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有什麽事嗎?”唐千林盡量以平日的語氣問道。

可電話那頭的尉遲然卻聽得怪怪的,因為唐千林的聲音太溫柔了。

尉遲然遲疑了下道:“前輩,那個,嗯,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

唐千林問:“誰?什麽人?”

尉遲然道:“烏飛,我在給老賀匯報的時候說過。”

唐千林回憶了下:“就是那個,在雲州寺選擇了留下的人?”

尉遲然道:“對,我很奇怪,他既然選擇留下,為什麽人不在雲州寺,而且,他身上挺多疑點,我想搞清楚是怎麽回事。”

唐千林道:“你別掛斷電話,稍微等等,我馬上給你查。”

“那個,我現在想去洗個澡,您先幫我查著怎麽樣?”尉遲然有些為難地說,“我已經有很多天沒痛快洗澡了。”

唐千林意識到自己那股激動勁還沒過去,馬上道:“好,你先去洗吧,你大概洗多久?”

尉遲然道:“至少十五分鍾。”

唐千林道:“好,十五分鍾後我給你撥過去。”

尉遲然掛掉電話,拿著手機愣了半天,他不明白為什麽唐千林變得如此熱情了?就在此時,他腦內的獵隼卻嘿嘿地笑著,尉遲然問他在笑什麽,獵隼也不回答。

很快,唐千林就查到了烏飛的相關資料,然後自然地將資料全部打印出來,並且裝訂完畢。也就在此時,唐千林又意識到自己激動且忐忑,似乎真的是將尉遲然當做唐子程了。可那種心情他又無法在心中消散,幹脆帶著資料直接去了尉遲然的公寓。

尉遲然洗完澡,沒等到唐千林的電話,正在奇怪的時候,門被敲響,他透過貓眼發現是唐千林,很是詫異,開門後問:“您怎麽來了?”

唐千林故作鎮定,舉起手中的提包:“你要的資料都在裏麵了。”

尉遲然立即開始瀏覽烏飛的資料,好幾次他用眼角的餘光發現唐千林死死的盯著自己,最終他有些受不了幹脆直視唐千林的雙眼,可唐千林卻下意識避開了。看得出唐千林眼神中沒有審視,反而有一種溫情,有點類似從前汪倫看尉遲然的眼神。

尉遲然意識到了什麽,繼續埋頭看資料,同時問:“你拿我的樣本去做對比了嗎?”

唐千林撒謊道:“沒有。”

尉遲然問:“為什麽?”

唐千林繼續撒謊:“我的體質特殊,做對比需要較長的時間,所以樣本暫時存放在那裏。”

尉遲然拿起資料上的某一頁,上麵記錄的全都是烏飛的出行記錄,什麽時候坐了飛機火車,去往何處。看著這一頁資料,尉遲然又將烏飛那本遊記翻找了出來,開始翻查目錄,然後道:“從出行記錄上看,烏飛全國各省都去過了,在遊記中也記錄了幾乎所有的省份,但唯獨有一個地方他沒寫。”

唐千林問:“什麽地方?”

尉遲然道:“藏區,也就是雲州寺所在的區域。”

唐千林拿起出行記錄和遊記對比著,確定了尉遲然的發現:“為什麽呢?”

尉遲然道:“我想去問問圖書公司的負責編輯,問問烏飛當時為什麽要修改書稿,拖延出版的時間。”

“圖書公司在上海,我們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不如明天一大早,我們乘最早的航班去上海,”唐千林說完後,又頓了頓,詢問,“你覺得怎麽樣?”

尉遲然點頭讚成,唐千林也點著頭,忽然間氣氛覺得有些尷尬,唐千林趕緊起身:“沒別的事情,我就回去訂機票了,明天早上機場見。”

尉遲然送唐千林離開,總覺得唐千林的行為舉止怪怪的,有些熱情過度了,這種行為隻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唐千林的確做了鑒定,隻有鑒定結果匹配才會讓他如此的反常。

“如果我身上真的有你兒子的基因呢?”

“那我也不會當你是我兒子。”

尉遲然想起了唐千林鑒定前所說的那番話,恐怕這就是口是心非吧。

第二天中午,兩人抵達了上海負責烏飛遊記的那本圖書公司,上海分部的同事已經事先聯絡了負責的編輯,當然是以警|察的名義。編輯很疑惑,並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在見到尉遲然和唐千林之後顯得有些害怕。

為了方便,他們選擇在編輯的辦公室內見麵,並且也叫來了主編和總編兩人。

尉遲然略微客套後,問:“我們來是想問問關於烏飛所出版的那本遊記的情況。”

總編問:“你們想知道什麽?”

尉遲然拿出那本遊記:“這本書當時為何會出版延誤?”

