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上午過去了,學生們賽跑般爭先恐後地衝向飯堂,仿若慢一點,多排一會兒隊就活不下去似的。

王倩月不是其中的一員,她隻是在窗邊看著樓下奔跑的同齡人,心中暗暗吐槽跑這麽累出這麽多汗,有什麽好爭的。

“月月,去吃飯嗎?”

這是嘉怡在問她,沒錯,就是那個之前隻會+1的嘉怡。

“好多人啊,等會吧。”

這是原因之一,王倩月還在心底想著。

女班長和安安去哪了呢?

女班長是剛才急匆匆地走了,說是廣播那邊出了什麽事。

“今天中午有事,你們去吃吧,我就不一起了。”

這是下課時安安說的話,隨後她就頭也不回地出了教室,不知往哪去了。

總不能是因為謠言吧?

說實話,王倩月是不信的。畢竟昨天白瑾的話在學校裏傳開之後,人人都知道了“你咋不去報警”這事,今天已經沒什麽人提宋安安的謠言了。反倒是白瑾那“報警”一言,成了梗一樣的存在。現在學校裏時不時就有人聊天時拿“你咋不去報警啊”來調侃調侃。

哦對了對了,說到白瑾,今天王倩月倒是聽到些和白瑾相關的謠言,說什麽他私生活混亂啊,總是和好幾個女生混在一起,還說他強迫了誰誰誰什麽的。

但今天可不同之前,大夥們都是當笑話看看,沒幾個人會當真,差不多都能識別出是些破綻極大的謠言,自然也沒什麽人隨意傳謠。

都不知道是哪個煞筆,整這麽惡心人的事。

“各位同學們中午好,今天為大家帶來的是....”

熟悉的廣播聲依舊沒有缺席,就是和昨天過於響亮的聲音相比正常不少——別太吵就好,王倩月從來不關心廣播說什麽。

但今天,廣播似乎有些不對。

“所以,你查到了嗎?”

一道女聲突然插入,音量格外洪亮,簡直就跟昨天中午廣播的音量一模一樣。

而且不知為何,王倩月聽出一種熟悉感。

“嗯,當然,可以說是水落石出了。”

回答女聲的是一道男聲,王倩月的熟悉感更強烈了。

“是誰呢?”

“嗬...”男學生輕輕一笑,“我們從事情的最開始說起吧。”

“是‘宋安女殺了我’,這是事情的起始,有人在晚自習的時候,在綜合樓那麵校友贈送的鏡子上瞥見了這行字,隨後以此為基礎,與你相關的謠言漸漸擴散到整個學校。但實際上,從這裏就已經有了破綻。”

“啊?”

說到此處,學校裏不少有留意廣播的人,都陷入了和那個女學生一樣的疑惑——什麽意思?

“血字的事,經我驗證,確實存在,而謠言裏說的是上個星期五的晚自習期間有人看見了,其中最多的版本是高一的某個女生....嗬嗬,星期五,你莫非忘了那天高一高二做什麽去了嗎?”

“秋遊。”

“對。”廣播中傳來一聲模糊的響指,男學生繼續說道,“那天高一高二秋遊啊,會在學校晚自習的,隻有高三住宿生。到這裏為止,流傳最廣的版本就已經破了。”

“嗯....確實”女學生遲疑一聲,“但還不足以找出那個幹壞事的人吧。”

“是,所以接下來就得說鏡子的事了。剛才我說過,血字是真實存在的。”

聽到這話,學校中一小部分人暗暗點頭,他們都曾親眼見識過那行血字。

“嗯,昨天你也和我說過,那麵鏡子有問題。”

“當然,不過並非什麽靈異現象,隻是單純把鏡子換了。現在,那所謂的鏡子,不過是一麵電子顯示屏罷了。”

聞言,校內對此事感興趣的人皆是麵麵相覷,行動派就已經往綜合樓那麵鏡子去了。

“大家都習慣了它的存在,所以不會對它太在意。但如果來一個眼力不錯的人,就能看出,鏡子右側的字跡與之前是有些許差別的,或許他們可以找張照片對比一下?”

別說,還真有人找出了和朋友在那麵鏡子拍照的照片,一對比,頓時發現廣播裏男學生說的字跡不一之事居然是真的。聚在鏡子附近的人本就在漸漸增長,此時耳口相傳,導致一片嘩然。

“能神不知鬼不覺替換鏡子的人,搜索範圍一下子小了不少,但這個待會再說。”

“啊,我也想到一些了,你繼續吧。”

綜合樓的動靜引起了老師都注意,已經有老師過來斥責並疏散圍過來的學生了。

可廣播卻沒有停。

“子虛烏有的謠言將你陷入了不利的地位,若不是我昨天那通話,就算有老師為你辟謠,恐怕事情也會麻煩一點。”

這時,學生們意識到了廣播中說話的男學生正是昨天傳出“報警”一梗的源頭。

“在謠言被攻破之後,短時間內再造更多的謠言就很難達到最開始的效果了,所以那個人選擇更激進的做法。”

“所以昨天下午的時候,他....”

