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裝簡從的人們在山林中穿行。
身為指揮員，雷國康不會站在最前鋒。
但身為組織實力強勁的“幹部”，就他們武裝結構而言，必要時他又需要領隊衝鋒。
至少現在他身處在“中軍”。
說是如此，其實他們總共也不過一百人，分了二十人的“前軍”在前方打探情況，剩餘八十人又分化出左右兩翼，“中軍”也就五十人了。
但也足夠了，對手不過4人。
100對4，哪怕對麵站著那位大名鼎鼎的小劍聖，也絕無勝算。
他們可不是100頭豬。
或許他們曾經不過隻是終身無望二階的最底層修煉者，甚至包括雷國康自己在內，就曾隻是一介普通人，連修煉的門檻都摸不到。
但組織改變了他們，他們不再是為了房貸車貸婚姻未來而煩惱的眾生。
他們已經變了。
尊主給予他們力量，給予他們信仰。
他們也以忠心回報。
而今天，哪怕他們修為未曾達到甚至沒有修為，這裏也有八十四個堪比二階的戰力，以及包括雷國康自己在內是十六個承擔小隊長一職的三階戰力。
一切都是尊主而創造的“書”給予的力量。
而且他們還能組成戰陣，戰力更盛於雜兵散勇。
此戰，焉有不勝之理？
忽然，前方迸發一股滔天的劍氣。
雷國康眼睛一亮——來了！
“偵察小隊，匯報狀況。”
無線電迅速傳來前方的回應。
“受到敵人攻擊，我們擋下來了，沒有傷亡，但沒有找到……”
耳機裏傳來的聲音戛然而止，隻餘下沙沙聲。
是通信幹擾。
他們沒有神識，無法傳音聯係，也沒辦法探查內部狀況。
既然如此，能做的選擇隻有一個了。
挺進。
停滯的部隊盡數從山林中走出，但走過一段路後，望著狹窄的穀口，雷國康不由得眉頭一皺。
雖然此前的探查他就已經知道，此處唯一進入的穀口隻容四五人並肩通行，但實際到來時的狀況依然是……
恐有埋伏。
要使用亞空間繞行嗎？雷國康立馬否決這個想法。
那是不得已才能使用的移動手段，尊主留給他們的底牌之一，還沒到揭開的時候。
那就加快行軍速度。
當機立斷，雷國康下令，八十餘人的隊伍盡數起飛，掠地飛行。
很快的，很快就能穿越穀口了，穿過之後的空間就廣闊多了。
忽然，兩側岩壁上有光芒閃爍。
是陣法！
雷國康臉色不變，這早在預料之中。
一聲令下，兩側皆有人挺身而出，一時間，光輝絢爛，護盾張開，岩壁射出的火球盡數攔下。更有巨大的落石遮掩天空，隊伍中密集的光束射出，頓時將其分割成不足以攻破護盾的碎塊。
噠噠噠……碎石落在頭頂護盾上的聲音，催促著他們加速前行。
終於，他們跨越穀口，方見廣闊的山穀。
手中的奇幻書震動，但雷國康不必去看，僅憑肉眼都能觀察到茂密的森林中有靈力爆發。
毫無疑問，是偵查小隊與敵人爆發了戰鬥。
“隊長。”身旁的手下忽然驚呼，指著山坡之上，“你看那裏！”
順著指向望去，雷國康瞳孔一縮。
山坡之上，明晃晃地站著一個人。
是那個白霧瑤。
她身遭沒有任何遮掩，僅有稀疏的草木與她臀下的岩石，就這般光明正大地翹著腿坐在那裏，高高在上俯視山穀中的一切。
雷國康深吸一口氣。
如此自信嗎……那就要讓你為你的狂傲付出代價。
隻是，此般距離，他們都沒有神識，恐怕無法有效打擊，隻有穿越繁密茂盛的樹林衝上山坡才能拿下對方了。
而其餘三人不見蹤影，恐怕是在樹林中早有埋伏。
那就先把尊主囑托的事情完成。
抬手，亮出一顆網球大的晶球，靈力回路憑空浮現，晶球瞬間射出。
不快，可以說幾乎沒有殺傷力，但衝著白霧瑤而去。
完成此項任務，雷國康不再管晶球，視線投向森林，忽然發覺有幾道黑影。
那是……狼？
這裏妖獸也不少嗎……
但無需在意，他們早就調查過，這裏並沒有三階妖獸，二階不足為懼。
