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淩晨五點,距離第十三次共鳴還有18小時49分26秒。
白瑾早早地起來了。
然後又看見東野離在修煉。
他真的很勤奮,也難怪16歲就二階中期了,汗水與天分缺一不可啊。
指不定在修煉速度這方麵努努力能趕上白瑾呢。
東野離也是留意到白瑾坐在一邊,心神一動,停下修煉往白瑾走去。
靠近時他才發現白瑾手指摩挲著一張紙,似乎寫著什麽內容的紙。
“這是什麽?”
好奇,所以問了。
白瑾都肯拿出來給外人看了,自然是不忌諱談論一兩句。
“一個有趣的小玩意。”
東野離眼眸泛起青光,啟動靈視觀看,發現靈力在這張紙頁上竟是高度有序化聚集。
“法寶?”
“算是吧。”
“做什麽用的?”
“那就是秘密了。”
“哦。”
東野離不再問那張紙的事,卻見白瑾手一晃,那張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遝白紙,白瑾指間也夾著一隻鉛筆。
落筆,東野離好奇湊近看。
隻見筆下唰唰唰地描繪出線條,不出半分鍾,就浮現出一個輪廓來。
畫的似乎是隻狐狸。
東野離不懂得鑒賞藝術,但他覺得白瑾畫得還算是栩栩如生。
隻是……
嘩,白瑾翻開紙張,在下麵的白紙上開始新的作畫。
“怎麽不畫眼睛?”
是的,剛剛第一張狐狸沒有眼睛。
白瑾笑而不語,又唰唰唰地畫了一隻狼,還是沒有眼睛。
這時他才開口。
“我瞧這片山穀動物太少了些,打算給這裏多添幾分生氣。”
“那和不畫眼睛有什麽關係?”
“因為眼睛畫上了,它們就蹦出來了。”
“……”
東野離頓時覺得眼前這位僅僅比他年長兩歲就三階的男人還挺幽默的,擱這畫龍點睛呢。
不過說回來……
東野離環顧四方,這裏是一處山穀,正如白瑾所言,動物是有些少。
昨日他們直奔這山穀過來,雇主們似乎對這片山穀格外留心。
東野離不懂,但拿錢辦事,他作為一個向導盡職盡責地帶著雇主們勘察了這片山穀的地形、生態。
扭頭看了看,這山穀地勢南高北低,一條溪流穿行,兩側樹林稀疏,其餘多是平坦草地。
南麵山坡較為陡峭,若是從天上往下看這個山穀,南麵是高山,北麵則是平緩的大山坡。
也不知雇主們是為了什麽而來。
但無所謂,不違反公德不觸個人底線,收了錢,東野離自然把事情幹好。
然後昨天雇主們還要求他帶著他們越過北麵較矮的丘陵,往前飛了幾十公裏,一度飛到雪原之中。
那一路前一段多是低矮的丘陵,後一段則是平原,此時平原已被大雪覆蓋。
回想起來昨天的路程,現在東野離都感到一絲寒冷。
不過雇主們似乎挺滿意的。
隨便吧,比起那種事,東野離更好奇別的。
就在他思索間,白瑾已經唰唰唰地又畫了好幾張動物,無一例外都是缺了眼睛。
倒是件怪事。
“這算是你的興趣嗎?”
“你可以當做是。”白瑾語氣輕快,“你有類似的興趣嗎?”
“沒。”東野離眼珠子側移,“我平時都在修煉,或者打獵。”
“你就是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沒有,念過書了,去年初中畢業就沒有繼續學而已。”
“哦~~那以後就當個獵人就夠了嗎?”
“獵妖啊……”東野離低頭擺弄著弓,抿了抿嘴,“我爸媽去了要塞開小店,他們說,不要當一輩子的獵人,沒前途。”
“那你爺爺呢?”
“爺爺把我留在村子裏,讓我好好修煉,一身打獵的本領都教給了我。”
談話間,白瑾又畫了兩張沒眼睛的動物。
見著他這般繪畫的速度,東野離暗自思忖,能有這般熟練的技巧,想必平日裏沒少花時間鍛煉,而且恐怕是練習了多年吧。
“你平時又畫畫又修煉,是怎麽做到修煉這麽快的?”
