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想吃點什麽?”

“芝士?”

“芝士啊,行,我先出去了,記得幫我打好掩護。”

“好啦好啦,老師看不破幻術的啦。”

“那我走咯。”

一番交待之後,白瑾略施小計便如往常一般在上完第二節課時離開了學校。

買菜做飯,至少表麵如此。

來到約定好的地點,白瑾等待了片刻,戴耀月的身影就出現了。看見她時,白瑾就摩挲著下巴說道。

“你還真是喜歡男裝打扮啊。”

“有意見?”

“沒。”

依舊是帶著那股莫名其妙的傲氣,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在這種處境下還能保持的。

不過也罷,目前看來白瑾還要依仗她,她也有需要白瑾幫助的地方。既然有合作的必要,這種小細節不影響大事就不必批評了。

“沒想到會是這裏?”

白瑾望著不遠處的山丘,不由得發出這聲感歎,畢竟他前不久才來過這秋遊。

“雲音山妖怪,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這個傳言。”

聽著戴耀月的話語,白瑾按住腦袋,半閉著眼睛。

“好像有點印象,我似乎還在這裏碰見了什麽事情。”

“你捉到了一隻妖。”

白瑾愣了愣,冥冥中感覺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就是具體的不記得了。

隻不過……

“你怎麽這麽清楚?說回來之前那段錄像也是,你該不會……”

“是是是,我跟蹤你了。”戴耀月滿臉隨意地說出略微駭人的話語,給白瑾整得眼角抽搐——這女孩,希望她隻是跟蹤“敵人”而不是有什麽奇怪的癖好。

“好吧,那你跟我講一下傳言的事。”

戴耀月與白瑾講了雲音山妖怪的傳言——就是那個能讓人夢到過去的妖怪。白瑾聽完之後心中也有些模糊的印象,看來戴耀月並未撒謊。而且,牽扯到“夢”的話,那豈不是和他們現況有幾分相似之處?

二人是邊走邊說的,姑且是用法術隱匿著身形避免被人看見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戴耀月在前麵領著,漸漸加快了速度,而白瑾如信步閑庭般踏著輕鬆的步伐跟在後頭。

雖說很隱蔽,但白瑾還是注意到戴耀月一直關注著他,似乎有股在速度上較量的勢頭,真是個古怪的女孩。

“就是這裏。”

二人在一片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小樹林裏停下,白瑾目光巡視,沒發現任何異樣,甚至沒有感覺到靈力波動。

他也不著急,既然戴耀月帶他過來,自然有她的理,且看她操作。

“先繼續我們昨天的話題吧。”

戴耀月駐足,回過頭與白瑾說道。

“我說過,我們正處在意識的世界。”

“是的。”

盡管對這點他仍抱有疑問。

白瑾可以接受他處於某種幻境之中,他的記憶與認知被法術篡改了,但對於“意識的世界”這一點,他無法確認。

疑問歸疑問,現在他對狀況尚沒有一個清晰的理解,且留個心眼。

“看得出來,你依舊存疑。”

白瑾略為意外:“怎麽看出來的?”

“……你別管,之後我會給你證明,現在我要給你看的,是一些和‘意識’相關的東西。”

“聽起來你的證據十分確鑿。”

“別在證明這件事上廢話了,說了會給你證據自然會給。”

戴耀月有些不耐煩,不想在證據這個話題上多說,抬手指向前方一片空氣。

“這裏存在著一個‘東西’,我不知道該怎麽描述的東西。我們摸不著、看不見,但它確實存在這裏。”

聽起來有點古怪……白瑾指關節抵著下巴,眼神瞟向戴耀月所指的位置,沒有說話,隻是一邊思考一邊等待著她的解釋。

“討論它到底長什麽樣沒有意義,重點是它的作用。剛才我已經跟你講過雲音山妖怪了,而現在我們麵對的東西……唔,這麽說吧,它會帶來類似傳言一樣的體驗。”

白瑾眉頭輕挑:“你是指親身體驗自己的記憶嗎?”

