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戴耀月的問題未能解決,但引起風波總歸是壓了下去。
隻不過昨晚飯桌上,本來也就隻是可憐巴巴地瞪著瑤瑤,但當小狐娘忍不住和瑤瑤輪換時,戴耀月就隻敢滿臉羞紅低頭進食,時不時還偷瞄幾眼,也不知當時到底哪個人格主導。
今天是26日,一大早白瑾沒再和二女膩歪著。
靈雪瑜要破解記事晶石。
白霧瑤不知道在搗鼓什麽,白瑾偷窺一眼,似乎是在作預案。
戴耀月專心修煉恢複身體。
宋安安不用提,還在那艘去昌典城的飛舟上蹲著端木齊,還在等機會。
剩下白瑾,唯一一個閑人。
不想打擾女友和妹妹,或許戴耀月願意讓他陪著,但白瑾本就不願招惹這段麻煩的男女感情,自然是敬而遠之。
閑逛去了。
也不完全是閑逛吧,好歹是要補充物資的。
武器不缺,食物的話,罐頭和壓縮餅幹似乎是沒剩多少了,卡式爐的氣罐早用完了,得補充補充,然後還要別的……
這般盤算著,白瑾走進了一家雜貨店,或許說小超市比較合適?不過內部裝潢還是很傳統的實木風,給人感覺和現代都市裏超市差別挺大的。
白瑾是看這家店招牌說有野外用品出售才進來的,店裏櫃台坐著一風韻尚存的美婦人,貨櫃處有一帥大叔在整理貨品。
夫妻營業?
而且那女人看著有些麵善。
穿梭在貨架中尋找自己所需之物,就在白瑾手裏拿著幾個罐頭時,櫃台處傳來一道耳熟的聲音。
“媽咪,我那個舊的箭袋在哪?”
探頭,樂了。那劍眉星目的美少年可不是東野離嘛,難怪那美婦看著眼熟。
“喂。”
呼喚一聲,一家三口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這唯一的客人身上,東野離認出了白瑾,本是冷淡的表情多了幾分意外。
隔著貨架,兩個不太熟但姑且算是合作過的人聊起天來。
“你的事忙完了?”
“算是吧。”
走到櫃台前放下商品,和東野離的母親解釋一聲二人相識後,一邊結賬一邊聊著。
還是東野離先發話。
“我以為你會忙活很久。”
“也不算吧,我做的事怎麽說呢……”白瑾輕點著下巴想了想。
“千裏奔襲,畢其功於一役。”
前半句沒有誇大,從雷墟特地跑到北乙二,足足九千多啊,長途跋涉就為了隱藏宋安安並布局幹掉真理圖書館的人。
隻可惜後半句沒能完成就是了。
東野離沒聽懂,但他明白有些事不必深究。結賬之後,東野離與父母道別,二人結伴而行。
“所以,這就是你父母離開村子打拚的成果?”
“嗯。”東野離一如既往地冷著臉,輕點頭,“別看隻有你一個人,現在還早,其實每天生意都還不錯,不過……”
“不過什麽?”下意識吐出問題後白瑾就後悔了,“哦,當我沒問。”
“也不是不能說,隻不過供著我修煉,掙得多,花得也多。”
“所以他們不支持你修煉?”
之前好像是這麽聊過來的。
“也不是,隻是不喜歡我當獵人。”
哦,記錯了。
有件事挺怪的,似乎無論聊什麽,東野離都是冷著臉,但又不像是不待見白瑾的樣子。
“獵人嗎……”白瑾聯想到社會環境和國家政策,隨意表達:“發展空間相對小了些。”
這是事實,原因有很多,如對民間武修的打壓、生態平衡等等,不必展開說。
“你也不用這樣安慰我,我還是明白的。”
依舊冷著臉,東野離說道:
“但現在我好像隻懂得打獵了,店裏除了搬搬貨也幫不上忙。”
“哈哈,別這麽說嘛。”白瑾忽然笑著拍了拍東野離的肩膀,“世界這麽大,你才十六歲,能學得還很多。”
東野離抿了抿嘴:“但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去讀書吧。”
“我已經放下書包一年了。”
“來得及。”白瑾駐足,回頭遙望著已看不見的雜貨店,“書裏能學到很多東西,指不定你能找到把店做大做好的辦法。”
東野離同樣駐足,雙目毫無波瀾與白瑾投向同一方向。
“要看什麽書呢?”