東野離終於問出了他的問題。
他曾聽聞過昆侖當代年輕人魁首葉玄真,但那也是二十歲出頭才三階,眼前的白瑾才剛十八。
“這個嘛……”白瑾的畫筆頓了頓,“事在人為吧。”
東野離有些落寞地歎息一聲。
“我也很努力了。”
“哎呀——”白瑾忽然大呼一聲,他知曉自己的修為恐怕是打擊到了眼前的美少年了。
“別說這些,你這才十六歲呢,不是還要大好的時光嗎?”
“但願吧……”
瞥見東野離眼中閃過的一絲迷茫,白瑾連忙扯開話題。
“不談這個,我問你,你覺得妖獸,乃至尋常野獸,它們有神魂嗎?”
神魂是一個很玄學的領域,至今人類沒有太多科研進展。
“這……”
東野離想了想。
“應該有,但獸智不全,故神魂亦不全。”
“原來你是支持這種說法的,我也覺得野獸也有神魂呢。雖然相較人類弱小,但應該還是能承載某些東西的。”
“某些東西?”
“嗬嗬。”
又是那種神秘的笑容,白瑾笑而不語,似乎藏著什麽秘密。
東野離也沒有多問。
“好——”
放下畫筆,白瑾拿起已經畫好的那些動物瞧了眼,隨後收了起來。
然後抬起手機對準東野離。
“來,看鏡頭。”
“誒?”
“哢嚓——”
隨著快門聲響起,東野離俊俏的臉蛋映入照片中。
“?”
“別這麽看我,不是要幫你買弓嗎?把你照片傳給賣家那邊,我和那邊說說,到時候你過去對麵就能認出你,自然會便宜賣你。”
東野離了然,白瑾掐著手指算了算。
“……唔,原定給你的報酬金,拿去買弓應該還有剩餘的。”
“多謝。”
“謝什麽,不都是談好的生意嘛。”
這時,東野離腦筋一轉,既然這都跟他結算報酬了,那不是意味著……
“今天再陪我們詳細走一遍這片山穀你就自己回去吧。”
果然。
東野離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
但卻是歎起了氣。
白瑾看穿了他的心思。
“怎麽,還想逃婚啊?”
“……也不算逃婚。”
“就結果上沒區別,非要換種說辭說明你內心就是想逃避。”
“……”
東野離抿著嘴,不語。
白瑾終究還是忍不住想給人灌雞湯。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說法。
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東野離的肩膀。
“這是你的故事吧?”
東野離疑惑:“我的……故事?”
“是啊,人生可不就是一段段故事嘛。既然是屬於你的……”
白瑾眼神一凝。
“那你也應該為你自己的故事畫上句號。”
東野離沉默許久,最終對上白瑾的眼睛,起身,後退一步,拱手。
“離受教了。”
……真不愧是恪守傳統的東野村人。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下午,黃昏已近。
東野離已經走了,山穀中就剩下白瑾一行人。
與前天下午黃昏時分才出發不同,今日返程早了許多,東野離很快就獨自飛回了北乙二要塞周邊。
不要逃避嗎……
希望自己能做到吧。
靠近城門,逐漸熱鬧起來,城外其實也有人擺攤售貨,還有人裝載貨物。
東野離盤算著待會去爸媽開的雜貨店,慢悠悠地行走著。
一路走來,聽聞孤雲派的遊曆隊伍快要來北乙二要塞曆練了。
好像是葉玄真的那個孤雲派吧,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忽然,東野離瞥見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大約十餘人那樣吧,但奇怪就奇怪在,一眼望過去,他們似乎都沒有修為在身。
看上去也不像裝備精良的軍方,真古怪。
可能是斂氣功夫厲害吧,但不關東野離事。
雖然說他還是不想麵對婚約一事,不過……
先去買弓!
夜晚,距離第十三次共鳴還有3小時27分11秒。
滬申,戴光國憂心忡忡地看著手上的藍圖,眉頭都擠成一團了。
作為從事軍工行業的設計師,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這個結構……
似乎是170mm的加榴炮。
雖然結構上是國內已經被淘汰的那種,但女兒到底是從來哪裏弄來這些的?
