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白瑾是四點醒的。
勉強算是被“吵”醒的。
是東野離，天還沒亮就在修煉。
真勤奮。
去指點一下……並沒有這樣的想法，未免太高高在上了。
擁緊了懷中的瑤瑤，也許是力道過了些，少女嚶嚀一聲，眉頭微蹙，但沒有醒來。
要繼續睡嗎？
算了吧，感覺也帥不著。但也不想起來。
白瑾突然想起一件事。
世界線偏離率。
之前提升還是因為他想到了青陽洞天時那異樣的巧合。
這是不是表明了一點：隻要他把那些巧合揪出來並正確認知，就會導致偏離率上升呢？
偏離率越高就代表著他離那個將身邊女孩致死的命運越遠，提高一下總是件好事。
首先，虛無劍。
暑假的最後一天，虛無劍從天上掉下來，被他撿到了。
好可疑……不，等等，【虛無劍】是林雪羽的天選技，林雪羽的正體是自稱高維生命的白將軍。
白瑾呼喚心中的係統。
“喂，解釋解釋？”
[那是個意外。]是白將軍的聲音，果然他就藏在幕後，現在都不帶裝一下的。
[這個意外造成的結果我也跟你說過，某種來自我的信息層麵幹擾藉由虛無劍傳染到你身上，進而導致命運脫離原定的軌道。]
白瑾突然想起，白將軍說過這個世界的物質、權力、財富於他無用。
然後白將軍，也就是林雪羽是天選者。
“等等，你別告訴我你就是進入我們世界的時候被選中然後又看不上虛無劍就丟掉被我撿到了吧？”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般聰慧。]
“……”
真說中了？
白瑾眼角抽搐，真沒想到竟然就是這麽樣的原由導致命運脫軌。
不過他到現在也隻是對所謂命運半信半疑罷了。
信，是因為白將軍所點出那些事件確實過於巧合，而且當時也像他展示了戴耀月死亡時的場景，那份感情如此真摯，不似作偽。
疑，是因為命運一說終究虛無渺茫，不過……
回想起之前直覺覺得並不難揪出指使江益的人，也確實輕易找到了端木齊，以及提及青陽的空間裂縫時女孩們的態度與察覺到明顯異常的自己相對比，白瑾愈發相信所謂命運的存在了。
對了，說到青陽，之前不還有兩次空間裂縫嘛。
一次是做高鐵掉進無名洞天，他們遭遇危機，宋安安和瑤瑤差點死去，渡過難關之後他們獲得了夜辰。
另一次就是白瑾差點幹掉方一鳴時，方一鳴被空間裂縫拉進了青陽洞天逃過一劫。為了逮住方一鳴，他們後來廢了好大勁被牽扯到各種事件裏，還遇到了另一個天選者林雪羽。
這兩件事單獨拉一件出來發生概率都低得離譜，把概率用數字寫出來小數點的零兩隻手都數不完，然後他還接連遇上了。
怎麽看都有問題好吧？！
[世界線偏離率提升]
[0.67898922＞＞＞0.68158314]
[目前數值為：0.68158314%]
看來揪出這些巧合，哦按謎語人的說法就是“命運的流動”，揪出來帶來的偏離率提升比較大。
仔細想想還有哪些。
嗯……
好像想不出了。
對了對了，按剛才白將軍的意思，命運脫離正軌的起因是白瑾撿到了虛無劍。
那假如，沒有虛無劍，他所經曆的一切會怎樣呢？
……
想不出來。
白瑾真不是什麽聰明絕頂的鬼才，想不出來就是想不出來，之前猜出虛無劍的那場意外真的隻是隨口猜的。
或許瑤瑤可以做到。
隻是……
能說嗎？
係統，不，應該是白將軍借係統之口曾與他說過，有些事情暴露出來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
究竟多嚴重，不知道。