總編道:“烏飛要修改書稿,你們也許不知道,我們是圖書公司,負責策劃出版,實際出版要從出版社那裏取得書號,出版社方麵也得審核,書稿修改一次,就得審核一次,這期間要花很長的時間,我們把相關情況告訴給了烏飛,但烏飛依然堅持,後來出版延誤,他又責怪我們。”

編輯在一旁插嘴道:“我覺得他就是個神經病!”

主編則小心翼翼的問:“兩位警官,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唐千林冷冷道:“我們隻是來詢問下情況,還請各位不要將今天的詢問外泄。”

三人表示一定一定,連連點頭。

尉遲然問:“為什麽烏飛要修改書稿?”

總編和主編都看向編輯,因為編輯才是具體負責的人。

編輯解釋道:“他要刪減一部分內容,並且增加一部分文字和照片。”

尉遲然問:“刪減了什麽?”

編輯道:“他刪減了去藏區的文字和照片。”

尉遲然和唐千林對視一眼,果然,烏飛似乎不想讓人知道他去過藏區。

編輯回憶,烏飛在交稿之後又去了藏區,這一去就是兩個月,回來之後就急匆匆聯係圖書公司,詢問出版事宜,得知還沒有印刷,馬上提出要修改書稿。雙方產生了爭執,但烏飛執意要修改,加上烏飛原本遊記在網絡上連載比較火,圖書公司也算是出於利益的考慮,隻能同意他這一要求,可沒想到之後他竟然出爾反爾。

唐千林問:“他原本的書稿還在嗎?”

編輯馬上道:“沒了,他讓我們刪除了,我們本著誠信的原則,也刪除了原本的書稿。”

唐千林看著編輯,發現編輯的眼神有些遊離,於是先請主編和總編離開,單獨留下了編輯,再次詢問他原本的書稿是否還在?編輯見瞞不過去,隻能如實告知,最早在郵箱裏那一份他留存了下來,因為他始終覺得第一版的書稿遠比出版的要好。

從編輯那裏拷貝走了那份書稿後,唐千林和尉遲然回到酒店開始在電腦上查看,當然是著重查看被刪減的那部分關於藏區的文字和圖片,兩人驚訝的發現,烏飛所拍攝的照片和所寫的內容,全都是關於達古山脈的,也就是雲州寺所在地。並且,烏飛在文字中還寫到,他在當地聽一位老者提到過雲州寺,他認為那裏很神秘,也許那地方可以解開他的心結,治療好他的疾病。

按照517係統內調查的資料發現,烏飛前後去過兩次藏區,也就是第一次從藏區回來後交付了書稿,身體狀況也好了許多,隨後他第二次去了藏區,這次返回來他不僅刪減了書稿的內容,而且整個人煥然一新,醫院的檢查記錄表明,烏飛已經是個非常健康的人。

可按照21歲那年車禍後的檢查報告,烏飛腦部受損,記憶係統出現嚴重問題,身體平衡失調,曾經多次出現短暫性失憶,甚至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之前他四處旅遊,所謂去修行,都由女友陪伴,但他最後一次去藏區,卻是獨自一人。

尉遲然看完所有的資料後道:“我認為有必要去找找烏飛。”

可是,當他們趕到烏飛在上海的居住地址之後,卻發現根本沒人,按照物業的說法,烏飛半年前就搬離了這裏,聽說是買了其他地方的房子,最奇怪的是,原本烏飛所住的這座屋子是租來的,一年前他出版那本書之後,就直接花錢將屋子買下來了,添置了不少家具還買了一輛豪車。

唐千林覺得事情太蹊蹺了,下令讓分部的人調動一切人力物力調查烏飛的下落。

要說517的辦事效率的確是高,不到半小時就查明烏飛在上海的郊區購買了一棟別墅,而購買的時間正好是半年前。

事不宜遲,兩人立即趕往烏飛所住的別墅,敲門後,開門的是一個高大帥氣的男子,對比照片那就是烏飛,可卻有了驚人的變化。

烏飛疑惑地看著唐千林和尉遲然:“你們找誰?”

“你是烏飛吧?”唐千林拿出證件,“我們是警|察,有些事想找你證實一下。”

那一刻,烏飛的眼中閃出了些許的慌亂,但他很快鎮定下來,邀請兩人進屋。

進屋之後,尉遲然發現屋內簡直可以用奢華來形容,這麽大的別墅,這種奢華的裝修,單單隻是靠烏飛出版一本書的收入是遠遠做不到的。所以,他肯定有其他的途徑,於是以這個為突破口詢問烏飛的收入情況。

烏飛聽完問題後,明顯鬆了一口氣,輕描淡寫回答:“我後來搞金融炒股炒期貨賺了不少錢。”

什麽?炒股炒期貨?尉遲然和唐千林都覺得很詫異,從資料上來看,烏飛以前從來沒接觸過這些,而且金融這方麵,就算是再聰明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突然間積累這麽多的財富。

對此,烏飛的解釋也很簡單,因為他突然間發現自己很有這方麵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