“走，去和前鋒匯合，然後拿下山坡上的目標。”
“是！”
山坡上，望著下方湧入的敵人，白霧瑤麵色平靜，瞥了眼緩緩飛來的晶球，伸手。
她知道，這不是什麽危險的東西。
接住了，握在掌心，眉頭微蹙後丟到身前的草地。
這時，晶球綻放微光，一道人影顯現在白霧瑤身前。
隻是個投影罷了。
灰發少年郎輕笑一聲。
“小姑娘，你很有信心？”
白霧瑤嘴上功夫可不差。
“當然是比一百多歲還頂著少年模樣的老不死有信心，真以為自己返老還童了？”
“嗬，口舌伶俐。”
白霧瑤低頭仔細瞧了瞧，方說道：
“看起來，你這寶珠除了放投影外，似乎隻能看清十幾米內的景象。”
“那又如何？”
“沒什麽，隻不過感慨你這所謂圖書館聽起來淵源長久的樣子，卻連個帶高清攝像頭的無人機都拿不出來。”
白霧瑤嘲諷不斷：
“可還真是‘大組織’啊，嗬。”
“你們不也沒有嗎？”
“你當我白癡嗎？放出來被你打掉？”
防空力量不可忽視，能弄到手的民用無人機飛得太慢，除非戴耀月能整到軍用的。
“那我們也是一樣。”
爭鋒相對之時，白霧瑤不忘觀察，看著眼前投影人物的外貌，她頓時想到了一個人。
“這麽說來，你這老頭就是所謂的館長了？”
“是又如何？”
“你就是蒼？”
“……謔~”第一次，蒼的神情第一次有了較大的變化，笑容沒有收斂，但卻多了幾分深邃。
“居然知道我嗎……”
“雖然宋安安她曾祖父的遺物裏隻是對你提了一嘴，”
白霧瑤的話語頗具玩味。
“但沒想到九十年前的天選者居然活到了今天，再一次參加升華之儀。”
在剛才見到之前，白霧瑤確實沒有想到。
但看見這灰發十餘歲少年的外貌，發出深沉的中年男人聲音，再加之天選者與五階這兩重身份，以及真理圖書館的“真理”二字，她迅速聯想到宋石青所提到的蒼。
真沒想到啊真沒想到。
但並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更改計劃。
“宋石青……”
蒼的話語透露出一絲回憶：
“那個男人……哼，死了都在阻撓我。”
似是不願提及。
但白霧瑤對一件事很感興趣。
“我很好奇，你想要的真理，是什麽？”
蒼驟然眯起眼睛。
“你似乎知道的很多。”
“也不算，宋石青的遺物記錄了你們初次相遇，而你組織頭上的兩個字也令人難以忽視。所以我很好奇……”
“你要的真理到底是什麽？如果隻是探尋諸如靈力起源這般問題，應該是科研才對。可怎麽……”
白霧瑤眼神下移，瞥見下方山穀在森林中推進的敵人。
“看起來更像個純粹的武裝組織呢？還是說……”
她的視線回到投影身上。
“你隻願意在升華之儀中尋求真理卻不願探尋科學嗎？”
“……”
灰發少年的笑容漸漸消失，他垂著頭，隨後傳來的是輕蔑的語氣。
“靈力起源？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啊，九十年前我早就知道了！”
突然，由平靜趨向憤怒的語氣停下了，蒼抬起頭，對著白霧瑤詭異一笑。
“啊~哦——”唇角勾起，似乎是嘲諷，“看起來，你還不知道啊。”
白霧瑤頓時皺眉，這個人……腦子不太好？
“不知道…什麽？”
“你說宋石青記錄了我和他的初次相遇，是吧？
對，沒錯，當時我確實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但你不知道吧？
九十年前，我就是最後的贏家。
我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科學，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