但認識係統的第一天在病房裏和瑤瑤說了之後立馬就失憶了，係統幫他恢複記憶之後，告知他失憶隻是最輕的後果。
之前說過了，白瑾始終對係統、對白將軍抱有懷疑。
既然如此，就讓他稍微嚐試一下，看看白將軍到底是不是在危言聳聽吧。
念及此處，白瑾的臉埋在瑤瑤的秀發中深深吸氣，聞著少女淡淡的清香，他還不想驚擾女孩的睡眠。
等她醒了再和她說。
太陽在大地的邊緣露出一角，天空的黑暗漸漸被驅逐。
已是六點了，與東野離約定出發的時間到了。
瑤瑤是最後醒的，哪怕此時的狀況不容她睡懶覺，她也依然貪圖睡眠。
畢竟她就是這麽個懶惰的妹妹，若說有什麽願望想要升華之儀幫忙實現的話，那一定是讓哥哥養她一輩子。
真是一點都不強烈的願望，嗬。
處理掉篝火，收起帳篷，撤去陣法，整裝待發。
因為貪念著某人懷中的溫暖，昨晚又什麽事都沒做，今早起來時依依不舍，所以瑤瑤今天不想自己禦劍。
親昵地蹭著白瑾的後背，瑤瑤半眯著眼打了個哈欠。
困，還想睡。
“瑤瑤。”
忽然聽到傻瓜哥哥的低語。
“問你件事。”
“幹嘛？哈——”
又打了個哈欠。
“假如，我是說假如。”白瑾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假如我沒撿到虛無劍，我們會怎樣呢？”
“嗯？”
意料之外的問題，讓瑤瑤愣了愣神，勉強打起些精神，她沉默了少時。
“……假如沒有虛無劍，那麽……學姐將無法得救，她會和你所見到的那樣死去。”
白瑾瞳孔微縮——是啊，還有那回事呢。
“沒有虛無劍的話，你就不會意外感知到陳昊龍發動了時間回溯，什麽都不知道那就趕不上了，學姐依然會被黑袍人殺掉。”
“……”
“沒有虛無劍，不知道時間回溯的事，那麽就算成為天選者，對上陳昊龍發生的一係列事件都會改變。”
“……”
“沒有虛無劍，就算學姐死後的一切都按我們經曆過的發展，那麽……”
瑤瑤頓了頓，白瑾感受到背後少女的鼻息消失了。
“那麽，我會死。”
白瑾的心髒忽然感到一陣悶痛。
“當時我能活下來，一方麵是學姐的【祈禱】，另一方麵是虛無劍擋掉了致命一擊。”
“……”
“所以，沒有虛無劍的話，我會……”
忽然，少女的呼吸消失了，整個世界靜了下來。
白瑾猛然抬頭，發現周邊的一切陷入停滯的狀態。
什麽？時間停止？怎麽可能，【滴答】已經壞掉了？！
而且……
白瑾看著自己空****的雙手。
他沒有握住虛無劍啊！
這時，白瑾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褪色。
東野離在褪色，一切色彩皆褪去，隻餘下黑白二色。
時停不會造成這樣的現象。
不，不僅僅是東野離，還有周圍的一切環境。
大地，森林，天空，通通化為黑白二色。
然後是宋安安，他身後的瑤瑤，再之後雪瑜。
最後，這個世界隻剩下白瑾自己保留了色彩，但是……
低頭看去，從腳底開始，哪怕緩慢，他也在漸漸褪色。
這到底是什麽回事？！
這超出了他的理解，這算什麽，機械降神？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一切。
這是超凡力量嗎？
對了，他還有虛無劍，那是超凡力量絕對的克星。
腦中迸發的想法讓他止不住行動，然而……
拿不出來，不，別說打開收納裝置了，他連將褪色的藏鋒移動分毫都做不到。
這到底是……什麽回事啊……
在絕望與不理解中，白瑾失去所有色彩。
他停止了思考。
未知之處，林亂秋睜開了眼睛。
“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