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現實被修改的鹿生正夫懵了,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有些後悔自己魯莽的行為,可如今怎麽做才能挽回這一切呢?鹿生正夫又想到了山洞,可是他沒勇氣再進去,萬一自己進去了,無法扭轉這一切呢?可之前那201個人的確是兩次進去後就扭轉了原本改變的現實呀?

鹿生正夫找到了指揮官,決定讓其他人做一個證人,可就在他找到指揮官的時候,無意中發現指揮官枕頭上那張合影,合影中是指揮官的太太和他的兒子。

沒錯,是兒子,而不是女兒。

鹿生正夫下意識拿起照片,而指揮官則坐在那一臉愁容,也在記錄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鹿生正夫的腦子中冒出一個猜測來,但他沒有馬上說出來,而是問:“這是您的太太和兒子嗎?”

指揮官頭也不抬地說:“是的,我告訴過你,前天照片上我的兒子還變成了女兒。”

鹿生正夫放下照片,保持著鎮定,然後快速找到了那名軍曹,詢問他雙親誰還活著?軍曹回答,母親,父親早就病死了。

鹿生正夫發現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但為了證實,他再次找到了那名上等兵,詢問他未婚妻的名字是不是叫枝子?上等兵否認了,說他不認識什麽枝子。

鹿生正夫終於意識到是怎麽回事,他想起了關於狐仙的故事,但這件事明顯與鬼神之類的沒有任何關係,但那個黑漆漆的山洞又是怎麽回事呢?

鹿生正夫決定再次進入那個山洞裏,因為之前那201個人的經曆已經說明了,隻有再進去一次,再經曆一次變成“雕像”才能恢複。

鹿生正夫不信任身邊的人了,他再次在夜間偷偷進入那個黑暗山洞之內,依然是走了一個半小時然後折返,而他這次折返也隻是走了十來米就離開了山洞。

離開之後,時間依然是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點,鹿生正夫迫不及待回到帳篷之中,翻找出自己的資料來,看到資料的那瞬間,鹿生正夫跌坐在地,因為資料沒有變回他記憶中的文字。

鹿生正夫忐忑不安地坐在那,一直處於呆滯的狀態中,無論他人怎麽呼喚他,他都充耳不聞。他再次服用了那種覺醒劑,希望能讓自己興奮起來,用最後的精力去思考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一次,鹿生正夫服用大量的覺醒劑之後,他又揮筆開始記錄著,在記錄完畢之後,最終因為藥物的關係猝死。

但是,在旁人眼中,鹿生正夫依然經曆了變成雕像的那個時刻,但最終結果如何,他自己並沒有看到。

謝夢講述到這裏之後,深吸一口氣:“已經不早了,我們應該休息了。”

侯萬立即問:“還沒說完吧?”

謝夢平靜地說:“這是個謎題,但我覺得尉遲然可以解開這個謎題,所以,我給你們一夜的時間思考,明天醒來之後告訴我答案。”

謝夢再也不和侯萬、尉遲然說話,而尉遲然也陷入沉默之中,隻是走進帳篷,鑽進水袋,在意識極其混亂的狀態下睡了一夜。

這一夜,尉遲然做了很多前後完全不連貫的夢,在這個夢裏,他又夢到了北森島上發生的事情,在夢裏又想起了唐舍告訴他的那一切,特別是來自平行世界的刑術。

也就是因為他回憶起了唐舍的那番話,腦子裏終於對幾十年前日軍在野蛙溝所發生的一切有了一個詳細的推測,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完全正確,但就如今而言,那是他唯一可以得出的答案。

第二天上午,尉遲然醒來的時候是早上十點,就和故事中鹿生正夫所經曆的那時間完全一致。

帳篷外,謝夢已經坐在篝火旁等待他了,鍋裏煮著肉,旁邊還溫著咖啡,兩種香味混在一起,飄**在營地四周。

謝夢頭也不回,問:“有答案了嗎?”

尉遲然坐在謝夢的麵前,看了一眼在旁邊吃麵包的侯萬,微微點頭。

謝夢臉上有了笑容:“說說你的答案吧。”

尉遲然喝了一口咖啡,又沉思了片刻,組織了下語言道:“首先來分析線索吧,鹿生正夫等日軍,在野蛙溝內的人數一共應該是218人,這其中有最早失蹤的10人,其中包含鹿生班的井染四郎,然後就是發生狀況的那201人,還得加上鹿生正夫本人,以及沒進山洞的6人,這樣的人數一共是218人。這件事之中,最早失蹤的10個人是最奇怪的,按照你所說的,隻有那10人沒有發生任何狀況,其餘人包含鹿生正夫在內,都發生了所謂的記憶篡改或者是現實改變,聽起來很混亂,但實際上並不混亂,因為我覺得,這應該與平行世界有直接的關係。”

侯萬、刑術、司馬清和雲堅都為之一愣,謝夢卻是輕笑了下。

尉遲然從謝夢的笑容中判斷,自己推測的大方向是正確的,隻要大方向是正確的,那麽自己的推測就是沒問題的。

尉遲然在地上畫了兩個圈,在左側的圈上麵用樹枝寫了一個“甲”字,又在右側的圈上寫了一個“乙”字,又往甲圈和乙圈之中各扔進了三顆石頭。

侯萬問:“這是什麽意思?”

