鳳無月以為是白姨娘給肚子裏的弟弟妹妹做的,便笑著走上前道:“娘怎麽做了件粉色的,萬一是個弟弟呢,應該做一件紅色才是,這樣弟弟妹妹都能穿。”

白姨娘本來是捧著那小棉襖發愣,突然聽到鳳無月的聲音,她不由得一驚,看到是鳳無月之後,她下意識地就要將那小棉襖收起來,誰知鳳無月已經手快地拿起來打量了:“做工是不錯,但是怎麽看著這布料不像是新的?”

白姨娘沒想到鳳無月會進屋來也沒人通報,她一時間還沒有收回自己的思緒,看著鳳無月手裏的小棉襖表情有些訕訕的:“這是你小時候的。”

鳳無月聽她這麽說,不由得心裏一動,放下小棉襖握住白姨娘的手:“娘是在想我?”

白姨娘對鳳無月私下裏叫她娘這件事已經無力阻止了,便也隨她去,她仔細地看著鳳無月:“這些天出去過得可還好?大夫人沒有苛責你吧?”

鳳無月搖頭:“娘放心,我好著呢,你隻需要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說著她便直接問白姨娘:“我聽說你院裏的小圓失足落井了,娘可知道些什麽?”

白姨娘聽到小圓這個名字,手指微微地蜷縮了一下,鳳無月以為她害怕,便安慰道:“沒事的,這件事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的,祖母對我那麽好,我一定要找出傷害她的凶手。”

白姨娘聽她這麽說,不由得眉頭微蹙:“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會不會出事?要不還是別查了吧,我隻想你好好的。”

鳳無月心裏喟歎一聲,還是親生的娘才會關心自己啊,她搖搖頭:“娘放心,我會保全自己的。”

白姨娘還是一臉不讚同地看著鳳無月,鳳無月便扯開話題,又拿起那件小棉襖:“這是我小時候穿過的嗎?真小,真無法想象這麽小的我是什麽樣的。”

“是啊,那時候你真的很小,在我懷裏咿咿呀呀的……”白姨娘盯著那棉襖感慨著,鳳無月看著她目光似乎有些不聚焦,不知怎麽地突然想起每次和白姨娘談起自己小時候,白姨娘就是這樣的一副樣子。

回去的路上,鳳無月始終覺得心裏不怎麽的勁,碧珠見自家小姐不怎麽開心,不由得想起俏皮的碧馨來,她喃喃地道:“要是碧馨在就好了,她最會逗小姐開心了。”

鳳無月好笑地看向碧珠正要說什麽,卻見她眼光裏全是懷念,這眼神,和白姨娘剛才的眼神一模一樣,她不由得微微蹙眉,是了,懷念,白姨娘每次看向她的時候,她總感覺她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她自己,好像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這念頭一閃而過,她猛然一驚,怎麽會……

一件事情一旦有了一點懷疑,許多事情突然間就像是打開了開關一樣……

和白姨娘相處的這些日子,她總覺得白姨娘對自己有些淡淡的,她以為白姨娘就是這個性子,可是,比起自己,她覺得剛才那件小棉襖都更加讓白姨娘緊張,明明自己就在她眼前,她竟然格外地在意一件小棉襖,她剛才開玩笑地說要把小棉襖拿回去,白姨娘格外緊張地抓著小棉襖拒絕了!搞得她有些尷尬,還打趣她天天都能看到自己,還珍藏一件自己小時候的衣服,和衣服吃起了醋。

由於她看過太多的宮鬥宅鬥劇,有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猜想突然就浮上心頭:她不是白姨娘的親生女兒!

可是這個念頭剛剛浮出來就被她打散了,不,她和白姨娘相似度極高,不可能不是親生女兒。她搖搖頭,她怕不是精神分裂了吧!

自己想不出個所以然,她便尋求外援,她問碧珠:“你覺得白姨娘對我如何?”

碧珠沒想到自家小姐會問這種問題,不由得有些好笑,但是看到鳳無月有些嚴肅的臉,她不由得仔細回想起來:“奴婢是從小就跟著小姐的,小時候的事也不太記得了,後來小姐又出府去,我們被大小姐磋磨,白姨娘也被老爺厭棄,因此基本不會見到白姨娘。”

也就是說,對白姨娘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咯,鳳無月心想。

“那你覺得,比起陳姨娘江姨娘來,白姨娘對子女如何?”

碧珠不解鳳無月為什麽這麽問,卻還是低頭想了想:“江姨娘不必說,她是很愛兩個孩子的,奴婢每次都能看到她用很和藹的眼神看二少爺和五小姐,陳姨娘也會有這種眼神,不過基本上是對三小姐的,陳姨娘對二小姐,好像摻雜著一種不想看見她的感覺,要不是她們二人是雙胞胎,奴婢都要懷疑二小姐是不是陳姨娘親生的了,至於白姨娘對小姐,嗯……怎麽說呢,總感覺白姨娘不是很親近小姐,哪怕陳姨娘不待見二小姐,卻總歸也是一種厭惡的感情吧,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小姐離開了好幾年,沒有在白姨娘身邊長大所以才讓你們母女之間有了些隔閡吧,小姐,你怎麽好端端地問起這個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鳳無月突然想起來,她從來沒有問過白姨娘她的身世,隻是知道她是一個歌姬,可是就算是一個小小的歌姬,也總會有父母親人的不是嗎,她卻從來沒向自己提起過,就好像她沒有父母親人一樣。

回到沉香院,鳳無月吩咐盛俞去偷偷地查一下白姨娘,盛俞還一臉納悶呢,怎麽好端端的查起自己的親娘了,不過還是領命去辦了。

鳳無月本來隻是想知道白姨娘的身世,看看是否自己還有舅家親戚之類,也想知道白姨娘好好地一個姑娘是怎麽淪落成歌姬的,這麽多年了,也沒提起過家人,是不是當初被家裏發賣傷得很了恨極了家人?

幾天沒有聯係郭恒了,這到手的鴨子可別飛了,鳳無月微眯著眼,想著要怎麽推進自己要嫁給郭恒這件事,畢竟鳳天那一關是過不去的,她要想一個萬全之策,不能毀了自己的名聲,也不能損害郭恒的名譽,否則直接一個身體接觸就能讓自己嫁給郭恒了。

白姨娘那邊怕是靠不住的,她隻會一個勁的說要尊重嫡母,不能和嫡母抗衡,否則婚事就難,想想就頭大……

突然,她愣住了,她之前總想著是白姨娘膽小怕事,所以才讓自己不要和大夫人對著幹,可是大夫人如今和自己明明已經是水火不容,為什麽白姨娘還要讓她不要和大夫人對著幹呢?真的隻是擔心自己幹不過大夫人以後婚事為難嗎?

老夫人的事情沒有頭緒,白姨娘那邊也讓她抓不著頭腦,鳳無月心裏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