“他做了個簡單陷阱,在半掩著的廁所門上放了一個一推門就會掉下來的水壺,裏麵裝滿了開水。如果不是你機敏,怕不是要受點傷。”

此時,辦公室內,已經把筷子放下的老張愣了愣神,他沒想到昨天宋安安跟他報告的事後麵還藏著這麽一層。

“那個人有點小聰明,廁所門口是沒有攝像頭,就算是走廊,我觀察過,我們學校早上也不會開啟攝像頭。所以,沒人知道是誰做了這件事。反倒是無憑無據的你,顯得像是自導自演一樣。”

“...我沒有。”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那人是誰我都查清楚了。”

一眾師生聽得心裏癢癢的,到底是誰呢?

可男學生就是不直接說。

“你一直以來沒有什麽不對付的人吧。”

女學生的回答如她的聲音一般,“沒有,我和大家關係都不差。”

“以前不來對付你,偏偏在你時隔三個月從北方回來之後對付你,這說明那個人和你的利益衝突的緣由是發生在近期的某件事。發生在近期,有利益衝突,很可能是校內學生作為,符合這三樣條件的事情,恐怕隻有一件了。”

廣播靜了片刻,隨後傳出女聲。

“...茂箐杯。”

學校裏的大多數學生,對這個什麽什麽杯,是陌生的。但校高層不一樣,他們是很清楚這個茂箐杯的,他們指望著出個優秀學生拿個獎,揚一揚學校的名聲呢。

“謠言也好,陷阱也好,精神上的壓力和肉體上的傷害,還有對你品德的詆毀,要麽能讓校方取消你提名茂箐杯的資格,要麽...嗬,讓你躺在醫院裏沒法參加提名和舉辦方的采訪,這樣就不得不換人了。那麽,受益者是誰呢?”

年近五旬的老張聽到這話,皺緊了眉頭,歎息著搖了搖頭——難怪白瑾那小子昨天來問他茂箐杯的事。唉,如果他這時候說的都是真的,那...唉,何必這樣呢?

“我去打聽過了,如果原本定下的人不是你,但你作為一個學霸,太優秀了,這次成績也依然是年級第一,校方就臨時更改成你了,畢竟你的條件也十分符合嘛。但如果你因為意外無法參加的話,那校方自然是讓原定的那個人頂上咯。”

“啊,原來是這樣啊....”

女學生的感歎,也是所有從一開始就認真聽著廣播的師生們的想法。

“答案已經揭曉了。來,看看吧,這份名單,是我想了點辦法弄來的。”

老張頓時一驚,連忙在自己桌麵上翻找,但卻沒有找到那份“茂箐杯提名候選人名單”。

....臭小子。

好了,真相大白——至少對於老張是這樣,可其他不清楚茂箐杯內情的人卻是氣得牙癢癢的,到底是誰啊?

可白瑾也沒有給他們了解真相的機會,隨著一聲滋滋滋的雜音,廣播關閉了。

靈異社活動室內,宋安安臉色複雜地看著靈雪瑜笑吟吟地拿開麥克風,而白霧瑤自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一直在吃飯兼玩手機。

她確實是剛剛才知道真相,白瑾昨天晚上到剛才一直在跟她打啞謎,整得她很是難受。

她沒想到,居然是因為嫉妒而造成的這麽一場鬧劇。

看著白瑾遞過來的表單上,被標出來的那個有些熟悉的名字,宋安安輕歎一聲。

那個名字,她經常看見,在年級成績單上。

她總是高掛榜首,而這個名字總是落在“宋安安”下方。

至此,宋安安理解了一切。

她不打算追究。

別誤會,宋安安真不是聖母,昨天中了陷阱的時候,她確確實實生氣了。隻是現在看來,都是同學,就罷了。而且她也清楚,已經不需要她去追究了,校方會將一切處理妥當。

已經沒有好說的了,宋安安不再牽掛此事,隻是打開了白瑾今天特地給她準備午餐——看起來很好吃。

無意間,她瞥見了白瑾的臉。與她想象不同,此時的白瑾,並沒有破了大案之後大喜過望的表情,反倒是....

一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