尉遲然解釋道:“甲和乙代表兩個不同的世界,圈裏的三顆石頭,代表著鹿生正夫,失蹤的那10人以及發生狀況的201人,甲世界中201人內的指揮官他有一個女兒,軍曹的母親死了,上等兵的未婚妻並不叫枝子,名叫神田的士官是個瘦子,反過來,在乙世界中,201人內的指揮官有一個兒子,軍曹的母親活著,父親卻死了,上等兵的未婚妻叫枝子,名叫神田的士官是個胖子,我說到這裏,大家都應該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吧?這是唯一的答案。”

侯萬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刑術略微思考也點頭表示懂了,但是雲堅和司馬清卻是一臉疑惑。

司馬清道:“我還是很糊塗。”

雲堅也點頭道:“我是越聽越糊塗。”

尉遲然掃了一眼兩人,道:“那我就從那201人進洞之後,發生的事情說起,當然這些是我的推測,聽好了,甲世界的201人進入洞穴之後,又返回,此時,他們依然在甲世界,所以,他們本身的記憶還是甲世界的,所處的世界也在甲世界,但當天晚上他們發生了狀況,在他人眼中變成了所謂的雕像之後,他們改變了,這種改變並不是指他們本身到了甲世界,而是甲世界的那201人的意識與乙世界中那201人的意識發生了轉移。”

司馬清反應極快:“哦,我明白了,就像是靈魂附體一樣,對嗎?以指揮官為例,甲世界的指揮官當時的靈魂附體到了乙世界的自己身上,但保持著甲世界的記憶,而乙世界的指揮官靈魂到了甲世界自己的身上。”

尉遲然點頭道:“對,這就是為什麽,在發生狀況之後,意識已經轉移到甲世界的來自乙世界的指揮官會堅持認為自己所生的是一個兒子,而不是女兒,因為在乙世界中他的確是有個兒子,而不是女兒,同樣的事件也發生在了軍曹、上等兵和士官的身上,其實他們的記憶沒有被篡改,現實也沒有被改變,而是他們的意識與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替了。”

依然以指揮官為例,甲世界有女兒的指揮官進入山洞的同時,在乙世界那邊也發生了相同的事情,乙世界有兒子的指揮官也進入了山洞。甲乙世界發生相同的事情,也有相同的狀況,甲乙世界的指揮官都在某個時刻被定身,變成了活雕像,但是他們都沒有這段回憶,並且還以為自己身處在原來的世界,畢竟他們原本就沒有平行世界這個概念存在。

等那個狀況結束之後,甲世界指揮官的意識轉移到了乙世界指揮官的身上,他們原本肉體所處的世界雖然沒有變,但意識卻產生了變化,這就是為什麽一個會堅持自己生的是兒子,而另外一個堅持自己生的是女兒。

但第二次進入洞穴又發生了相同狀況之後,雙方的意識又回到了原本世界的身體之內,一切也恢複原狀,就如同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同樣,鹿生正夫也經曆了相同的事情,但他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甚至以為自己是意識混亂導致了一切,所以將原本就對身體有巨大危害的“覺醒劑”大量服用,導致了最後的猝死。

謝夢聽完尉遲然的分析後,讚許道:“這個分析和推測,基本上與後來人們的猜測一樣。”

尉遲然問:“後來?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謝夢道:“鹿生正夫死後,營地之中發生了慘案,導致血腥慘案發生的正是最早失蹤的那10個人,其中最暴虐的就屬井染四郎,他已經徹底混亂了,他聲稱自己有著不同的人生,這種混亂導致了以他為首的那10人開始了殺戮,他們與剩下那201人開始廝殺,當然了,10個人是打不過201個人的,很快這場殺戮便結束了,除了受傷被俘的井染四郎之外,剩下9個人都死了,而201人中也死了15個人,在後續部隊趕到的時候,野蛙溝內駐紮的日軍隻剩下了193人。”

指揮官也在混亂之中被殺死,趕來的增援部隊獲知了這一切之後,覺得無比的詭異,但帶來的科學家逐漸捋清楚了思緒之後,覺得要查清楚這一切,必須讓那剩下的193個人繼續做實驗品。

畢竟,這193人都不算是日軍的精銳部隊,其中還有大批的朝鮮兵,就如他們道貌岸然所稱的一樣,科學是需要犧牲的。

當然,前提是自己不能去犧牲。

於是,那193人被解除了武裝,成為了活體實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