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呀……”侯萬回憶到這,表情顯得有些苦澀,“他真的是傻子,有一次,一個壞孩子捉弄他,讓他在火堆裏撿東西,他竟然伸手就去拿,若不是導師眼疾手快,他肯定重度燒傷。”
可是,導師很快發現,這個孩子很不一樣,他很擅長模仿,而且看一遍就會,然後再仔細琢磨,最後變成自己的東西。
導師開始並不太相信這個孩子如此擅長模仿,於是,某天故意耍了一套拳法,讓所有的孩子跟著學,誰學到就獎勵誰去遊樂園,但他隻耍一次。
導師耍完拳法後,悄悄觀察著所有的孩子,發現所有孩子都在模仿,隻有傻子一個人坐在那發呆。
導師覺得自己是看走眼了,但沒想到,那個晚上,傻子一個人爬起來,回到導師教他們的地方,站定之後,竟然完全模仿了一遍拳法,架勢和套路完全一樣。
一旁觀察的導師驚訝不已,因為那套拳法不可能是五歲孩子可以學會的,就算你記得住,也不一定可以模仿得會。
第二天,到了檢測的時候,導師手下的孩子挨個上前。
侯萬又抽了口電子煙:“我模仿了大概九成的樣子,其他孩子都隻能模仿個三成左右,可輪到傻子的時候,你們猜發生了什麽?”
方尋憶道:“他一鳴驚人?”
尉遲然則道:“不,他肯定隻是搖頭,表示自己根本不會,對嗎?”
侯萬緩緩點頭道:“尉遲然說的對,傻子當時隻是為難地搖頭,表示自己不會,招來了我們所有人的嘲笑,隻有導師臉色凝重,導師當時覺得這個孩子心思太重了,想得比一般人要多。”
方尋憶詫異:“什麽意思?”
尉遲然則躺在**解釋道:“一個人太優秀,不外乎有三種結果,第一種就是成為領導者,第二種就是成為孤膽英雄,第三種就是會被所有人排斥。”
侯萬看著尉遲然,就那麽看著,隨後緩緩點頭道:“沒錯,五歲的傻子雖然不是很清楚這些,但他清楚的是,他從小就被所有人稱為傻子,一旦他展現出自己過人的實力來,就會麵對其他人的排擠,因為沒有人會願意一個平日內的傻子爬到自己的頭頂上來,所以,他選擇了隱瞞,畢竟他喜歡這個群體,想要融入進去,他很害怕孤獨。”
尉遲然此時此刻忽然間明白,侯萬選中自己的原因所在了。
因為,在這一點上,某種程度來說,他與獵隼太相似了。
從那天開始,導師就開始私下訓練那個傻子,發現他教什麽會什麽,而傻子在其他孩子麵前依然扮演的是那個受人欺負的傻子,不顯山露水。
他沒想過要一鳴驚人,沒想過要騎到人家的頭上,因為他沒想過要成為領導眾人的頭,也不想被排擠,那麽,就成為一個內心孤獨的英雄吧。
侯萬看著地麵道:“強者都是孤獨的,從小導師就教我們這個道理,因為強者思維不是一般人可以明白的,這一點,我們是從地相的《輔世兵法》中學到的,因為在強者的眼中,大部分人都是平庸的,可是他們卻不能說,畢竟這社會就是由各種人組成的,聰明的和平庸的,甚至是愚蠢的都要存在,要帶領這些人,就必須要引導他們,必要的時候還需要控製,否則,社會秩序會亂套的,畢竟,誰會願意承認自己的平庸和愚蠢,甚至為了證明自己,會做出更愚蠢可怕的事情。”
導師知道,傻子不能一直孤獨下去,於是,他挑選了侯萬作為傻子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在那之前,導師讓侯萬和傻子比試一次,叮囑兩人要用盡全力。
一番打鬥下來,傻子和侯萬打成平手。
侯萬很是吃驚,他沒想到傻子會這麽厲害,而導師卻很清楚,傻子是手下留情了,而且裝得很像,就連故意賣出的破綻都那麽的自然。
因為,傻子不想失去朋友,朋友之間最好有互補,而不是誰壓誰一頭,否則的話,朋友之間的友情會破裂的。
那天,導師走之前,就說了這麽一句:“你這樣下去會活得很累。”
傻子依然帶著微笑,而侯萬則是一臉茫然。
那天開始,傻子就和侯萬成為了朋友,而侯萬也成為了唯一一個知道他實力的朋友。
那年,傻子和侯萬十歲。
侯萬道:“導師知道遲早瞞不住,而且他想為傻子正名,於是,他冒險在傻子十二歲那年派了一個任務給他,讓他做兩件事,那就是取回某個雇傭軍獲取的機密文件以及刺殺雇傭軍頭目,而這件事的難度,就連派成人去完成都困難無比。”
方尋憶倒吸一口冷氣,派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去做這種事?這導師在想什麽?
