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開始之前,教徒讓人們飲下一種藥物,也給牲畜們灌入那種藥物,那是一種可以致幻的藥劑,飲下後人和動物的精神狀態會變得恍惚,任人擺布。
在高歌之後,教徒們念著古怪的經文開始血祭,所謂的血祭就是將所有人一部分鮮血流進鎮魂棺之內,而棺材裏已經放進了那名貴族的屍體。
並不大的棺材很快就灌滿了鮮血,其後教徒們將棺材封死,放入泥潭之中,又將死去的人和動物維持一定的姿態放在峽穀之內,讓他們看起來就和生前一樣。
原本儀式最後一步就是等待日食來臨的時候開啟棺材,到時候貴族就會複活。
丹瑪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但等到日食來臨的時候,他們打開棺材,發現屍體依然完好,沒有腐爛,鮮血也全都消失不見,但屍體的表麵出現了一顆珠子,一顆拇指大的珠子,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所以,將那東西拿走了,誰知道拿走之後,屍體突然暴起,瞬時間就殺死了無數的教徒,而那些原本的凍屍也複活了。”
賀長卿驚訝地問:“然後呢?又發生了什麽?”
丹瑪道:“那場屠殺持續了一夜,直到白天來臨,那些凍屍才回歸原處,剩下的教徒才得以逃脫,他們試圖燒毀那口棺材,可無論用什麽辦法都無法將之毀壞,於是他們向其他貴族求助,但貴族知道後,反而對那顆珠子產生了興趣,並沒有派兵進入峽穀之中,其中有一位權力最大的貴族,因為身患重病,被身邊來自中原的術士所慫恿,吞下了那顆珠子,你猜猜發生了什麽?”
賀長卿聽到這裏反應過來:“他的身體痊愈了?”
丹瑪點頭:“對,他痊愈了,可以起來活動了,而且比以前還要強壯還要健康,他認為甲過峽穀並不是邪惡之地,而是聖地,於是派人保護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賀長卿喃喃道:“那顆珠子就是後來縫千屍的七魄膽,對嗎?”
丹瑪道:“後來,我聽中原異道的人就是那麽稱呼它的,對,七魄膽。”
此時的賀長卿並不知道洞穴中有鎮魂棺,不過他知道,當時原始宗|教的教徒們無意之中用一口棺材煉製出了七魄膽,也煉製出了被教徒們稱為屍祖讚普的僵屍。
屍祖這個詞很好理解,而讚普的意思是王,也就是吐蕃的王。
丹瑪又道:“雖然隻有日食來臨的時候,屍祖才會複活,可平日裏那些屍獸卻會肆無忌憚的在峽穀內活動,殺死所有可以活動的東西,那地方不應該存在,我想借助你的力量將那裏毀滅。”
賀長卿怒了,抓起丹瑪道:“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需要我做什麽,完全可以直接說出來,為什麽要繞這麽大圈子!?”
“規矩就是規矩,我們的任務是守護而不是毀滅,”丹瑪眼神中充滿了絕望,“我如果直接告訴你要毀滅那裏,我就違背了誓言,那裏不應該存在的。”
賀長卿跳上汽車,丹瑪也趕緊上車,賀長卿抓起電話,撥出那個緊急號碼:“甲級警報!重複一遍!甲級警報!請求出動最近的駐軍!”
洞穴階梯上,尉遲然和唐千林並沒有貿然下去,而是站在那仔細聆聽著下方的那一聲聲歎息,歎息帶來了恐懼,也提醒他們不要再下去了。
唐千林拿起無人機控製器,打開了無人機的攝像頭,想要看清楚在下麵到底發生了什麽。
無人機攝像頭打開的那瞬間,也開啟了夜視模式,兩人清楚的看到棺材蓋已經打開,棺材內空無一物,地上還散落著一些金銀飾品。很明顯,有什麽東西從棺材內出來了。
尉遲然不由自主的朝著黑暗中看去,唐千林操控著無人機攀升爬高,準備上升到製高點的位置,以廣角鏡頭來觀察洞穴。
可是,當無人機攀升到洞穴頂端的時候,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移動物體。
唐千林皺眉,調整攝像頭的角度仔細搜索著,就在此時,歎息聲再次傳來,而這次聲音已經離他們很近了。
尉遲然看向下方黑暗,他能判斷出,發出歎息聲那東西距離自己不過幾米的距離,他立即拔出了魚骨劍,而唐千林則喊了一句:“跑!”
說罷,唐千林縱身躍上上方的階梯,轉身抓住尉遲然的手將他拽上去,雖然沒有看清楚下方到底是什麽,可兩人都有一種那東西正在追擊他們的感覺。
歎息聲越來越近,兩人離上方的入口也越來越近,就在此時,黑暗中一隻手直接抓住了尉遲然的腳踝,將其拖拽了回去。
唐千林見狀,提起下鳳槍跳了下去,同時打開了隨身的照明設備,在燈光照亮尉遲然身體的那瞬間,他直接將下鳳槍刺進了尉遲然身後那黑色的物體之上。
下鳳槍刺進那東西的體內,就像是刺進了一堆爛泥之中,兩人這才看清楚,發出歎息的那東西有著人形,可表層全都是那種黑色的蠕蟲。
尉遲然趁機將魚骨劍也刺進那東西的麵部,可魚骨劍刺進去之後,一股力量卻要將魚骨劍吸入,尉遲然抬腳去踹,誰知道右腳也深陷其體內拔不出來。
“火!”唐千林抓著下鳳槍與那怪物保持一段距離,“燃燒棒!快點!”
