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卿與尉遲然離開酒店後,直接乘車來到府南河邊的一間茶館內,然後進了麻將雅間之後,立即戴上耳機,撥通了老賀的電話,詢問關於周先偉的資料。

電話接通後,那邊就傳來老賀的聲音:“你們身邊這個人叫周先偉,男,26歲,前海軍陸戰隊兩棲偵查大隊士官,退役後經朋友介紹先行進入了一個國際救援隊,曾去過東南亞等地區進行人道主義搜救任務,後回國經朋友介紹進入廣州葛氏集團任安保處組長。周先偉退役前,和葛成麗沒有任何關係,但八年前,周先偉的弟弟吸毒險些喪命,是葛氏集團,也就是葛成麗資助周先偉讓弟弟成功戒毒,由此,我可以確定,周先偉與葛成麗應該是雇傭關係。”

尉遲然道:“賀老,我和師父幾乎可以確定,周先偉就是殺害夏從雲和夏生叔侄倆的凶手,可是,周先偉並不是什麽極惡之人,所以,他應該是被葛成麗所威脅,再者,他是個具有天賦的人。”

賀長卿在一旁道:“他的天賦肯定是源於他在國際救援隊內的經曆,所以,需要517查一查他去過什麽地方,大概有什麽經曆。”

老賀忙問:“他的天賦是什麽?難道是可以變成其他人?”

尉遲然道:“沒錯,準確來說應該是複製他人的模樣和聲音,否則整個案子無法解釋。”

老賀仔細思考了一會兒道:“把現在你們的任務進展匯報一下。”

尉遲然匯報了任務的進展之後,老賀麵色變得凝重,隨即道:“武都?在517的資料裏,武都倒是有些古遺跡,但是都保護起來了,從建國到現在,都沒有發現犯罪分子去觸摸過,那裏真的有線索嗎?”

賀長卿道:“麻煩您將517方麵關於武都遺跡的資料傳給尉遲然,我們今晚去找冥耳,然後整合兩方麵的資料,用排除法應該就可以得出一個比較接近答案的結論。”

老賀道:“你們自己注意安全,保持聯絡。”

賀長卿又道:“我們得想辦法向周先偉攤牌,如果再不攤牌。”賀長卿摸著自己的麵罩道,“我就會被我頭上這個麵罩給活活悶死。”

老賀道:“是否攤牌你們自己決定,但必須得保證任務可以順利完成。”

電話掛斷之後,尉遲然起身:“我們去找冥耳。”

賀長卿端起茶杯看著尉遲然:“不用,我們已經到了。”

尉遲然一愣:“啊?到了?”

賀長卿往椅背上一靠:“不然我為什麽會帶你到這裏來?”

尉遲然落座問:“師父,這裏就是冥耳在蓉城的落腳點?”

賀長卿道:“去門口的吧台,問他們要一杯冰糖**茶,一碟醬油,還有一包零食貓耳朵。前台的人會問你,為什麽要醬油?你就說,你喜歡用貓耳朵蘸醬油,然後回來等著就可以了。”

尉遲然按照賀長卿所說,去了吧台,吧台的人聞言後,顯得很奇怪,隻是搖頭道:“我們這裏沒有貓耳朵,醬油倒是有,您做什麽用?”

尉遲然隻得道:“我喜歡用貓耳朵蘸醬油,你們想想辦法吧,準備好了送雅間來。”

尉遲然離開後,吧台的那人一臉的疑惑,不過在吧台旁邊打掃衛生的大嬸卻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跟隨尉遲然進了雅間。

保潔大嬸跟隨尉遲然走進雅間,尉遲然也很意外,但很快意識到了什麽。

大嬸進屋後,拿著拖把就開始拖地,也不和他們說話。

賀長卿端著茶杯道:“還沒掃地就開始拖地,程序上有問題吧?”

大嬸停手,抬眼看著賀長卿,賀長卿放下茶杯道:“我是賀長卿,讓你們管事的來。”

保潔大嬸站在那,隻是看著賀長卿,也不說話。

尉遲然也看著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賀長卿歎了口氣,示意尉遲然上前幫忙,然後將他的頭罩取了下去。

保潔大嬸看到這一幕,這才落座:“我就是這裏管事的,賀大爺沒想到真的是你呀?”

先前賀長卿讓尉遲然去吧台說的那番話,就是他當年與冥耳的約定,隻要誰說出這番話,就代表著賀長卿來了,但是作為此地冥耳管事的,自然不會那麽輕率,所以她才會親自走進來看看。

賀長卿道:“現在的冥耳和以前不一樣了,除了管事的之外,這裏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冥耳門徒,真安全呀。”

保潔大嬸看著尉遲然:“他是誰?”

賀長卿笑道:“別裝了,你肯定知道他是誰,異道令都發了。”

保潔大嬸一字字道:“尉遲然。”

尉遲然很吃驚,沒想到自己現在這麽出名了?

