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請問.....”
白瑾托著手看著弟子們拘謹地排隊求教,食指敲打著臉蛋。
看起來狀況不錯,諸紫薇與弟子們的距離拉近了不少,至少從這點上看戴耀月魯莽的插手還是有成效的。
額,好像時間過得有點快?哦,原來又“跳躍”了,那沒事了。
真是頭疼,這些“跳躍”到底是什麽條件才會觸發,白瑾可得好好總結一下規律才行。
“喂白瑾,好像又……”
這時他的手肘被輕輕一碰,白瑾側臉望了眼戴耀月,輕輕點頭。
“我知道,你覺得這種現象有什麽規律嗎?”
“規律?”聞言,戴耀月抿起嘴,沉默片刻後才答道:“我不清楚,說到底我們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被騙過多少次了。”
“倒也是啊……”
正如她所言,白瑾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察覺的,這樣一來也不好總結規律。
嘖,先著眼於當下這個故事吧。
《高冷師姐想要交朋友》……好吧,名字確實很俗,但如果白瑾沒推測錯的話,八九不離十就是這麽一個故事。如果故事中的人知道自己是角色的話,會引發什麽後果?白瑾暫時沒有實驗的意圖,因此他神識傳音與戴耀月說了他的推測。
“……聽起來很合理。”戴耀月很快又提出了懷疑,“但前提是這裏確實是一個故事。”
“這種事情我們糾結也沒用。”
白瑾聳聳肩,“我們又不是幕後黑手,這一切運轉的原理我們都不清楚。既然有一個相對合理的猜測,那就去嚐試一下唄。說到底,驗證我的推測是否正確,最好的方法不就是把你現在做的事情做下去嗎?”
“你是指將故事推進到結局?”
“嗯。”
假若上一次陳昊龍的夢境還不足以驗證的話,那再來一次就好了。如果真的是白瑾所想的故事,那麽應該是以完成故事的主角,諸紫薇的願望為結局了。
簡單來講,他們接下來要去幫女主角交朋友——就是聽起來有點傻。
好了,接下來的目標也確定,那就該幹事了。
諸紫薇那邊狀況稍顯詭異,明明排著隊的弟子們個個都興奮得不行,但卻不敢吱聲,而站在最前麵發問的弟子也拘謹得很,話裏話外都是敬語。
“也許需要一個活躍氣氛的人。”說著,白瑾側目看著戴耀月。
“那你看我幹什麽。”
“因為你比我合適啊。”
戴耀月當即翻了個白眼,“不幹。”
白瑾摸著鼻尖,心想這女孩的性格也不適合認真做這種事。他左右掃視一番,便看見那個授課弟子一臉苦惱站在一旁。
有了。
“兄台。”
白瑾上前詢問他平時是如何授課,交談片刻後,那授課弟子便恍然大悟般匆匆湊到諸紫薇身旁,交談少許後他便指揮弟子們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讓他們如在課室裏上課一般自個兒舉手發問,而不是單對單的排隊。如此一來弟子們臉色放鬆了不少,氛圍相較方才也好上了些,姑且算是拉近了些諸紫薇和同門弟子的距離吧。
接下來循循而進便能完成主角的願望而到達結局——想必不會這麽簡單。
眼前光景突然模糊,白瑾感到腦袋一陣刺痛,回過神來他已身處異地。
啊,說不定他還真有烏鴉嘴的特性。
“紫薇!”
還沒等他看清楚狀況,耳邊就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
讓白瑾猜猜,聲音的主人就是諸紫薇的某位監護人,比如說她的父親——事實也確實如此,不光是眼睛確認了那位鶴發的中年男性,而且腦袋裏突然插入的虛假記憶也說明了這點。
在諸紫薇授課之後,繼續帶著白瑾與戴耀月二人在宗門內閑逛。而她授課的事不知怎的就傳到剛剛回到琅靈閣的宗主那,而這位宗主,也就是現在白瑾所看見的男人,諸紫薇的父親。
琅靈閣主似乎對諸紫薇與門下弟子的接觸這件事十分著急,完全不顧有白瑾與戴耀月這樣的外人在場。
“為父早就與你說過,你與他們是不一樣的。”
“……”諸紫薇一如既往地沉默著,但白瑾能看出她眼神中的掙紮。嘖,他身為客人可不好插手啊。那……
白瑾瞥了眼身旁的戴耀月,正巧她也望過來,兩人的視線相交,白瑾看見了一絲類似於厭惡的情緒。
看得出來,她對琅靈閣主的態度抱有很大的成見,但也沒打算莽撞地插入父女二人的對話中。
“紫薇,你要記住為父的話,不要與那些弟子打交道,他們還不配,知道了嗎?”