尉遲然慌忙去翻找燃燒棒,找到後拉開,直接將燃燒的那頭朝著怪物捅去,燃燒棒在接觸怪物的那瞬間便熄滅了。
唐千林罵了一聲:“你是白癡嗎!”
說著,唐千林從尉遲然背包中掏出另外一根,打開後直接湊到那怪物跟前,怪物也很奇怪,隻是拽著他們,並沒有做其他的,沒有撲上來,沒有撕咬,不做任何攻擊。
就在兩人全然不知所措的時候,又一個身影出現在下方,那是一個人,一個穿著吐蕃貴族服飾的男子,男子頭戴的華冠已經破爛不堪,麵部幹枯的皮肉也已經裂開,皮膚成條的掛在那裏,不時還有幾條蠕蟲從其中爬出。
唐千林和尉遲然並不知道,眼前的東西就是被丹瑪稱為的屍祖,隻是明白,原來他們對付的那個黑色人形怪物僅僅隻是蠕蟲組合而成的,就像是屍祖的分身一樣,用以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將他們控製起來。
“跑!你快跑!”尉遲然喊道,說罷拔槍便朝著屍祖射擊,“別管我!快去叫支援!快點!”
子彈對屍祖沒有任何作用,屍祖隻是緩緩地爬上階梯,一步步朝著尉遲然和唐千林走去,然後直接抬手穿過那黑色的怪物,一把抓住尉遲然。
唐千林大喝一聲,拔出下鳳槍之後,看準屍祖的心髒直接穿透過去。
被下鳳槍刺中的屍祖毫無反應,在遲疑片刻之後,抓住尉遲然的手臂往後一收,直接將尉遲然放進黑色怪物的體內,隨後自己則朝著唐千林撲去。
唐千林見尉遲然已經被那黑色物體包裹,來不及思考他的生死,轉身避開屍祖的攻擊,再回過頭來,發現尉遲然隻剩下一個頭顱在那黑色物體的胸口,表情十分痛苦。
“跑……”尉遲然用盡力氣說了這麽一個字之後便暈厥過去。
唐千林轉身爬上階梯,費力朝著入口的位置跑去,最終在屍祖追上自己那瞬間跳了出去,撲倒在地後,轉身一腳踹向撲上來的屍祖,將其又踹回洞中。
此時的外麵因為日食的關係已經變得如黑夜一般,原本的凍屍也成為了屍獸,從四麵八方朝著建築衝來,它們的速度之快,快到自己都無法把握,在奔跑的過程中互相碰撞摔倒。
唐千林從腰間取下一個手雷扔到門口後,拔腿便朝著二樓衝去,然後跑上樓頂。因為之前看過賀長卿留下訊息的關係,唐千林也準備了發令槍和照明彈,可是此時他再發射照明彈已經毫無用處,大概是因為屍祖複活的原因,這些怪物不再害怕照明彈帶來的短暫白晝。
絕望這個詞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唐千林的腦中了,他撲在樓頂的那塊木板之上,死死壓住,試圖阻止下方不斷撞擊門板的屍獸,同時他也很清楚,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無法阻擋他們。
在他發出信號之後,517分部的人抵達這裏最快也要接近一個小時,他根本沒有辦法在這一小時內活下去。
最終在門板要被掀開的瞬間,尉遲然眼前卻出現了兒子唐子程的模樣,而唐子程的模樣又漸漸變成了尉遲然。如果尉遲然身上真的有唐子程的基因,那麽,現在自己和兒子都死在這裏,也算是一種安慰吧?
就在唐千林快要放棄的時候,推動門板的力量卻消失了。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後聽到了無數人腳踩在雪地上的聲音,他慢慢走向樓頂邊緣,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峽穀外,山下古言村衝天的火光。他立即朝著空中發射了一顆照明彈,照明彈落下散發出強光的瞬間,他看到上百的屍獸朝著峽穀外跑去,而屍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到步伐緩慢的屍祖。
突然間,屍祖駐足停下來,唐千林也下意識退了一步,可屍祖隻是略微停頓後又朝著前方走去,在他身旁,還跟著包裹住尉遲然的那黑色怪物。
唐千林拿起通話器,看著湧向峽穀外的屍潮:“我是唐千林,甲級警報,我再重複一次,甲級警報,地點甲過峽穀,請求出動全體圖騰!”
重複了好幾遍後,唐千林放下通話器,而照明彈也緩緩落地失去了光芒,整個峽穀又在瞬時間被黑暗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