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搖擺著。

少女抱著雙膝坐在**,抬頭仰望。

除了天花板,她什麽都沒看見——就像現在她除了躲在陣法裏等待以外,什麽都做不到一樣。

看不見未來,也找不到方法。

靈力被兩個天選技抽空,甚至不能和瑤瑤一起追擊真理圖書館的人。

一時間,她有些羨慕宋安安的【祈禱】,哪怕身處此地也能幫上忙——啊。

她怔住了,突然想起【祈禱】也需要靈力支撐,她現在哪有多餘的靈力。

嗚~~

臉埋在大腿裏,靈雪瑜不知道該怎麽辦。

在找回自己之後,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希望那個掛墜能保護好他們,那可不是肉體,是神魂,千萬不要受傷啊。

希望按照瑤瑤的指示所編織的夢境能起到作用。

希望瑾能發覺他們根本沒有訂婚。

希望瑾能從她們給出的暗示中解讀出答案。

希望瑤瑤可以從真理圖書館的人手裏奪得【劇本】。

但她終究沒有【祈禱】,她所期望的結果不由她決定。

靈雪瑜能做的,終究隻有等待,麵對暴走的天選技,她無能為力。

會將自己與敵人陷入同等危險的【劇本】,維持原有的故事線幹涉現實,沒能及時找到其本體進行修改,導致【無存之境】也被【劇本】操控,最終落到如此境地。

說到底,最初最初的時候,若非她的逃避……

若說一開始被命運屏蔽無法說出也罷,但在瑾被選中成為第十三位時,她明明有機會告訴他。

[瑾,我也是天選者。]

但靈雪瑜沒有這麽做,她逃避了。

為什麽呢?她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心血**,可能隻是小小的叛逆,也可能想要向他證明什麽。但當她發覺自己的錯誤時,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解釋時機。

之後,並非補救,而是愚蠢的一錯再錯。

害怕被責怪,被責怪為什麽最開始不告訴他真相,害怕被疏遠。

果然,她無法與他相比。

如果是他身處此情此景,恐怕不會對公布真相這件事有任何猶豫吧。

她在意他,他也在意她。但不同的是,他還在意事件的惡性。他會為了維護秩序做出正確的選擇,絕不會是愚蠢的隱瞞,而是公之於眾,集結他所信任的力量。

而靈雪瑜卻辜負了他的信任。

好傻……

從【無存之境】中清醒過來之後,她無數次斥責自己。

永遠不要放棄,這是瑾教給她的。

知曉自己的錯誤,也明白不能再錯下去,她已經無法獨自解決。所以,就像一直以來那樣,相信他們。

留下掛墜,嚐試強製中止能力失敗後脫離,告訴瑤瑤一切真相,盡全力去幹涉。

靈雪瑜已經做到了她所能做的一切。

等待結果,等待……審判。

現在隻有這些了。

她知道,意識世界已然崩塌,被困入其中的其餘四人已然蘇醒。

該怎麽解決眼下的困境?靈雪瑜不知道,仿佛唯有奪回【劇本】才能改寫一切,否則,就算殺死她,刻印也不過是傳遞給另一個人,【劇本】的力量依舊存在。

也許還有另一種方法吧,那個她與瑤瑤始終無法想起的“某物”——不知其形,不知其能,唯有腦海中殘存的印象告訴她們那是超凡力量絕對的克星。

但她們終究想不起來,也許是【劇本】的自我修正機製,驅動【無存之境】將關於“某物”的記憶藏得很深很深。

垂下眼眸,微弱的紅光映照在少女的臉龐上,她看著胸前的刻印。

絕望嗎?無解了嗎?或許吧。

但她相信他們,相信她所愛的人能抓住希望。

忽然,紅光閃爍,靈雪瑜猛地站起,一切不安盡去,她注視著大門。

你終於來了。

框——

門開了,顯露出少年的身影。

“瑾——”

隨後,漆黑的劍刃刺出。

……

“靠!!”

與不文雅的罵聲一起響起的是被劍刃破壞的牆壁的倒塌。

視距內已看不見那個身影,白霧瑤不甘地緊握著劍柄,青筋暴起,被劍鋒抵住的地板開裂。

讓他跑掉了,該死,最後爆發出來的速度,那完全是超凡的頂尖——五階才能擁有的速度。

一瞬間的脫離了他們的搜索範圍。

“別追了,白小妹。”秦靈安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一旁撥通了省廳的電話。

白霧瑤鬆開手,抱著膝蓋蹲下。

怎麽辦才好?短時間裏已經不能奪回【劇本】了,如果效果一直生效的話,最壞的狀況是雪瑜因靈力透支而死——而這,也達成了【劇本】所定下的結局。

如果,那個東西……

如果虛無劍還在的話,就不至於……嗯?

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虛無劍,那是……

白霧瑤瞪大了眼睛——她的記憶恢複了?被【劇本】所忌憚而隱藏得最深的虛無劍,她現在竟然能完整地想起每一個細節。

這意味著……

她回過頭,望向遠方的城市。

你成功了嗎?白瑾。

……

不止是她。

藏在某處、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戴耀月,落寞回到住宅的李重明,坐在病**愣神的宋安安,他們都想起來了。

[原來我丟失了這些記憶。]

他們逃過一劫,有人永遠失去了升華的機會,有人仍能繼續潛行,但毫無疑問,他們都慶幸自己存活至今。

而另一個房間之內。

刺痛——這是靈雪瑜的感受。

迷茫地看了看白瑾,低頭確認著。

是血,鮮血沾染了白衣。

“哈哈……”

她笑了。

漆黑的劍尖抵在朱紅刻印之上,這一刻,再也沒有紅光閃爍,身體深處的抽離感消失了。胸前一點赤紅,也僅僅隻是稍稍劃破肌膚流出的數滴鮮血罷了。

收劍,棄之,與女孩默默地對視著。

女孩用盡全身力量擠出的笑容,笑著笑著,漸漸消失,笑著笑著,沒來由的淚珠流過眼角。

“瑾……”

嗚咽著,花容失色。

“對不起,我……”

忽然,她落入溫暖的懷抱,他抱緊了她,輕輕撫摸她的後背。

“好啦,雪瑜不用道歉的。”

“但是,我……”

我犯下了錯誤——她想這麽說,但張口隻能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

“我知道,我知道。”白瑾垂下眼簾,嘴角勾勒一抹似是欣慰的微笑。

“你已經努力補救了,我們都安然無恙,不是嗎?”

“嗯……嗯!”

用盡全力回應他的擁抱,靈雪瑜嚎啕大哭,已不能言語。就這樣過了許久,啜泣漸止,靈雪瑜抬起頭,雙手捧著他的臉,額頭相抵。

“雪瑜。”二人清晰地感受對方的呼吸,“哭著多難看啊,笑一笑。”

“嗯!”

她終於破涕而笑,仿若解脫,仿若有百花綻放。

“告訴我,你的願望吧。”

他們的手臂摩擦著,尋找著彼此的手指,少女陳述了她的願望,一直以來,從未變過的願望。

“我想要和瑾一起,和瑤瑤一起,三人永遠在一起,永遠幸福地活下去。”

“嗯,你的願望、你的告白……”

十指相扣,少年少女的呼吸重疊。

“我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