自從女兒逃學之後,就越來越神秘了,也不知在琢磨著什麽。
唉……他也不知該怎麽管。
“拿來。”
身旁傳來少女的輕喝,手上的藍圖被奪走了。
但似乎也隻是奪走,並沒有在意戴光國會看到什麽。
看著女兒風風火火走回房間的身影,戴光國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說出話來。
他頹廢地坐在沙發上,想抽根煙,但……
月月會不會討厭抽煙?
他當爹的,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唉……
過了片刻,忽然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戴光國猛地抬頭,錯愕地發現女兒拉著行李箱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
“誒?這麽晚了去哪啊?”
戴耀月不語,默默地走到玄關,換鞋,開門。
戴光國站起身,想要說些什麽,但卻卡在喉嚨裏。
“之前你說周末一起吃飯……”戴耀月忽然回頭,“我去不了了。”
中年男人感覺喉嚨有些沙啞。
“你去哪啊?”
“有些事,過一兩個月就回來。”
說完,戴耀月轉頭,腳步邁出家門。戴光國下意識地跟著邁出步伐,但走了兩步後卻怎麽都不敢往前了。
忽然,戴耀月又一次回頭。
“少熬點夜……不對,調整好作息,一日三餐要吃。”
“我會回來的。”
“走了。”
哢——家門關上了,看不見女兒的身影,但話語仍在心頭回轉。
難以自禁的,心頭一暖,眼眶一熱。
月月啊……
街道,戴耀月甩頭拋下關於爸爸的思緒,抿著嘴想起了不久前收到的消息。
準確來說,是附帶了作戰計劃的消息。
裏麵還有一張3D地圖,兩個坐標,還很“貼心”地為她計算了仰角、預測了風速。
[那矮子是真的瘋了。]
“不要這麽說,她應該是有慎重的考慮。”
[哼,就你愛給他們說好話。]
“走吧。”
最後,在飛往大西北的夜班飛機上,戴耀月望著熟悉的城市。
我會回來的,爸爸。
12月23日23:56:01,距離第十三次共鳴還有3分59秒。
白霧瑤雙手抱胸,歪著腦袋瞧著眼前兩隻小猴子。
她也曾在如何欺騙這一環上困擾了許久,沒想到傻瓜哥哥聰明了一次,竟然想出這樣的辦法。
“真有你的啊愚兄。”
“嗬。”白瑾自信一笑,“這不是想起了當初奪了方一鳴刻印的那隻紅毛猩猩嘛。”
靈雪瑜挽著白瑾的臂彎,甜甜地笑著。
她的男人從來不傻。
說笑聲漸止,眾人神情嚴肅起來。
“來了。”
12月24日00:00:00,第十三次共鳴到來。
不出所料,除了他們以外,不在昆侖的戴耀月不談,另外兩個天選者果然在他們的東南方向。
若是和上次共鳴的數據比對的話……
其中一個人很可能沒有挪動位置,他所在地方是……端木氏主脈的族地。、
不過隻是猜測,而另一個天選者,就是他們接下來要渡過的難關了。
00:01:00,共鳴結束。
白霧瑤拔劍,遞出,一隻猴子倒下了,她的手背隨即出現一個赤紅的刻印。
隨後她抬手對準宋安安。
“學姐,還你。”
然後刻印消失了。
再揮劍,又殺一猴,鎖骨間閃過紅光,白霧瑤對著靈雪瑜重複了剛才做的事,刻印又消失了。
一旁的白瑾摩挲著下巴,喃喃道:
“也真是多虧了刻印是刻在神魂上,多虧了天選者數量不發生變化升華之儀不會發通告,多虧了【無存之境】直接搭建起遠距離的神魂連接,多虧了【祈禱】將概率化為必然,不然我們的欺騙也沒辦法以這種方式達成。”
“但現在……”
白霧瑤叉起腰,嘴角勾勒出笑容。
“欺騙已經達成,陷阱已經布好,雪瑜,你該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