保潔大嬸又道:“你應該知道,整個異道都在找尉遲然,雖說現在他被517庇護,可是,一旦他離開中國境內,不,準確的說,隻要有機會,他的命就沒了。”

賀長卿擺手:“你誤會了,我不是來問你們如何可以保他周全的,我是來問你其他的事情,關於江油武都縣的古遺跡,所有的,準確位置,入口,還有相關的資料,我都要。”

保潔大嬸冷冷道:“你要我就給,你知道規矩的。”

賀長卿把茶杯直接扔在地上,摔得粉碎:“對,我要你就得給,這是我和冥耳的約定,你知道規矩的。”

尉遲然見雙方劍拔弩張,雖然賀長卿胸有成竹,但他還是捏了一把汗。

保潔大嬸直視賀長卿:“我們之間的約定,早在你投誠517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賀長卿笑了:“你是不是傻?我費點時間給你講講道理吧,雖說在這種時候,不應該跟女人講道理,但你不是一般的女人,應該會明事理,對吧?”

保潔大嬸不語,隻是看著賀長卿。

賀長卿道:“異道千百年來都是我行我素,最重要的宗旨就是不與官府合作,甚至不問國家大事,但近代以來,中國內憂外患,不少異道人士也拋棄過去的宗旨,為國家效力,抗戰時期異道的表現就是個很好的例子。517的成立,是為了監管異道,但你們不讚成,當初與517簽訂協議的時候,冥耳和孤軍是頭兩個站出來反對的,理由就是要遵循傳統和規矩。我問你,517破壞規則了嗎?”

保潔大嬸冷笑道:“沒有嗎?要監管我們,我們就會被束縛。”

賀長卿道:“你是冥耳,應該很清楚,異道很多人過去就是仗著自己異道的身份做盡壞事,清朝嘉慶年間,斷金門出了個瘋子,依現在的說法就是個連環殺人犯,是個變態,官府要追捕他,你們攔著,但你們自己呢,沒有派出城隍,隻因為他不算是異道叛徒,便讓斷金門自己解決,結果呢?這個人在逃亡途中又殺死了十二個人,其中不乏婦女兒童,這就是你們的規矩?若不是旄捕出手,那家夥不知道還要殺多少人。”

保潔大嬸道:“你看,有旄捕出手,這不就行了嗎?”

賀長卿深吸一口氣:“在那期間,你們還售賣情報給那個殺人犯,斷金門為了門派麵子,數次阻攔旄捕的行動,雙方廝殺十幾次,死傷近五十多人,你們是不是不明白,任何事情都不能淩駕於國家法律之上?沒有規矩則不成方圓,你們自己的規矩算是規矩嗎?自說自話。”

保潔大嬸起身道:“賀長卿,你是代表517來宣戰的嗎?”

賀長卿搖頭:“我無法代表517,我隻能代表我自己,我所說的話也是我的個人意見,而你,也無法代表整個異道,你連冥耳都代表不了,按照我所說的做,否則,當年的事情會重演。”

保潔大嬸的臉色突然間變得無比難看:“你應該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處境。”

賀長卿不耐煩道:“類似的話,十年前我每天都聽,耳朵都起繭子了,你煩不煩?你現在可以選擇去叫人,或者報警,總之,十分鍾之內,我得看到自己所要的資料。”

保潔大嬸遲疑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尉遲然看向賀長卿:“師父,你剛才很霸氣呀。”

賀長卿道:“不是霸氣,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等著吧,她會把資料給我們的。”

尉遲然問:“師父,你當年怎麽會與冥耳有協議呢?”

賀長卿仰頭看著天花板,並不說話,就那麽看著,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

半小時後,保潔大嬸提著一個公文包走進來,直接將公文包扔在桌上:“資料都在這裏了,剛打印出來的,還熱著呢,拿著東西走吧。”

賀長卿檢查著公文包裏的資料,邊檢查邊說:“我也不會虧待你,我和尉遲然在一起的事情,可以當做是交換的情報,你可以對外售賣,告訴其他想要知道尉遲然下落的人……”

說到這,賀長卿抬眼看著保潔大嬸,一字字道:“告訴他們,現在尉遲然,與我賀長卿在一起,不怕死的就來!”

那一刻,尉遲然從保潔大嬸雙眼中看到了恐懼,深深的恐懼。

“走。”賀長卿將公文包交給了尉遲然,然後領著他離開了,還留下了自己摘下來的麵罩。

等兩人離開雅間之後,先前賀長卿跟前的桌子轟然垮塌,驚得保潔大嬸直接退到牆邊,如今的世界上,已經很難找到有這一手功夫的人,這也是賀長卿對冥耳的警告。

兩名男子此時衝進雅間,看著垮塌的桌子,又看向保潔大嬸,其中一人問:“他們走了,要不要?”

“別。”保潔大嬸緩緩搖頭道,“你們追上去也隻是送死,如果現在你們動他們,等於是向517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