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還好早有準備,早就戴了防毒麵具,雖然摔在地上,但沒有吸入任何有害氣體。在這種地方,就算沒有毒氣機關,裏麵百年來渾濁的氣體吸入也會傷害人體。

等氣體完全消散,三人才慢慢靠近那道門縫。

“熒光棒。”賀長卿示意尉遲然。

尉遲然朝著門縫中扔進去一根熒光棒,熒光棒落地後,三人看清楚,門後方是一座吊橋,而吊橋所在的位置是一個石屋,熒光棒恰好卡在吊橋橋板的縫隙之中。

賀長卿仔細看著:“怎麽會有一座吊橋?”

侯振邦道:“我去看看,不知道這吊橋是什麽材質的,如果是木頭的,這幾百年早就腐朽了。”

賀長卿伸長脖子看著:“但願不是木頭的。”

侯振邦朝著門內走了半步,摸出一顆石子朝著吊橋砸去,石子砸在吊橋的橋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聞聲,侯振邦肯定道:“是金屬的,那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賀長卿卻不著急進去:“按照常規機關設計,我們一旦走進這道門,門就會被重新封死,所以,我們進去之後隻能另尋其他出口。”

尉遲然問:“刑穴這種地方不應該隻有一個出入口嗎?”

剛說完,尉遲然又想起來:“夏士和鐵衣門既然把丁甲壺藏在刑穴之中,他們就肯定想到了其他的辦法。”

此時,尉遲然和賀長卿都看向侯振邦。

侯振邦立即道:“我真的不知道,密諱堂從來沒有告訴過我,至於他們下達的命令,我也不能說,抱歉,但是,師叔,我一定會幫你的,畢竟,這是我欠你的。”

賀長卿沒說什麽,隻是拍了拍侯振邦的肩頭。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賀長卿扭頭看著侯振邦,之前在地麵,侯振邦忽然出現,而且麵帶愧疚,已經讓賀長卿察覺出了什麽。

很明顯,侯振邦是聽到了賀長卿在那之前對回憶的講述,而那段不完整的講述,竟然能讓侯振邦麵露愧疚,這說明,侯振邦知道當年那件事的真相,而他不願意道出鐵衣門的命令,也說明,鐵衣門也有參與那件事。

三人依次走進石門之內,進去之後,尉遲然就踩中了地上活動的那塊地磚,地磚下陷的那一刻,地麵開始震動,但門沒有關上,也沒有觸動其他開關,反而是三人清楚地聽到外麵方井內有什麽東西掉落下來。

侯振邦立即出去檢查,卻發現他們之前固定在地麵上的長釘連同繩索都落了下來。

尉遲然問:“上麵有人?”

賀長卿搖頭:“不,是長釘鬆動了。”

侯振邦拿著長釘道:“我下釘的時候,就想辦法塞了破布在縫隙中,要不也固定不了,上麵的泥土太脆了,地麵稍微一振動,長釘就會脫落,這下我們是真的沒辦法沿著原路返回了。”

三人收起繩索,重新走進石屋之內,有了之前的教訓,也不敢輕易點燃燃燒棒,隻得用頭燈四下照射。

目測這座石屋高大約二十米左右,大概有普通建築四層樓那麽高。吊橋就修建在中心部位,吊橋對麵是一個洞口,看樣子隻要通過吊橋就可以離開這座石屋。

但是肯定沒那麽容易。

尉遲然站在橋頭,朝著下方看去,用頭燈照射著:“下麵是什麽?太高了,頭燈也照不清楚。”

尉遲然剛問完,就聽到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賀長卿看著對麵的橋上,伸手示意侯振邦和尉遲然後退,緊接著三人就看到一個穿著鎧甲的人出現在那裏。

尉遲然傻眼了,這裏怎麽還會出現一個人呢?

賀長卿低聲道:“那應該不是人。”

尉遲然問:“不是人,那是什麽?”

侯振邦道:“奇怪,他怎麽穿著的是宋朝的鎧甲?”

站在橋對麵那人,的確穿著的是宋朝的鎧甲,名為烏錘甲。此鎧甲為唐十三鎧之一。烏錘甲頭盔鳳翅兜鍪,自帶護肩,整體形製將腿裙與前胸後背連為一體,因其甲片形似小錘而得名,被宋朝沿用,此甲特點就是有袍肚,在唐朝稱為抱肚。

再看那人手持一對金花板斧,立於對麵,一動不動。

三人直視那人,頭燈也自然而然照射過去,當燈光照射在那人麵部的時候,才發現鎧甲裏竟然是空的,而手部之所以能持兵器,是因為那雙板斧與腕部是連接在一起的。

“糟了。”賀長卿歎氣道,“是鬼將。”

尉遲然皺眉問:“鬼將又是什麽東西?”

一旁的侯振邦道:“你知道四天大王嗎?這四個神將,原來存在於印度教中,因為佛教誕生於印度教,所以佛教之中也有四大天王,在明朝的小說《封神演義》裏,有魔家四將,原本助紂為孽,後來死後,就被封為了四天王。鐵衣門以前有個規矩,就是伏魔為兵,意思就是說,將降服妖魔鬼怪納為己用,變為所謂的鬼將。”

尉遲然問:“這麽說,這東西是鬼?”