嗬,還真讓戴耀月說中了,不過沒辦法,總有這樣的父母啊,隻是以前的白瑾沒想到諸紫薇出生在這樣的家庭罷了。
戴耀月冷哼一聲,撇過臉不再去看。白瑾依舊做著他所認為的“旁觀者”,看著諸紫薇屢次想要張嘴說些什麽,但最終都沒能發出一絲聲音。
閣主的神色也在說教中漸漸恢複沉穩,最後審視般望著白瑾,微微頷首,回頭囑咐女兒要好好招待貴客後就踏空離去了。
嗯?
白瑾發覺有點不對勁。
這個琅靈閣主,他的飛行術法怎麽白瑾從來沒見過。不,別說沒見過,光是他隱隱看出來的法術靈力回路就十分陌生,這與他認識中的任何一種東方體係的法術都不像,更像一種完全陌生的體係。
怪事,就算是昆侖也不應該如此啊,更何況這琅靈閣怎麽看都是大宗派,那麽他們的法術底子也應該更貼近傳統的東方體係。
對了,剛才諸紫薇授課的時候他就覺得有點奇怪了,隻是當時關注於其他事情才忽視了。
一個全新的超凡體係?不可能啊。
怪哉,怪哉。
疑惑的白瑾正要與戴耀月分享自己的發現,誰知眼前光景又是一變。
又來了,到底什麽規律啊?!
忍著腦袋的刺痛,白瑾整理著又一段虛假記憶。
之前諸紫薇被父親說教一番後也無心繼續了,白瑾就提議說諸紫薇先回去休息(盡管他真的沒這麽幹),他與戴耀月自己走走就好了。而此時已入夜,半個鍾前戴耀月自顧自地跑去找諸紫薇了,而白瑾此時也決定動身去看一眼。
於是現在,白瑾正行走在山道間。
狀況整理完畢,那就繼續前進吧,但有一件事白瑾必須搞明白。
跳躍的規律到底是什麽。
冷靜點,仔細回憶一下,他進入這個屬於諸紫薇的夢境開始,每一次跳躍之前、之後、還有被跳躍的部分,都發生了什麽。
最開始他進入了夢境,然後趕路的過程是不存在的,而是直接跳躍到了他救下琅靈閣一行弟子,再之後聊天得知諸紫薇的存在後,他又跳躍到了客院之內,很快就見到了比武的諸紫薇與戴耀月,而再之後……
大腦不斷篩選整理著信息,白瑾喃喃著一個詞語。
意義。
他能真實經曆的事件擁有什麽樣的意義,那些被跳躍的時間呢?對了,它們是無意義的,所以才會被跳躍。趕路這種事情,對故事的情節推動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它們被跳躍了。
不,說是“跳躍”並不正確,隻有對故事推動有意義的事件,不,是情節,這樣的情節才會被白瑾真正經曆。不,也不對,不是白瑾這個外來者的到來才導致這樣的狀況誕生,而是……
這裏就是一個舞台!當故事的每一個章節結束時,帷幕就會降下,舞台上的一切都不可被觀測;而帷幕再度升起時,舞台上的布景與人物就已經變化了,因為故事來到新的階段,而這時,外來者白瑾才能觀測到舞台上的一切!
舞台上原本的角色,是他們真正屬於這個故事的一部分,而白瑾隻是一個闖上舞台被匆匆安排了角色的觀眾。
這樣就能解釋清楚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白瑾就能找到外麵那一層“意識世界”的秘密!
而現在……
白瑾眼神一凝,望著他所身處的舞台。
這個舞台沒有因為外來者的進入而結束故事,故事依舊按部就班的推進著。帷幕已經升起,新的事件,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