“不知道,但我想要學懂那些知識,總歸是要把基礎教育搞定。”
“基礎教育?”
“我意思就是念高中上大學能讓未來多條路走。”
“未來……”
東野離蹙眉,似是細細品讀著這二字,一時陷入沉默。
見此,白瑾邁步向前。
“算了不聊這個,弓怎樣?”
問及此事,東野離那冷淡的臉上,眼眸中也多了幾分喜意。
“很好,謝謝。”
“不用謝。”白瑾聳肩,話鋒一轉,“我倒是對你經常冷著臉挺好奇的,明明聊起來也不像生人勿近的高冷帥哥。”
聞言,東野離扯了扯自己的臉頰,似要擺出一個咧嘴笑,但失敗了。
“似乎是病,我媽說過我有輕微的麵部和語言情緒表達障礙,所以我的表情比較少,這幾年好像更嚴重了點。”
白瑾聽出來了,這人說話總是沒什麽情緒流露,語氣經常冷冰冰的。
之前雇傭他時就有些好奇,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謔,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自帶一個防止讀臉的技能。”
“是吧……”
忽然,東野離的眼睛像是被什麽吸引了,白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他似乎在看一個瘦削的背影。
熟人嗎?心裏這般思忖,身旁的東野離就加快腳步追上那瘦子,叫住那人。
“劉白。”
那瘦子身軀一震,竟是加快腳步跑了起來。
白瑾不由得眯起眼,難道說……
“喂,劉白。”那劉白沒有修為傍身,東野離輕鬆追上抓住他的肩膀,瘦子頓時抱頭蹲下。
“別打我別打我……”
白瑾覺得離猜想越來越近了。
“是我,東野離。”
隨著東野離報上名號,那劉白反應過來。
“唉?是你啊?!我還以為……唉。”
劉白鬆了一口氣之餘,白瑾也走了上來,默默地聽著二人對話。
大約是熟人吧,明明東野離用冷冰冰的語氣說出關懷的話,但劉白卻是沒有任何驚奇的模樣。
“……那些人又跑你家鬧了?”
“是啊,天天催。”劉白歎著氣,露出臉上的止血貼,“昨天放學我還被他們堵了。”
“真過分。”
“你們的話題挺有意思的。”陌生的少年——當然是白瑾,插入話題中,“和我說說,指不定能幫你。”
這事說來並沒有多複雜,就和眾多世俗故事一樣,劉白是單親家庭,他爸在上個年代的時候在北乙二紮了根,母親什麽的不多談。
劉白他爸劉利輝當年是個還不錯的獵人,三階,但去年出意外傷到身體,修為一落千丈不止,甚至身體也比普通人虛弱。
然後就是網債借、欠、催三件套,倒沒有利滾利,除了找打手堵門之外,沒有別的好說道的了。
“嗯,原來是這種事。”
就在白瑾點頭思索之時,劉白忍不住勸道:
“謝謝你們關心,但你們就別管了。他們找的打手很熟練,不留證據,我報過警,也沒用。”
甚至報警挨更痛的打。
“不留證據?”白瑾眯起眼,“修士?”
“是啊,隻可惜沒繼承到老爹的天賦,不然我……”
劉白攥緊拳頭,但終究還是無力地鬆開了。
對此勸導,白瑾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是超凡嘛,那就是他的職責範圍內了。
“前天開始我爸也是神神叨叨的。”劉白歎著氣搖頭,這是對生活的絕望,“拿著本書天天念叨著什麽真理,還不給我看,唉。”
白瑾的笑容凝固了。
謔……
聽到有意思的東西了。
前天,24號,那天蒼應該是安排了人留在北乙二對付客棧裏的幻像吧。
這麽一來,探尋劉白家的動機,更充足了。
“走,帶我去看看。”