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著實不平靜。

先有圍剿邪修據點,然後巡邏意外發現逃犯,白瑾又恰好醒來參與追擊,而到了現在,就在他們即將押送逃犯回洪都的時候,又出意外了。

嗖嗖!

連續幾道破空聲自林間傳來,白瑾瞳孔微縮,看清了其中的真實。

那是數道流光,若無意外應當是某種法術,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當即出手抵禦。

錚!一聲劍鳴,躍動的流光應聲而斷,藏在暗處的人並不罷休,密集的光彈夾雜著數道光束奔湧而出。

白瑾眉頭輕挑,這次的攻勢範圍更廣,將一眾人全部包裹其中,他不禁懷疑這是不是那拳師的同夥了。

翻手倒懸長劍,向下一刺,一陣氣浪卷向前方,原本如雨滴般的法術被盡數化解。

樹枝被劍風吹得搖搖晃晃,落葉零散,憑著這股風,白瑾也判斷出來者所藏之處。

抬劍,眨眼間連戳數下,下一瞬,劍氣所過之處,草皆斷,木皆折,樹叢間被硬生生開出一道通道,兩道黑影從樹頂摔落。

見狀,瑤瑤從剛剛掏出一把符紙的宋安安手裏搶過兩張定身份,灌入靈力擲出,黑影落下之處閃出靈光,而後漸漸平息。

敵人解決了,白瑾那三個一直護在拳師身前以防他被擊斃的同事分出二人踏入林間,不過片刻,悉悉索索穿過樹叢,他們便各拖著兩個蒙麵人回來了。

靈雪瑜定睛一看,便辨明了蒙麵人的修為。

“兩個二階?難怪他們連你半招都撐不住。”

白瑾神識強於她們,在找到蒙麵人那一瞬間便看明白了他們的實力,所以剛才那一劍其實還是收了手的,畢竟是重要的嫌犯,還有很多事情要問他們。

“直接現場問問吧。”

瑤瑤揣摩著下巴走上前,扯下無法動彈的蒙麵人的麵罩,理所當然的是生麵孔。

“我看他們剛才的攻勢,最有殺傷力的幾道法術都是衝著他去的。”

話語間,瑤瑤向一旁的拳師使了使眉頭,聽她這麽一說,拳師臉色愈加灰暗,而白瑾眾人也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白瑾腦筋急轉,道:“他們不是來營救的,而是來滅口的。”

話音落下,宋安安捂著小嘴倒吸一口涼氣,白瑾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心想這位單純的女高中生沒有被震驚到喊出聲來,剛才下意識取符的表現也不錯,說明這個月的經曆還是讓她成長了些許。

“就是這麽一回事。”

瑤瑤聳了聳肩,盯著蒙麵人道:“他們這麽快就能趕來,說明是有消息渠道,而這裏壓根沒有人煙,我估計是你們城裏追逐戰的時候被他的同夥看見了,然後通知人過來,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滅口,我說得對吧?”

拳師和兩個蒙麵人皆是一聲不哼,瑤瑤也不理會他們,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能聯係上人是一回事,可這麽快就準確地找到你們的位置,那就是另有原因了。按理說,挾持人質逃脫其實是更穩妥的方法,可這位大叔沒這麽做,反而直衝這荒山野嶺,那就能說明,這邊有地方能護佑他咯。而這兩位嘛,恐怕就是從大叔逃向的‘避難所’裏出來的,所以才來得這麽快。”

瑤瑤每吐出一句,三個犯人麵色便差上一分,待她將長篇大論說完之後,三人皆是麵容驚慌,看來是說對了。

“另外,根據上麵的結論,還能推出一點——那個避難所離這裏很近。”

說完,她便攤開手,表示自己已無話可說,向白瑾使了個眼神,示意他該幹活了。

白瑾明白,不僅是要審問,他還要借這個理由停留在郊外,以便計劃繼續。

他深吸一口氣,隨後身軀一震,凜然的劍意直刺三個逃犯心頭,其餘眾人哪怕隻是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其中威勢。

白瑾默默地盯著三人,待他們皆是渾身發抖時,才開口道。

“選吧,是你們自己說,還是我去看你們的記憶?”

“不不不不...”

蒙麵人之一瞪大了雙眼,語無倫次地大聲喊道。

“你你...你不能這麽做!你們監督者的條例不準隨意搜索記憶的!”

他沒說錯,強行搜索記憶容易損傷大腦,確實不能“隨意”,但是...

“事急從權,我認為我現在的狀況完全可以強行搜索。”

蒙麵人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三位監督者,可回應他的隻有三雙冷漠的眼睛,他的心一下子跌到穀底。

“好了快點說吧。”

白瑾似是不耐煩皺起眉頭,手上靈力匯聚,正是搜索記憶術法的前兆。

“已經給你們機會了,不然待會受苦可別怪我沒提醒。”

大局已定,已沒有任何挽回的地步,三人萬念俱灰之下說出了他們據點所在,其他問題也是有問必答。

稍微出乎白瑾他們意料的是,這群人並非邪修。

判斷一名超凡者是否為邪修,是結合功法、行為一同判斷的,這所修功法到也算是正道,供出的幾個罪名雖涉及人命,但未曾幹過汲取普通人生命來提升修為這類事。

不過這不代表他們和邪修沒有聯係。

比如那個三階,他昨日下午逃走之後,便是躲進了那個正在被圍剿的邪修據點,晚上才離開。

而附近的那個據點,裏麵魚龍混雜,皆是三教九流之輩,有罪犯、有邪修、也有黑市商人,反正沒有正經人。

聽其描述,裏麵坐鎮了十幾個三階,聽到此處時白瑾也是略微吃驚。

整個洪都常駐超凡人口裏,三階也就幾十人一百不到,區區一個邪修據點,能藏納十餘位三階,算是厲害了。

聽那名為小趙的巡邏說,今夜他們大部隊圍剿的邪修據點裏也就藏了兩三個三階,不可相提並論。

“那裏是一處洞天。”

“什麽?”

這回白瑾是真被驚到了,洪都附近居然也有洞天,而且還是被掌控在邪修和罪犯手裏;他連連追問,方才得知那洞天不知是多久以前被發現的,而且它內部空間並不大,約摸也就占地七八十畝。

問到此處,一道傳音忽然在他心間響起。

“我們要想辦法參與到監督者的行動裏。”

是瑤瑤,她語氣略快。

“空間通道可以阻斷使用天選技時的一千米廣播,隻要我們驅逐裏麵那堆壞人,然後找個理由在裏麵滯留一段時間,你的同事不會太多,你可以一個個鑒定裏麵有沒有藏天選者,然後在合適的時機我們就能用【祈禱】了。”

白瑾心神一動,感情這計劃又雙叒叕變動了。

原本他們的打算是借挑戰者之手,製造出“白瑾受挑戰者困擾,不得不躲到郊外”的狀況來遠離城市,再借助“白瑾不勝其擾,將所有挑戰者逐出千米之外”來創造一段使用天選技的時間。

而現在嘛,有了洞天,那事情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