最可怕的是,這群雇傭軍一直藏在密林之中,而且殘忍無比,連婦孺和孩子都不會放過,就算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跟前,也會被當做威脅。
前去執行任務的傻子,聲稱自己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準備,導師答應了。
侯萬繼續道:“傻子在那半個月內,一直生活在叢林之中,生活習慣打扮都和當地的林民沒有區別,但就算是這樣,他也無法偽裝成為林民的孩子。”
方尋憶納悶:“他為什麽要那麽做呢?”
侯萬道:“為了設下陷阱。”
方尋憶納悶:“陷阱?”
侯萬道:“對,他用了半個月時間,在距離雇傭軍營地大概十公裏外的樹林中布滿了陷阱,然後故意裝作誤入營地之中被抓獲,在不經意間透露出,他是隨父母前往辰州,但半路遇險,人幾乎都死了,隻剩下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辰州是天堂的傳說在當時已經人盡皆知,而雇傭軍方麵也沒有過多懷疑,但他們也知道一點,那就是去辰州的人會攜帶大量的硬通貨幣,加上在傻子身上無意間發現的一些貴重物品,讓他們認定這個孩子是個富家子弟。
於是,雇傭兵頭目親自帶著人前去傻子所說的位置,然後在布滿陷阱的叢林中全軍覆沒。
侯萬說到這的時候歎了口氣道:“那批雇傭軍大概有五十來人,頭目帶走了一半的人數,剩下的人看守營地,加上頭目不在,他們的守衛也變得鬆懈,傻子在完成刺殺頭目的任務後又返回營地偷取文件,不過,他幹了一件讓我都覺得意外的事情。”
方尋憶問:“什麽事?”
尉遲然又插嘴道:“他把剩下的人全殺了吧?”
侯萬點頭,方尋憶不解地問:“為什麽?這不是多此一舉嗎?而且會增加任務的難度,減少自己的生還幾率呀?”
侯萬道:“他采取的是下毒的方式,在水源裏直接下毒,而且就用的森林中的一種最常見的毒素。他之所以那麽做,就是為了斬草除根,他覺得這批窮凶極惡的人活下來,對他是一種威脅,誰能保證,將來有一天不會遇到這些人?所以,他必須殺光他們。”
十二歲的傻子第一次完美的完成了任務,不過回來後卻在醫院躺了一個月。
畢竟一個十二歲的身體支撐他完成這種高難度的任務已經是極限了,回來後傻子就昏睡了三天,就連醫生都擔心他是不是醒不過來了?
傻子出院的那天,導師就宣布,傻子從今往後更名為獵隼,也是從那天開始,傻子淡出除了侯萬之外所有人的視線內,孤軍內部必須保證這隻隼的絕對安全,而侯萬之所以依然和他成為搭檔,原因在於,侯萬要成為他的聯絡人。
而侯萬也因此獲得了隼的名稱。
侯萬笑道:“我知道,我這個隼的名號,是獵隼讓上麵給的,為的就是朋友之間的平衡,但是我心裏一直不舒服,我不嫉妒他的強大,但我嫉妒他那種凡事為了平衡,都可以給予我好處的行為,我也曾經問過他,這樣活著不累嗎?他說,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無聊。”
當時侯萬認為,獵隼大概已經屬於一個無敵的存在了。
可是,獵隼並不想無敵,並不想當第一,因為他很清楚,成為第一,就會不斷麵對有人挑戰,那會讓他覺得更無聊,所以,他隻願意成為一個孤膽英雄。
尉遲然忽然問:“獵隼沒有女人嗎?”
侯萬遲疑了下道:“他小時候喜歡過一個女孩兒,不過女孩兒被送去當杜鵑了,從此失去了聯係,後來二十歲左右,上麵給他安排了一個女人,但他不喜歡那個女人,讓她離開了。”
為什麽獵隼要讓那個女人離開呢?原因在於,無論女人如何偽裝,他都能感覺到女人心裏深深的自卑,最後將這種自卑變成了一種可笑的自大。
而獵隼很清楚,這個孤軍派來的女人在能力上無法與他平衡,就會采取感情壓榨的方式來控製自己,畢竟那也是孤軍控製人的一種手段。
獵隼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如果某一天自己無法抑製對那個女人的感情,那麽自己就會失去一切,變成一個廢物。
方尋憶似乎不理解:“好奇怪的人。”
尉遲然則道:“奇怪嗎?並不奇怪,如果我是他,我也會那麽做。”
方尋憶問:“為什麽?”
侯萬則看著尉遲然,想知道他如何解釋。
尉遲然道:“人與人之間是需要一種平衡的,無論是愛情還是友情都一樣,有些好強的人,就算伴侶沒有高高在上,也會因為自卑,覺得伴侶高高在上壓迫自己,這種時候,人心就會產生變化,既然能力不足,那麽可控的就是感情,這種時候,平衡就不複存在,男女之間的愛情關係就會演變成一種競爭關係,最終導致決裂。”
所以,獵隼不過是避免了最壞的結果,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