“不,不一定是自己的。”

“那……”

“好了,別廢話了。”戴耀月捉住白瑾的手——這次他沒躲,“直接試試就知道了,反正我之前幾次沒遇上什麽負麵效果。”

雖然感覺此情此景在哪裏見過,而且還莫名地覺得接下來會失敗而導致尷尬,但白瑾還是任由著戴耀月抓著他的手觸碰前麵什麽都沒有的空氣。

白瑾隨即眼前一黑——看來他剛才多想了。

下意識的,他全身靈力一動,好在這次他更為克製,僅僅是防禦而沒有貿然反擊,不然戴耀月可能又要遭殃。

“看見了嗎?又是他?”

“哦,五房的那個。”

“嗬嗬,還五房呢?誰認啊。”

陌生的聲音傳過耳邊,白瑾眨眨眼,視線從模糊漸漸恢複清晰。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環境,看起來是在學校裏麵,裝潢頗為講究,一股貴族學校的樣子。

再低頭看看自己,套著一身陌生的校服,從設計上看比大眾接觸的東華國內校服區別挺大,看起來像是某種西式服裝修改的——果然是貴族學校嗎?真是個遙遠的詞匯。

透過玻璃的反射能看見自己的模樣依然是自己,一身修為運轉起來也沒有任何障礙,但應有的納物道具通通消失了。

而剛才那兩道聲音——並不是在嘲諷他。

這時白瑾才尋著聲源看去,發現那是兩個男生,他們趴在欄杆上,對著對麵樓的某個人指指點點,看起來他們所說的“五房的那個”便是對麵那個男生。

那個男生……白瑾借著優秀的視力仔細瞧著,不認識,但看起來他臉色不太好。

好了,所以白瑾現在這是陷入了那個“夢”中嗎?

也許他應該做點嚐試。

“咚!”

身後的一聲悶響將兩個男生嚇了一跳,他們回過頭去看見的是正在努力爬起的白瑾。

“喂喂,白瑾你搞什麽?”

“腳滑了。”

白瑾輕拍掉不存在的灰塵站起來,整著衣服看向那兩個男生。

“你們在看啥呢?”

“沒什麽,看小醜而已。”

“謔,是嗎?”

隨意地回應著,白瑾頭也不回地往剛才用神識看見的廁所的方向走去了。

交流沒有障礙,而且他的身份似乎融入了這場“夢”中。

這會是他失去的一部分記憶嗎?

白瑾覺得不太可能,而且戴耀月也說了“不一定是自己的”。

有趣,探索一下吧。

但有一件事他首先要確認,既然他是學生,那麽他屬於哪個班?坐在哪個位置呢?

這個答案不難找,剛才那兩個男生認識他,而他醒來的時候與他們同處一個課室外……嗯,找到了。

完全沒有相關的記憶,因此白瑾就保持著自己平時的神情與姿態回到了他所找到的屬於他的位置。

課桌是木製的,看起來有點古典的味道,盡管剛才已經說了兩次,他還是想再說一遍。

果然是個貴族學校。

身為學生不知道自己在哪上課的尷尬已經避免了,白瑾就迅速尋找一些有助的信息,簡單確認了幾點。

這個學校是完全陌生的,既沒有戴耀月告訴他某些情報時喚起記憶的感覺,也沒有那種冥冥中的熟悉感。

他現在是個普通學生,此時課間準備上課,從剛才那兩個男生與現在同桌時不時跟他搭話這點看,他的身份完美融入了這裏。

然後……鈴鈴鈴,上課。

白瑾覺得既然身處一個班級裏,那他至少要對“同學”有基本的了解,於是他決定從名字開始。

比如那兩個嘲諷某人的男生。

陳昊英,陳昊華。

這就是他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