賀長卿緩緩搖頭:“誰知道是什麽東西,反正我第一次見。”

侯振邦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算盤:“我也是第一次見,看樣子不打倒這東西是過不去的。”

三人退到橋頭後方靠門的位置,商議著怎麽對付那鬼將。尉遲然很納悶,不是說機關是每個門派分別設計的嗎?既然鐵衣門設計了之前的方井機關,獵骨人設計了北極四聖門,那麽吊橋又怎麽會變成鐵衣門設計的呢?

對此,賀長卿的推測是,北極四聖門和這座石屋都是獵骨人設計的,但設計的過程中也許是參考了鐵衣門的一種法則,畢竟,兩個門派同宗同祖。

對付鬼將,不能用一般的辦法,就連鐵衣門也無法使用符咒之類的來對付,畢竟鬼將的作用就是幫助鐵衣門降妖除魔。

但是,身為鐵衣門元符堂尊者的侯振邦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鬼將真正存在,因為這東西也僅僅隻是存在於鐵衣門的傳說之中。

尉遲然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的鬼將,想了想,摸出槍來,朝著其胸口的位置連開兩槍,雖說那鬼將穿著鎧甲,但這種鎧甲在子彈跟前形同虛設,子彈穿透鎧甲直接射到了後方的牆麵之上。

尉遲然問:“那東西是不是隻是個擺設?有機關將它弄出來,然後就立在那裏嚇人。”

賀長卿笑道:“你要不信,可以上去試試。”

“試試就試試。”尉遲然還真的壯著膽子走上吊橋,逐漸靠近那名鬼將。他已經在鎮邪塔內見過狐妖,幾乎顛覆了他的三觀,現在,他想要親身去驗證下,所謂的鬼將是不是真的存在。

侯振邦嚴陣以待,手持算盤站在那,隨時準備上去營救尉遲然。

而賀長卿卻衝著侯振邦搖頭,那意思是讓他相信尉遲然。

賀長卿也想趁此機會檢驗一下尉遲然,看看他對尉遲然的訓練成果到底如何。之前對付那幾名孤軍,對尉遲然來說是小兒科,因為有槍在手的前提下,隻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原本沒有受過他訓練的尉遲然,也可以輕易解決。

尉遲然走過吊橋,逐漸靠近那鬼將的時候,鬼將突然間舉起板斧就朝著尉遲然劈下,尉遲然早有準備,連連後退,而那鬼將則在踏上橋麵的那一刻遲疑了,隨後停下腳步,雙斧慢慢垂下。

難道這東西不能上橋?尉遲然看著鬼將的腳下,既然不能上橋,這麽說自己在橋上就是安全的?尉遲然決定再嚐試下,幾番試探後,他發現那鬼將似乎真的不敢涉足於吊橋之上。

所以,尉遲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避開鬼將,畢竟鬼將看起來比較笨重,自己則可以繞開他,直接鑽進後方的洞穴之中。

打定主意之後,尉遲然突然間朝著那鬼將衝去,在鬼將揮舞雙斧的瞬間,側身避過,畢竟他在獵隼和賀長卿的訓練中,早就練出了躲避逃命的本領,這種速度的攻擊要避開那是輕而易舉。

尉遲然避開攻擊的那瞬間,剛想衝過去,誰知道那鬼將的上半身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向,直接朝著他再次劈下,兩板斧分別劈在他後方的牆壁之上,距離蹲下來躲避的尉遲然頭顱不過幾厘米的距離,若沒有那牆壁,尉遲然的腦袋已經開花。

尉遲然嚇了一身冷汗,也不敢耽誤,一個翻滾,來了個標準的戰術躲避,直接鑽了那洞穴之中,起身的瞬間下意識拔槍對準了洞外。

可是,那鬼將卻沒有追進來,隻是將上半身恢複如初,又朝向在吊橋另外一端的賀長卿和侯振邦。

尉遲然按下無線電耳機:“師父,我過來了,這東西應該隻是守在這而已。”

尉遲然剛說完,後麵就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抓住他的背包直接將他拖進黑暗之中。

“啊——”洞穴內傳來尉遲然的叫聲,賀長卿和侯振邦一驚,雙雙跑上吊橋,準備繞過那鬼將去救尉遲然。

誰知道那鬼將揮舞著板斧,而且是不斷揮舞,明顯隻是為了阻攔兩人過來,更讓人驚訝的是,這次那鬼將卻是踏上了吊橋,一邊揮舞板斧一邊朝著兩人慢慢走去。

中計了。賀長卿和侯振邦一步步後退,之前鬼將沒有涉足吊橋,裝作不敢上吊橋,目的就是為了誘使尉遲然上當,而鬼將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隻是為了讓尉遲然以為,隻要繞過他進入後方的洞穴就沒事了。

看樣子,後方的洞穴並不是什麽入口,那才是機關的本體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